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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姑娘,可否 ...

  •   太衍山底,清澜药馆。

      眼见药馆门口越来越多的修仙弟子,寻意才觉得自己玩脱了。

      这群家伙越多,自己暴露的风险可就越大。

      她懊悔不已,赶紧从窗角处缩了回去。

      “不见,不见!”阿伏站在门口煞有其事摆摆手,一副驱客的大管家模样,“咱们神医娘娘最近太过操劳都累倒了,最近停诊。”

      众人小心翼翼发问,“那丹药还卖吗……?”

      阿伏点点头,“呼哧呼哧”从院里搬出一个大箱子,拍拍木箱道,“只剩这些了。价格还是十五灵石一瓶,卖完了就没……”

      他话还没说完,众人一拥而上,风卷残云般将丹药瓜分了个干净。

      阿伏:……

      周景周行两人则自发将大伙儿的灵石收集好,交给阿伏。

      周景犹豫半晌,又取出瓶清心露,“麻烦小阿伏帮我把这交给清澜姑娘,此物能祛心火、解烦劳。”

      “哟!”旁边师兄打趣,“周景师弟,好体贴啊!”

      周行不甘示弱,也掏出瓶凝香液,“好阿伏,也帮我给她,嗯,也是好东西。”

      众人感慨,“都没瞧到人呐!太可惜了!”

      阿伏都接了,一帮人这才闹哄哄散去。

      待贺姝容气喘吁吁赶到时,阿伏正在门口认认真真数着灵石。

      她有些傻眼,“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卖丹药卖的呀。”阿伏喜滋滋,举着给贺姝容看,“卖了好多呀,有人还多付了呢!”

      贺姝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丹药还有呢?我都要了!”

      “没啦!”阿伏将灵石装到麻袋里系好,“神医娘娘累倒了,药馆这阵子歇业,你最近都不用来啦。”

      “不是吧……”

      贺姝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我走啦,拜拜,仙人姐姐。”阿伏扛起灵石袋朝院子里走去。

      “呃,帮我问问清澜姑娘需不需……”她刚要去拦阿伏,却陡然变了脸色,“等等,有魔修!”

      屋内的寻意倒吸一口凉气。

      阿伏小腿蹬蹬飞快躲到贺姝容身后,“仙人,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贺姝容欲哭无泪,手足无措召唤武器,半晌才挥舞长鞭,狠狠砸向院后的木芙蓉。

      毫无章法的招数让满院花瓣纷飞。

      良久,贺姝容才鼓起勇气去院落后方瞧了瞧。

      什么都没有。

      阿伏撇了撇嘴,“你真的是清徽宗仙人吗?还没有神医娘娘厉害呢。”

      贺姝容疑惑不已,“刚刚真的感受到了魔修气息。这时候有没了?”

      阿伏嘟嘴,“好了,仙人快回吧,别把神医娘娘吵醒了。”

      * *

      落霞时分,赤金撒满整片天空,红柿村炊烟袅袅,整个太衍山笼罩在一派祥和温馨之中。

      然而,药馆里的寻意却心急如焚,急匆匆收拾行囊,打算连夜跑路。

      白天已经有清徽宗弟子已经能感知到她了,此地不宜久留。

      “跌打药、蛇毒药、烫伤药……”寻意将各种日常药物整齐堆放在木箱内,“好了,这些应该够村民们日常用了的。”

      她又不放心留了张字条,嘱咐了各种药用法,这才满意拍了拍手,背起行囊。

      “行啦。伤好了,灵石也赚够了,是时候该回去一趟,找点法子早点完成任务。”

      她心里突然涌出不舍。

      寻意觉得可笑,摇了摇头。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男声。

      “有人吗?”

      那声音甚为清冽好听,引得寻意好奇透过窗缝向外瞧去。

      来者立在院门外,佩戴白纱帷帽,瞧不清脸,但从服饰来推断,应是清徽宗弟子无疑。

      又来……

      寻意叹口气,此刻阿伏不在,她只好亲自出去应付。

      她放下包裹,敛息推门,准备随意打发掉,“丹药已经卖完了,这位道友还请回……”

      她最后一个字生生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秋意浓,晚蝉趴在木芙蓉枝头发出凄切鸣叫。

      “知了。”

      “知了。”

      一声声如鼙鼓敲击,萦绕耳边,叩震心头,音调逐渐高昂,继而刺穿她整个耳膜。

      强烈冲击下,恍惚间有些细小的麻痛感,如藤蔓缠绕,如蚂蚁噬咬,继而侵蚀她的四肢百骸。

      寻意已无法思考这其中的奇异感知来之何处。

      定是那巨大的恐惧感,一点点吞噬了她。

      使她口不能言。

      使她身不能动。

      而面前男子却像无事发生一般,白纱帷帽掀起,伴着佩剑的暮山紫流苏剑穗,于微风中轻扬,就这么芝兰玉树、清风霁月往门口一站。

      整整九十九次。

      这次,寻意可算瞧清了他。

      漫天金霞落在这清冷男子俊脸,恍若沉睡千年的雪山被熹微日光唤醒,日照金山,寒霜笼雾。

      恰秋风徐徐,顿时院内落了满地的木芙蓉花瓣翻飞,荼白、酡颜交相辉映,不知所谓地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在他发梢。

      裴岑辞眸眼深若寒潭,将万千话语尽数湮没,抬手间姿态翩然——

      “姑娘,可否赐在下灵药一副?”

      寻意怔忡,后知后觉般如梦初醒。

      不……

      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此刻没有灵压,更没有杀意。

      也许,他真的是来求药的。

      寻意视线下移。

      除了……他手中拿着的那把剑。

      裴岑辞追着她视线,浅浅扫过剑穗,却抬手紧了紧剑柄,喉咙涩哑道,“哦,故人之物罢了。不必担忧。”

      寻意哑然。

      “进、进来说吧……”她磕磕巴巴给开了院门,“随我来。”

      却在转身引路瞬间,一丝狡黠笑意骤闪而过。

      寻意心跳如擂鼓,无比兴奋。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哟,这不,猎物自己送上门了?

      * *

      “哎,屋里有点乱,道友你随意坐。”

      寻意将裴岑辞领进了屋,客客气气寻了茶碗给他满上。

      裴岑辞不动声色环视四周,掀起袍角,坐在屋里唯一一把木椅上,坐姿笔直,若佼佼寒松。

      寻意自顾自捧着茶碗大口喝,“说吧,你想寻什么灵药?天材地宝的话,我这药馆确实有不少,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茶碗漫起氤氲白雾,裴岑辞端起茶碗把玩,半晌才缓缓开口,“在下清徽宗裴岑辞,久闻姑娘神医名号。因常年卧病在床,师门皆束手无策,特来向姑娘讨要灵药一试,至于银钱灵石,姑娘莫要担心。”

      寻意犯了难。

      这话着实难回答。

      堂堂清徽宗都束手无策,她区区一介山村散修,又有何能耐可以治好他?

      可若拒绝,这都到手的“唐僧肉”不就飞了?

      寻意思前想后,只得心虚眨眨眼,“道友啊,你碰上我可真是碰对了人。只可惜我这灵药刚刚卖空,你怕是要再等等。”

      “不急。”裴岑辞端着茶碗搁置桌上,“我可以等。”

      愿意等?

      那可太好了。

      她就是要引君入瓮。

      此时他病急乱投医,自己则是佯作浑身铜臭味的庸医,就算破绽百出也无妨。

      只要没有被探到魔息就好。

      她会很小心的。

      于是,寻意郑重其事说,“那行,我给道友先把个脉,诊断下病情。”

      裴岑辞没吱声,当即挽起袖口,露出修长手腕。

      寻意忍住刺杀冲动,耐着性子探向他脉搏——

      入手冰凉刺骨,好似碰上了一块上古寒冰。

      相触刹那,裴岑辞微颤,闭眼紧蹙眉头。

      “呃……”

      寻意确实没有摸过这种脉象,一时找不出话语去敷衍他,“你这脉象有些紊乱,好像体内有股寒气在时时刻刻冲击真元。”

      “姑娘……但说无妨。”

      寻意斟酌语句,“不瞒你说,这位道友,你这奇病我确曾在本上古医书里读过,属真气理三者相互克制、相互冲撞,切不可强行压制,得寻到平衡之物才行。”

      “即是这般,此病则当延医随侍,时时察其症候。但你知道,清徽宗凡人难以企及,而你们仙人下山一趟又不容易……”

      裴岑辞猛然抬眸,定定看向她,“那姑娘的意思是?”

      寻意被他盯得愈发心虚,讪讪道,“若道友不嫌弃,我这医馆尚有一处空厢房,你可在此安住,我也好为你尽心调治。”

      她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忙试图补救,“若道友为难,也可以……”

      “……好。”

      裴岑辞打断她的话,“我住下。待明日清点些贴身衣物便可以。”

      太好了!

      寻意不禁窃喜。

      “好、好!我明天一早就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她询问着,“不知你房内喜作何布设?若是素雅之景,可合心意?”

      “都行。”

      裴岑辞紧了紧拳,身体微颤,“那在下先告辞了。”

      言毕,他步履虚浮,消逝在夜幕中。

      寻意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病成这样?”她撇撇嘴,“鬼才能治。”

      * *

      可翌日天才蒙蒙亮,寻意嘴里的“那只鬼”便勤勤恳恳起来给他“治病”了。

      她拍了拍手,满意瞧着自己收拾好的房间。

      虽然简陋了些,但留宿不成问题。

      接下来,便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将那虚澜真人干掉了。

      趁他睡着偷袭?

      万万不可,上次就是被他那护体阵法打飞的。

      食物下毒?

      寻意上次给他茶碗,被他从大拇指转到小指来回几圈,都没有尝过一口。

      非常谨慎。

      但一个如此谨慎的人,又怎么会答应住在她医馆,接受她的治疗呢?

      寻意想不明白。

      但她明白,要完成刺杀任务的话,唯一的办法显而易见了——

      在他的治病的汤药里做手脚。

      还不能是鹤顶红、钩吻之类的烈性毒药。

      得是那种嗅不到、看不见、尝不出的慢性毒药。

      得是那种缓慢地、像鬼魅般地,无声无息入侵他五脏六腑,再一把将他喉咙扼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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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初来乍到,感谢各位小可爱! 先隔日更,再研究下榜单怎么申。 不坑不坑不坑。 爱你们!求个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