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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学生会的恶行 学生会的恶 ...

  •   看到这个消息时,叶千潜刚结束了一天的打工。

      叶千潜记得这位阿姨,为人十分和善。工作任劳任怨,做出来的食物也非常好吃,从不偷工减料。

      真是好人没有好报啊!

      叶千潜愤恨地想着,扫开二维码将一个月兼职的工资捐了出去。

      爸爸给烂人替罪的那一大笔钱,他和妈妈都没有动。

      妈妈心里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他确实是因为一点叫作骨气的东西,才会对那座金山视而不见,所以每天才会为了五斗米拼命折腰。

      很矛盾吧,向谁低头不是低头,但他叶千潜就是宁愿向压榨他的资本家老板低头,也不愿去花慷慨的“捐赠者”的馈赠。

      然而更矛盾的是,叶千潜现在就像他爸爸一样啊,就像爸爸“自愿”奉上他的生命和未来一般,叶千潜也压榨着自己的健康和生命,以及他拼命保留的骨气与尊严。

      上大学之后,叶千潜就开始自己找兼职打工。

      每天拼死拼活,舍生取义,只为了让老板公子顺利无阻地空降高层;每天低头哈腰,贴脸赔笑,只为了撤去老板公子肆无忌惮地辱骂普通人的热搜新闻。

      他不早就被驯化成一只听话的狗了吗?

      不对,他哪有狗过得好。

      老板的公子整日抱着狗上班,不舍得让它沾一丝灰尘。

      而对待风尘仆仆的员工,老板公子甚至还要亲自往上泼脏水呢!

      叶千潜愤恨地殴打着宿舍舍友马骏的健身沙袋。

      马骏和其他舍友也在谈食堂阿姨生病的事。

      “王阿姨这手艺,是祖传的。她家几代人都是做餐饮的,在当地小有名气。几年前,有老板找上门,想请她合伙开饭店,开出的条件很优厚——高薪、分红、股份。换作别人,可能早就答应了。”

      “可王阿姨没去。她继续来咱们大学食堂,拿普通的工资,每天起早贪黑,给我们这些和她非亲非故的学生做饭。”

      “你们都捐了吗?”王文看着群里的二维码,扫开又退出又扫开。

      “不多,500。”马骏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回答。

      “500还不多!”王文震惊地摇了摇头,又从二维码界面退了出去。

      “叶千潜人捐了小三千呢!”马骏用下巴指了指健身的人。

      “叶千潜,你疯了!”王文可是知道的,“你后面日子不过了!”

      叶千潜擦了擦汗,“脑子一热,不过放心,我还够的。”

      “你们都捐了,我不捐肯定不行啊。我到底捐多少啊?”王文向两位室友求助。

      正在王文苦苦思索的时候,最后一位舍友刘翼回来了。

      王文立刻如遇到了救星,“你们学生会是不是都在忙王阿姨的事呢?”

      刘翼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三人望去见,全是卡片和信件。“这还只是刚才从学生会出来遇到的,咱们学校好心人还真不少啊!”刘翼嘴角高高扬起,语气里满是对学校的自豪。“大家都很关心王阿姨的病情,还约好哪天有空一起去看望她。”

      “对了!你们都捐了吧?”刘翼指指同舍友的三人。

      “叶千潜捐了三千呢!”马骏邀功道。

      刘翼立刻对叶千潜鼓掌,还要上前拥抱他,“我为你骄傲!”
      叶千潜推出两臂拒绝了他的行为。

      王文退出了社交,瘪瘪嘴,不说话了,只是又扫开二维码,输入500元,支付完毕才道,“我和马骏都是500。”

      “我们宿舍都是善良的人!”刘翼仰着头,举着手,仿佛做了个广播体操般,说道,“你们也给王阿姨写封信,希望她早日康复吧!”

      说着,刘翼又出去了,“我去别的宿舍看看,我希望我们班每个人都能给王阿姨捐款,每个人至少500。”

      叶千潜又重重殴打起沙袋来,不知怎的,看到刘翼那副嘴脸,他竟然有些后悔捐款了。他甚至开始想象,要是班级里所有人都捐款了,唯独他没捐,刘翼会是个什么表情。

      第二天,叶千潜刚下课,走在半路上,就接到了刘翼的电话。“你快回宿舍,我桌上有个袋子,里面全是卡片和信!”

      “是你昨天带回来的那些?”

      “对,你赶紧送到学生会来,学生会所有人都来了,连校领导都在呢!”

      “行了,我知道了。”叶千潜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收,快跑回了宿舍,果然在刘翼桌子上发现了包装精美的袋子,他拆开一个小口子往里面看去,里面确实全是信件和卡片。

      叶千潜赶紧向学生会赶去。

      这季节,校园里枯叶很多,打扫卫生的阿姨和大爷已经忙活了一个上午,现在仍然在清扫,然而风一吹,他们就要继续打扫,连个喘息的工夫都没有。

      叶千潜急匆匆的模样吸引了一位环卫工的注意力,挥手喊他停了下来。“同学!你等等!”

      “您叫我吗?”叶千潜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环卫工抱着扫把小碎步地向叶千潜跑去,叶千潜赶紧大步走到环卫工面前,“怎么了?”

      “听说你们食堂王阿姨住院了。”环卫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零零碎碎,花花绿绿的钱。

      叶千潜赶紧摆手拒绝,“这不行,您自己留着吧!”

      “都是可怜人,能帮一点是一点吧!”环卫工不容叶千潜拒绝,直接往他怀里塞。

      “这可是您辛苦攒的血汗钱!”

      “攒钱不就是要用在血汗上吗!你帮我给你王阿姨治病!”环卫工急着去干活,叶千潜立刻冲着他离去的背影问道,“名字!您叫什么名字啊?”

      似乎是觉得叶千潜有些墨迹,一些小事问东问西,环卫工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就快步走了。

      叶千潜一手拿着装满祝福信件和卡片的袋子,一手掂着环卫工辛苦攒的血汗钱。感觉双臂如灌了铅般沉重。

      昨夜,他还有些叛逆置气的想法,而现在,他发誓,一定要把信和卡片,以及钱交给王阿姨!

      叶千潜拿出了跑100米的态度,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学生会所在的大楼。

      可到了学生会,却被堵在了门口。

      屋里,学生会会长、副会长、秘书等大大小小的干部正在和校领导们合影。

      他们照了好久。

      有多久呢,叶千潜刚到时,他的影子还朝西,等校领导走,他一只脚踏进学生会的大门时,他的影子已经朝东了。

      但比起不耐烦,叶千潜更多的是恐惧和愤怒,一种作秀的感觉愈发强烈,让他觉得学生会是不会认真踏实地为王阿姨治病的。

      “刘翼!”叶千潜大喊一声。

      面对面的方位,刘翼从会议桌上猛地抬起头。

      “谢谢!”刘翼站起身,双手来接,却看不出一丝抱歉。

      叶千潜冷冷回应,“你早就看到我了吧?”

      刘翼的手悬在空中,半响,尴尬地坐了回去。

      墙边一人,是学生会的校草秘书,他立刻走上前来微笑地柔声说,“我来接,给我吧。”

      叶千潜攥紧了手里的两个纸袋,警觉地盯着他。

      会议桌正中的位置站起一个人,“看来得我来接了。”

      是学生会长,他带着如蛇吐信子的危险气息缓缓向叶千潜靠近。
      叶千潜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但学生会长出口却是极致的坦诚。

      “我也不想浪费时间,陪老头拍照,可你想从他们口袋里掏钱就得先把他们哄好了。”他的眼神既委屈又真诚,屈膝向叶千潜靠近,“一切都是为了王阿姨!”

      太近了!
      叶千潜立刻把信和卡片塞进他怀里,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一位不留姓名的环卫工捐给王阿姨的。”

      学生会长立刻把装信和卡片的袋子交给秘书,双手去接那袋钱。

      看着学生会长的恭敬动作,叶千潜稍稍欣慰了一些,将钱轻轻放到他的手上,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这个学生会长应该是能值得相信的人。

      叶千潜走出学生会,关上他们的大门,在原地深深地呼吸了几口。

      他不禁又反思起自己来,不能看什么都戴着怀疑的眼镜。

      凡事尽力而为,但求问心无愧!

      他觉得自己的心胸开阔了一些。

      他张开双臂,用力地向外扩展着,想用力地拥抱这个美好的世界。

      然而,身后突然一阵猛烈的笑声向他砸来,吓得叶千潜一个趔趄。

      他愣了两秒,贴近门去听。

      尊敬的食堂阿姨:惊悉您身体不适,全班同学甚为挂念。感谢您一直以来的辛勤付出,祝您早日康复,我们期待您重回岗位,再展笑颜!
      一封给王阿姨的信被人用阴阳怪气的腔调念了出来。

      得知您生病了,心里很着急。愿您早日康复,我们在食堂等您,不见不散!

      里面念起来同学们的信件和卡片来,背景里还夹杂着滋啦滋啦的撕信声。

      校草秘书mean mean的声音响起,“全都是一些客客套套的东西,哼哼哼,还没我用AI写得好呢。”

      “发现500块钱!”一个男声。

      学生会长懒散的声音响起来,“一元,两元,五元,最大的面额就是十元,根本花不出去啊。不如给我点烟好了。”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突然哈哈大笑,“哈哈哈。”

      “社区上这件事关注度也很高啊!”校草道。

      “你们看这人的留言。我捐了五十,虽然不多,希望她早日康复。”一个男声发出嘲讽的爆笑声,“五十!操!五十块钱能干嘛?连个果盘都买不了。他还‘虽然不多~’,他知道不多还捐?这不就是恶心人吗?”

      “诶诶,评论区吵起来了。”校草的声音。

      “哇喔!”那个男声。

      刘翼说,“你知道评论区吵什么吗?吵谁捐得多谁捐得少。有人说‘某某某只捐了二十’,有人说‘某某某没捐’。好像捐钱是比赛。捐少了要被骂,捐多了要被夸。他们关心的不是王阿姨。他们关心的是,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不是好人。”他点评道,“一帮人渣。捐钱是为了自己,骂人也是为了自己。王阿姨是死是活,没人在乎。”

      “这些捐钱的人,没一个真关心别人死活。他们就是花点小钱,买自己一个‘我是好人’的幻觉。五十块买一个月的良心安宁,太划算了。”

      “这帮穷鬼,连做善事都他妈抠抠搜搜的。”那个男声恶狠狠道。

      “诶诶诶,你们猜,捐款已经有多少了?”校草兴冲冲地喊道。

      沉默片刻,他立刻喊道,“去掉零头已经有1200万!”

      屋里立刻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我们去金枫殿吃大餐吧!”

      “说好了给我买摩托车的!”

      “我啊,正好看中了几套珠宝。”

      刚才那个男声,道“我们学校竟然这么多人有钱没处花。”

      “所以,便宜我们了。”刘翼道。

      “这个昵称,好像是顾瑾啊!她家里情况不是很差吗?”校草的声音。

      “这个女生我有印象,去年有个学长得了癌症,也捐了不少,后来那个学长死了,还去墓地送了花。”刘翼道。

      校草不解的声音,“她都那么穷了,还给别人捐钱?”

      刘翼的声音,“你们说她们都在想什么?”信件从高处哗啦啦掉在桌面上。“刚才我那个舍友也是,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他就着急忙慌赶过来,最后还不是被我晾了半天。”

      “自我感动喽!”那个男声得意的说。

      有人嗤笑了一声,紧接而来的竟是学生会长的声音,“但她不知道这1200万现在在我的账户上,她阿姨的头也是被我打爆的。”

      如坠冰窟。

      叶千潜的喉咙干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烧灼的焦味。

      夕阳西下,火烧云在天边翻涌。

      火苗被风一卷,拧成一股巨大的火柱。

      火柱一根根往上蹿,像无数条发疯的火龙,扭着、缠着、撕咬着继续往上冲。

      烈焰翻滚着,一浪接一浪,前浪还没落下,后浪已经压了上来,像一片燃烧的海。

      整片天空都被烧红了,云被烤成焦黑色。
      怒火遮蔽了叶千潜的眼睛。

      他的世界只剩下两种颜色,黑色和红色,阴影的黑和血腥的红。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去给学生会的烂人们亿拳。

      “砰!”怒火有千斤之力,叶千潜生生将锁住的学生会大门用脚给踹开。

      众人惊愕地看着他。

      叶千潜走进去,走了两步停下,他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烧红的眼睛往下一打量,竟是一张紫色的纸币。顺着这张纸币往四周扫去,只见地面上躺着无数张花花绿绿的纸币,以及一条破烂的塑料袋。

      愤怒的火焰冲天而起,叶千潜一个大步跳上会议桌,抓住学生会长的身体把他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

      叶千潜扑在学生会长的身上,一只腿别住他的一个胳膊,另一只腿上的鞋子踩在他另一条胳膊的手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空闲的另一只手紧攥成拳,高高举起又狠狠冲着学生会长的脸砸下。
      “疯子——”

      “砰!”叶千潜的后背被打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男生正举着一只椅子,恶狠狠地盯着他。“砰!”叶千潜的头又被打了一下。

      但叶千潜掐着学生会长的手仍旧没有松开。反正一拳接一拳更加猛烈地落下。
      “救命——”

      很快,学生会长的脸就变得又肿又紫,也不知道是被叶千潜掐的,还是被打的。

      “住手!住手!”保安被叫来,立刻上前制止他们。

      没有人可以阻止叶千潜。
      于是保安举起电棍对准叶千潜就是一击。

      叶千潜昏了过去。

      朦胧的记忆里,他看到刚才仓皇逃跑的几个学生会干部涌上来,对着他就是数次暴击飞踢。
      他的眼睛不甘心地闭上。画面反而越发清晰了起来,就像是灵魂出窍般。
      他看到了自己要被学校开除,妈妈向校长求情,不惜磕头下跪。看到学生会长的家长咄咄逼人,对着妈妈破口大骂,妈妈的男友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学生会长被打进了医院,至少半年出不来。

      叶千潜什么也不怕,就是怕妈妈的泪水。他再也不想和妈妈争吵,再也不想看到她流泪的模样。

      妈妈的娘家人,也就是叶千潜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姨妈姨父,一个劲地说他们一家,大的小的都是灾星,是来克妈妈的。

      叶千潜无力反驳。

      因为他们说的可能是对的。

      他叶千潜不是为了自己两眼一闭什么事都不承担,把妈妈推出了才打学生会长的。

      他纯粹是看不过去,他想为王阿姨伸张正义,想惩治学生会这群学校渣滓。不想让同学们和环卫工的善意被玷污。

      可是,他也不想再看到妈妈的泪水啊!

      他做错了吗?

      他该怎么做?

      恍惚中,他竟然来到了一条小路的路灯下。

      这是云海玫瑰小区里的道路。

      从路灯下往上望,似乎可以看到妈妈在她男友怀里哭泣的样子。

      不要再惹妈妈哭泣了。

      他一直都很坚定地等爸爸回家,可无论是他还是爸爸,都给不了妈妈幸福,只会惹她痛苦地哭泣。

      叶千潜犹豫了。

      路灯下,叶千潜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斜,向着灯光的反方向铺去。突然,叶千潜的影子变得越来越小,直至缩成短短一团。但却不在叶千潜的脚下,而是和叶千潜的身体保持着虽短却独立的位置。

      那团浓墨的黑饼,突然向上拔高,变得立体,最后竟有了人的轮廓。

      影子人漆黑的面部张开一个咧口说话的轮廓,四面八方响起低沉的笑声,“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你的体内,还沉睡着力量!”

      再醒来时,叶千潜已经是在家里了。

      叶千潜走到客厅,妈妈正在看电视,她听到叶千潜走过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看电视了。

      妈妈的男友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盘水果,“千潜,以后可不要再打架了,可是把你妈妈吓坏了。”

      叶千潜点了点头,拘谨道:“我以后不会了。”

      “严栗,你别管他,他可是大英雄。”

      “余温,”严栗抱住她,道:“千潜也是好心,基于正义的行动,值得鼓励啊。”

      “鼓励?!”余温白他一眼,把他的胳膊甩开。

      “当然,打人是不对了。”严栗对叶千潜说,“打了人之后,你有理也成没理了。”

      “相反,那本来没理的,只要抓住这一个点,就能颠倒黑白,顺利洗白。”严栗看了一眼余温,心疼道,“那丘合涉一家真是……”

      余温打了他一下手背,不让他继续说了。

      叶千潜攥紧了拳头,坚定道,“我以后一定不会了!”

      话毕,他转身上楼。

      “别忘了,一会儿下来吃饭啊!”严栗喊道。

      “嗯。”叶千潜回道。

      上了二楼,往下看去,妈妈已经不再装出一副刻薄冷漠的样子,严栗哄得妈妈笑得倒在他怀里作势打他,但她却只是挠了挠他的后颈,一根根地梳理着他后面有些凌乱的头发。

      叶千潜两只眼皮不停地跳,他赶紧揉了揉眼睛,不再看楼下的事情。

      叶千潜不可能接受严栗,但他发誓,绝对要守护妈妈的笑容。

      进了卧室,锁好门锁。叶千潜脱力地瘫倒在床上。

      脚下影子漆黑如墨。

      一条线向外延伸。

      即使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叶千潜仍觉得身心都难受极了。

      心的难受,来自他自己的一种扭曲的酸涩感;身的难受自然是因为学生会那些人对他的殴打。

      心的难受,只能靠自己慢慢调节。

      但身的难受,起码还能出口恶气。

      影子已经完全显现出来了。

      影子漆黑一片,身体被浓墨般的披风包裹着,头发如寒风中的枯枝败叶。

      叶千潜仰视着他标志性的头发,幻视出一双双干枯的手,拼命伸向天空,却什么也抓不住;又幻视出一把撒出去的纸钱,风一吹就四处逃散;最后幻视的是一群死去的蝴蝶,翅膀还保持着飞的姿势。
      只是看着他的头发,叶千潜就觉得极具悲凉与震撼。

      叶千潜从床上站起。

      影子挥动披风,身后出现一条漆黑的阴影通道,“接下来要去的是,影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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