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越，科学养猪》楚云溪

2、第二章 你真是我妹

　　“不记得了。”

　　病了一个月，顾一宁觉得自己脑袋里，此时装的不是脑浆，而是烤脑花，他还能正常说话已经很棒了。

　　据送她们回来的村民说，那日，赌坊的人拿着大砍刀上门讨债，她们一家着急逃跑，慌不择路跑进了冰湖深处，却不料那几日气温回暖，冰面破碎，四个人全部落水。

　　路过的顾巧巧听到她们呼救，跑回村子里叫人，这才把她们全部救了回来。

　　但顾猫宁隐约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在被人追债和落水之间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而且不是原书里描写的事。

　　“算了，指望不上你。”顾猫宁摸着下巴，给哥哥梳理了一下原书的大概剧情。

　　按照书里原本的剧情，落湖后，本应该只有猫儿一个人自救成功爬上了岸，她爹娘和哥哥都死在了湖里。

　　猫儿成功上岸，昏过去前，看到了湖对岸顾巧巧离开的背影，于是从此就记恨上了顾巧巧的见死不救。

　　事实上，当时的顾巧巧根本不知道猫儿一家落水的事情，匆匆离去是为了到镇上找大夫救原文男主。

　　那天，顾巧巧从医馆下工，回家路过湖对岸，高大茂密的芦苇丛中忽然伸出一只血手，用力拽住了她的裙角。

　　她被吓了一跳，冷静下来以后，发现对方是个重伤的俊朗男子，尽管身上华服被血浸透，也能看出用料不凡，来头定然不小。

　　她不想惹麻烦，原本想一走了之，没想到凭空绑定了一个“反派攻略系统”，系统发布任务要求她在一炷香之内救治男主，拒绝任务会被雷劈，完成任务能获得好感值，还有十两银子。

　　在雷劈和银子之间，顾巧巧选择了银子。

　　她迅速跑去镇上找大夫，成功救下男主，但阴差阳错之下被顾猫儿记恨上。

　　后来，赌坊的人拿着已经易主的房契上门赶人。

　　失忆的男主为了报救命之恩，将随身携带的玉佩变卖，保住了两家人共同的房子。

　　顾猫宁：“太奇怪了，一个月前就应该出现的男主，到现在都没个影子。”

　　顾一宁咳嗽两声，虚弱道：“怕不是我们全家穿过来了，原本会死的炮灰一家没死，所以产生蝴蝶效应？改变了剧情，导致男主延迟出场。”

　　“有可能，就是不知道男主推迟到什么时候出场，希望他晚点来。”

　　顾一宁疑惑：“为啥？要是剧情改变太多，我们知道的小说剧情不就没用了？”

　　顾猫宁白眼：“男主第一次出场的时候，猫儿全家可死得只剩一个了。”

　　男主推迟出场带来的好处很明显，现在她全家都没事，那她也没理由再按剧情走，处处和顾巧巧针锋相对。

　　身为炮灰角色，就要有不硬钢主角光环的觉悟，毕竟剧情杀和打脸说来就来。

　　坏处也很明显，没了男主变卖玉佩还债，她家现在得靠自己想办法保住房子。

　　...

　　两人说话间，外头传来脚步声。

　　竹制的简陋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院子里传来一道熟悉的人声：“早早，娘回来了。你哥哥的病怎么样，还在发烧吗？”

　　“好多了，已经退烧了。哥今天一口气说了好多话，精神头比前几天好。”

　　顾猫宁回头，看到她娘刘春珊已经风风火火地进了门，裤腿上和袖子上满是泥点子。

　　她拉起妈妈冰凉开裂的手，放在掌心捂热：“妈，你们今天又做给沟渠清淤的活计了？”

　　说是清淤，实际就是徒手通下水道。

　　“别摸我手，待会儿把你手弄脏了。”每次她们回来之前，都会先在小河里把手脚洗过一遍，但仍避免不了有些残留的污垢。

　　刘春珊从围腹里掏出一串半的铜钱，拎在兄妹俩面前晃了晃。

　　“这活脏，没人和我们抢，才一早上就赚了八十文，比其他活计做一整天才有一百文好多了，我和你爹两个人就是一百六十文。”

　　见女儿闷闷不乐，刘春珊又道：“今天下午县城休市，我们就不去打散工了。待会儿村里要搞春祭，参加的每人都能领到十文的春钱，咱家四个人都去就是四十文钱。白捡的便宜，咱们也去凑热闹去。”

　　顾猫宁低垂着眼皮，心里有些难受：“明天开始，我也要出去赚钱。”

　　闻言，刘春珊一百个不愿意：“你能做什么？苦活累活有我和你爹做就行，轻巧的活计又哪里那么好找，厨娘和绣娘你跟哪个沾边？”

　　“我能给动物治病......”　顾猫宁在现实世界里，是动物医学专业的优秀毕业生。

　　可惜毕业后，她还没来得及在自家养猪场大展拳脚，猪猪就感染了猪瘟，全体迅速暴毙，再然后她就来了这里。

　　“那别人也不知道你会治猫治狗呀？”刘春珊依旧不同意。

　　“那让别人知道不就好了。”顾猫宁记得书里提到过一嘴，“今天就是个难得的机会。”

　　春祭当天，县令亲自牵牛下田，起一个带头作用，鼓励百姓农耕。

　　本来是件官民同乐的好事，结果耕牛忽然病倒，却无一人能医。

　　县令急得团团转，重金寻医也无济于事，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耕牛咽气，这是个不吉利的预兆，他既心疼耕牛死掉，也担心上头责罚，急火攻心下晕了过去。

　　正巧这段时间镇上的王大夫出门探亲，一时赶不回来，眼看着牛死了，人也要跟着殉情。

　　还好顾巧巧在镇上医馆学了一点医术，主动出手施针救人，由此结识了县令这位贵人，后来摆摊做生意得到了不少照拂。

　　刘春珊思索片刻，神色稍微松动：“但你确定能治？万一这牛得的是治不好的病。”

　　“哎呀，先去看看不就好了，能治我就治，不能治我就不吭声。”顾猫宁搂住刘春珊撒娇，“妈妈，让我试试嘛？我也想赚钱。”

　　半月后差不多就要过年了，谁也不想在大过年的睡大街。

　　“也不是不行，但没把握治好，你可不能吭声。万一县令迁怒于你，把牛死掉的责任往外一推，判你个杀牛重罪，搞不好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眼看妈妈越说越离谱，顾猫宁连忙劝道：“好好好，晓得了。”

　　“我有话要说。”被晾在一边的顾一宁病怏怏举手，找了一下存在感。

　　刘春珊：“啥事儿？”

　　顾一宁：“啥时候吃饭，好饿。”

　　刘春珊：“闭嘴。”

　　顾一宁再次举手：“母亲大人，我有要事禀告。”

　　刘春珊一个眼刀飞过去：“说。”

　　顾一宁：“那个，其实，我也看过这本文。可以让妹妹放心治牛，县令在书里的人设是个勤政爱民，两袖清风的好官，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的。”

　　他补充道：“之前妹妹把书放卫生间里，我蹲坑无聊就看了几眼。”

　　这次换顾猫宁沉默了：“......”

　　怪不得哥哥每次都在卫生间待一个小时才出来。

　　三人说话间，顾清远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温声道：“老婆，先洗洗手，然后吃饭吧。”

　　刘春珊笑意盈盈：“好。”

　　等刘春珊洗了手和脸，去另一间房里换衣服的空档，顾清远端着脏水出去，再次回来时端了碗筷和粥罐进来，熟练地在桌上一字摆开，给每个人碗里都盛好薄粥。

　　老婆的最多，女儿的第二多，儿子生病吃不下多少稍微减了量，他自己的碗里只有浅浅一层。

　　刘春珊看了，默默用勺子从自己碗里匀了一勺过去。

　　一家人吃完饭，结伴往晒谷场去。

　　...

　　晒谷场在村子最东边，就算脚程快些，走过去也需要半个时辰左右。

　　路上不时遇到其他结伴而行的村民，期间刘春珊想找人搭话，不过因为顾二好赌败家的名声在外，其他村民都不太搭理她，只偶尔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两句。

　　社交达人刘春珊闷闷不乐，顾清远小声安慰道：“以后让村民看到咱家改头换面了，你就有聊天搭子了。”

　　刘春珊愁眉不展：“以后是啥时候，一个月过去了，我和隔壁张屠户媳妇都没说超过三句话。”

　　被父母架在中间掺扶着的顾一宁虚弱道：“我可以，和我聊。”

　　刘春珊白眼道：“你可以啥你可以，你不可以！省着点力气走路，你不要讲话。”

　　这段山脚下的小路狭窄坎坷，仅容三人并行，于是顾猫宁跟在父母身后，时不时搭两句腔。

　　忽然感觉身旁多了一个人，转头看到竟然是堂姐，她惊讶了一下就收回目光，没管身边的人，自顾自走自己的路。

　　就算被妹妹冷落了，顾巧巧也不甚在意，轻柔笑道：“我也去晒谷场。”

　　顾猫宁：“嗯，同去。”

　　听有谈话声，刘春珊立马回头，招呼道：“巧巧也来了，瞧这大闺女，出落得多水灵。”

　　顾巧巧礼貌地笑了笑，乖巧道：“二婶好。”

　　“你爹和你娘呢，怎么没一起？”刘春珊好不容易找到个闲聊的对象，一开口就收不住了。

　　“爹爹和娘早上提前去了县衙，这会儿已经在晒谷场上了。”

　　“瞧我，给忘了。”

　　刘春珊想起女儿告诉自己的剧情，今天立春打春牛，县令执彩鞭打第一棒，第二鞭由县里的乡绅文人鞭打，第三鞭由镇上富户打。

　　第二三鞭的人选，每年都会选出一个代表来，今年第二鞭就交到了顾家大哥顾清流手上，他在县学做教书先生十数年，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受人尊敬的人物，任谁见了都会恭恭敬敬喊上一声“顾先生”。

　　村里的人大部分都听说过这个消息，此时听了顾巧巧的话，更加坐实了猜测，顿时亲亲热热地围拢上来，顾猫宁瞬间被挤开到人群之外。

　　顾巧巧笑意盈盈地和村民闲谈，不着声色地将话题引到其他人身上，悄悄脱离了众人簇拥。

　　“猫儿妹妹，当心脚下。”顾巧巧一把拉住差点摔倒的顾猫宁。

　　路边有一块松动的石头，方才就是它绊了自己一下，顾猫宁随口道：“谢谢。”

　　两人又走了一段，顾猫宁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堂姐挽着手带进了一条偏僻小路。

　　她刚想问点什么，就看到顾巧巧脸上浮起浅笑。

　　“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猫宁不假思索：“不当讲。”

　　她拒绝得快，但对方似乎不打算放过她，顾巧巧探究的目光定定地停留在她脸上，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你真是我妹妹吗？”

　　顾猫宁心头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