《全家穿越，科学养猪》楚云溪

9、第九章 猪猪假死

　　柴房内火光摇晃，屋外雨丝连绵，猪圈里其他猪听到这边的动静，发出不安地哼哼。

　　张屠户瞪大双眼，无意识地张着嘴，只见方才顾猫宁以五指并拢成圆锥状，动作轻柔缓慢，但却坚定地，掏进了猪屁股里！

　　是了，是了，原来这么简单就能解决，他竟然一点没想到还能这样搞。

　　张屠户激动地拍手，爽朗道：“厉害！春神果真好胆识！”

　　刘春珊和顾清远见怪不怪，他们在现代见过女儿这样，之前顾猫宁在自家养猪场实习的时候，就掏过不少猪屁股。

　　看看周遭简陋的环境，和贫瘠的医疗用品，刘春珊只担心消毒不到位，让自家女儿染上啥病菌。

　　大坤国没有一次性长臂无菌手套，现在这个世界甚至连无菌的意识都很淡薄，等她家把顾二欠的赌债还上了，等她有钱了，她一定得给女儿添置一双细布手套，就算只能阻隔一点脏污也是好的。

　　“产道里有一只小猪崽头朝外，另一只脚朝外，两只刚好卡住了，堵住了出口。”顾猫宁边掏猪屁股，边讲解着下一步动作。

　　“我要用手把靠后的那只推回母猪肚子里。你们一定要按住了，母猪会因为疼痛乱蹬。”

　　“好！”张屠户答应得爽快，他半跪在地上，用膝盖顶着猪背，铁钳一般的双手死死焊在母猪后肢上。

　　顾清远按得有些吃力，但想到女儿的安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得不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按住了。

　　母猪挣扎得紧，不断发出刺耳地尖叫，大晚上的听着有些骇人。

　　张屠户面露担忧，怕顾小娘子被这架势吓住，偷偷瞅了一眼面前的人，发现对方完全不受影响。

　　顾猫宁伸手在里头摸索着，找到小猪的身体，用了巧劲，将后面那只小猪调整好位置，一下子推进去，让前面这只有了活动空间。

　　她把手伸到小猪崽脑袋后面，卡住耳朵和下颌，母猪似乎感受到面前的人没有恶意，而是来帮它的，于是也配合着努责。

　　母猪生了太久，现在没什么气力，痛苦地哼唧。

　　“猪猪，好猪猪，再加把劲，生下来了，明天给你加餐吃玉米面。”张屠户头放轻声音，有些笨拙地低声安抚。

　　他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展现了糙汉柔情的一面，抬头看到顾家人震惊地看着自己，不由耳根发热。

　　不知是真听懂了，还是巧合，总之猪猪又开始努力了。

　　一人一猪相互配合，顾猫宁根据母猪努责的节奏，缓慢往外扯出小猪崽。

　　粘液哗啦一下涌出来。

　　“脑袋出来了！神医啊神医啊！”张屠户一高兴，差点松了手，被刘春珊骂骂咧咧地说了一通。

　　他听着数落，心里却忍不住高兴，嘴角笑容压不都压不下去。

　　他今天在春神这里学了一招，以后再有这种事，他自己也可以解决了。

　　脑袋出来以后，剩下的就顺畅了许多。

　　皱巴巴，粉嫩嫩的小猪崽子窝在顾猫宁手心里。

　　小猪和大猪之间有脐带连接着，代表母子联结的生命纽带仍在轻轻搏动。

　　脐带不能立马断开，需要停留一会儿，让小猪崽先适应自主呼吸。

　　顾猫宁用干草擦干小猪身上的粘液，确保它的口鼻没有粘液和羊水，然后顺手把小猪崽放到了母猪身边。

　　小猪眼睛还没睁开，踉踉跄跄站起来，完全按照本能，目标明确地朝着母猪的□□过去，开始吮吸它来到世间的第一口奶。

　　“可以松手了，让它自己生就行。”顾猫宁蹲在一边，密切观察着母猪的动态。

　　有了前面的经验，母猪生后面几只小猪都生得十分顺利。

　　张屠户按照以往给母猪接生的经验，取出糖块加到温水里化开，然后一捧一捧地把水喂到母猪嘴边。

　　张屠户家没有干净的新剪子，为了不造成伤口感染，顾猫宁用的是手动断脐带的方法。

　　她正在给前几只小猪拧断脐带，忽听张屠户喊道：“神医，这只小猪咋整？刚生下来就没动静了。”

　　这一胎一共有十只小猪崽，最后一只比较瘦弱，加上在母体里待的时间太久，已经没了呼吸。

　　“咋就你一个坚持不下来呢？”张屠户捧着软趴趴的小猪，欲哭无泪。

　　“我看看。”顾猫宁接过小猪崽，软软小小的躯体还带着余温，兴许还能救。

　　母体生育太久，导致幼崽呛了羊水假死的现象常有。

　　寻常农户可能会觉得救不回来了，就直接放弃，但顾猫宁是一个有经验的兽医。

　　她没抢救过假死的小猪崽，可是她给学校里的流浪猫接生过，还顺手给母猫做了个绝育。

　　那窝小猫里就有一个因为呛了羊水，没有呼吸了的。她回忆着抢救小猫崽子的方法，先在小猪崽子口鼻擤了一把，挤出一些粘液。

　　然后，她又倒拎起小猪崽子，手上稍微用了点力不间断拍背，让它把口鼻里的粘液顺势流出来。

　　抓了一把干草，擦掉小猪口鼻流出来的粘液。

　　清理得差不多，顾猫宁捏开猪拱嘴，往里吹了一大口气，然后不断按压小猪的胸腔，此举是帮助小猪恢复呼吸和心跳。

　　她像和面一样，把小猪崽子放在手里用力揉捏身体两侧，促进小猪的血液循环，更快苏醒。

　　小猪还是软趴趴，身体因为缺氧而发紫。

　　张屠户看着顾猫宁这一通操作，他能理解春神爱护动物的心情，但他也知道死了就是死了，小猪崽子连气都不会喘了，根本没有救活的可能。

　　他忍不住劝道：“春神，别折腾了，死猪不能当成活猪医，活下来这么多只小猪，已经可以了，该给你的诊费，我一分都不会少给的。我张屠户不是那种，死了一只猪就赖到你头上的泼皮无赖。”

　　顾猫宁低头继续忙活，只吐出两个简短的字：“能救。”

　　上述几种急救措施来回使用，确定小猪口鼻没有粘液和羊水了，她又换了个方式。

　　变成把小猪托在手里，让它四肢朝上，顾猫宁一手托着小猪肩部，一手托着臀部，两手拉着小猪身体屈伸。

　　张屠户从腰上解下钱袋，着急道：“我真不会唬你，救不活就算了，你要不相信，我这就给你钱！除非是天上的神仙，否则谁能把死的变成活的！”

　　话音未落，几人就听到小猪突然惊叫了一声，终于有了微弱的呼吸。

　　刘春珊喜道：“叫了，叫了！”

　　顾清远拍掌道：“活了！”

　　张屠户手上拿着一串铜钱，为自己看轻春神的能耐而有些尴尬难堪。

　　他摸着脑袋，声音沙哑，面上神色显然受到了极大冲击，磕巴道：“难不成，你真是神仙？”

　　他原是不信的，十多年来猫儿从没显露过什么神通，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娘。

　　就算有了官府和道长弄的这出迎春神，他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如今亲眼见了她的能耐，心中顿时敬佩不已，往后谁要说她不是春神，他第一个和那人急。

　　能转死为生，不是神仙显灵是什么?

　　如果顾猫宁知道他这番心理活动，她会告诉他，不是神仙显灵，是前人和现代无数兽医的经验集合，是知识的力量。

　　顾猫宁无暇顾及旁人怎么想，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和阎王抢着猪命。

　　直到小猪的心跳逐渐变得有力，隔着瘦瘦小小却温热的躯体传导到她手上。

　　“砰砰——砰砰——”

　　“你们听。”她将小猪捧起来，举到上方。

　　站在周围的三人立刻把脑袋凑过来，刘春珊的耳朵贴着女儿的手指，清晰地听到了小猪强有力的心跳声。

　　“砰——砰砰——”

　　“心跳声真明显，小家伙太争气了！”刘春珊话里带了几分哽咽。

　　小猪哼哼唧唧，原先发紫的身体重新变得粉粉嫩嫩，柔软的白色小绒毛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暖黄的光芒。

　　自古以来，生育就是一大难关，新生命的诞生往往伴随着鲜血和啼哭。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做母亲都是一件辛苦事。

　　顾清远眼窝子浅，情不自禁想起珊宝生产时的艰辛，他感觉眼眶有几分酸涩潮热，赶忙别过头去，不让老婆和孩子看到自己掉眼泪。

　　“给我瞧瞧。”张屠户小心翼翼地接过这脆弱又坚韧的小生命，把耳朵贴在小猪微凉的肚皮上，温柔地感受着这一刻生命的悸动。

　　直到脸上的泪水变得冰凉，他才惊觉自己竟然在外人面前哭了。

　　门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声嘹亮的公鸡报晓唤醒沉寂的村庄。

　　几人无声站着，看着远处山脉，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无论是村里还是县里，都没有给猪崽子接生的先例，不好衡定诊费标准。

　　事发突然，两人也没有事先约定好诊费，张屠户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难，问了顾猫宁爹娘，结果她们也不知道该收多少。

　　顾猫宁想了想，道：“张大伯，我这是头次给村里人帮忙，就给你算个优惠价。”

　　“行，你说了算。”张屠户爽快答应，掏了钱袋打算付钱，“多少两？”

　　顾猫宁继续道：“这次给猪接生用到的物件，全是你自家出的，我只是出了个手艺，干脆按照一只猪崽子十文钱来算，抢救小猪崽的诊费算你三十文，因为是夜间出诊，额外收你二十文，合计一百五十文，如何？”

　　“啊？”张屠户愣住了。

　　她有些疑心是不是自己把价格喊高了，毕竟她爹娘去县城里累死累活干一天，一个人才能赚到一百出头。

　　而她只是掏了一下猪屁股，然后给小猪崽子急救花了点时间，顾猫宁真正上手操作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半个时辰。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张屠户迟疑道：“你确定，真是一百五十文？”

　　“要是嫌......”贵，我可以适当少收一点。顾猫宁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张屠户强行打断。

　　他一拳锤在墙上，看向顾猫宁时眼眶都红了一圈，哑声道：“收得太少了，这可是救死扶伤的本事！春神，你的救命之恩，我会替我家小猪崽子给记下的。”

　　顾猫宁眨了眨眼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惋惜：看来是收少了。

　　不过她没计较，开开心心收了钱，把今日赚到的铜板尽数装到荷包里，心情很好地拿在手里掂了掂。

　　还债进度又增加了一点。

　　送顾家人出门前，张屠户想来想去，总觉得自己白占了别人便宜，说什么都要把一条老腊肉，还有一块油纸包着的五花肉塞到她手里。

　　顾猫宁推辞不过，只能咽着口水，美滋滋地收下了。

　　肉块被稳稳当当拿在手里的一瞬间，她连怎么做都想好了。

　　春笋炒腊肉，腌笃鲜，腊肉野菜粥......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