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向你》西瓜荔枝

5、第 5 章 当两个不熟

　　大型认亲现场启动，鉴于正值晚餐高峰，店里客人较多，不太方便大声说话，双方只简单交流几句，于禾发来一个咖啡馆的定位，再三要求他们回市区一定要去找她，于筝筝小朋友也再三强调他们一定不可以忘掉这个约定，两人答应了至少10遍，这才手忙脚乱地挂掉电话。

　　一直挤不进话头的赵郴江还有些混乱，“我来捋捋啊，对面那是你表姐？”他看向周契。

　　周契：“是我爷爷的姐姐的孙女和她女儿。”

　　……

　　捋完这一层，赵郴江转向陆尔季：“那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陆尔季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把中午发生的那段小插曲回顾给他们。

　　“这也太巧了吧！”赵郴江总结道：“哎周契，你中午怎么没发现你姐也在店里啊？”
　　“可能是没戴眼镜吧。”
　　……

　　走出饭店，两个男生打算在岛上随意转转，也邀陆尔季一起，尽管对小岛夜色很感兴趣，但此刻社交电量差不多要耗尽，散步又不比在餐厅吃饭，走着走着总会担心冒出冷场的尴尬，她只能临时想出一个理由，摇头婉拒，“我想明早爬起来看日出，就先回去休息了。”

　　陆尔季这人一向有个毛病，所有她说出的话，就一定会想要兑现。譬如她答应了中午外出吃饭的时候替同事买某家奶茶，哪怕突然遇到那家店大排队，她也会去坚定地买给对方，同时还不好意思叫人家知道自己排了很久。

　　眼下也是一样，明明只是找的借口，但说看日出就一定要看日出，陆尔季偷偷在心里叹气，为了圆个谎，自己明天真得兢兢业业地早起，这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一路穿过小巷，好多门店前都有人在表演揽客，各色霓虹射灯把夜晚染出亮亮的光晕，她沿途买了好几个木质小玩偶，一手拎酸奶一手拎薯片，这才恋恋不舍地回到民宿房间。

　　刚打开电视投屏了五分钟破产姐妹，谭思行发来语音通话。

　　陆尔季有些担心地问她阑尾炎手术做得如何，对面轻轻笑了一声，“哪有什么阑尾炎啊，我故意这么说的，最近事情一团乱，刚好清静几天。”

　　“思行姐，你没在医院呀？”

　　“没呢，我就怕你不清楚状况再被搅合进去，赶紧和你分享点儿八卦。”

　　“啊，什么情况？”陆尔季好奇心爆棚。

　　“咱们组里新来那个接手你的策划，是黄晋上家公司的同事，他特地招进来给自己壮人气的，这人之前干的都不是策划垂直的工作，属于沾点边那种吧，培训一段时间应该也能用，但没想到初C临时要调整方案，加上疆林和葡绪世纪这周都有重活儿压下来，人直接顶不住了。”

　　“难怪了，我说交接的时候怎么看他有点不对劲，”陆尔季也顺着回想起来，“那时候还以为他就是不大爱说话呢。”

　　谭思行都要被气笑了，“黄晋天天正事正事干不好，就光琢磨搞人际关系，招个外行进来万一捅出大篓子，还不是得我们全部门买单。”

　　“思行姐，那你说的阑尾炎是怎么回事儿啊？”

　　“哦呦，那我是部门最大负责人嘛，他要惹祸了还得把我拽进去，凭什么，那只好假装生个小病了呀，躺医院床上干不了活儿，疆林和葡绪的方案我让咱们组里其他几个拎得清的AE和策划去跟了，那两家都是今年新进来的客户，虽然活多但对接爽快，不像初C那边整个乱糟糟的。”

　　“那他就肯这么老实地接手呀？”陆尔季有些疑惑。

　　“你忘啦，当初这个案子就是他从我手上抢过去的，”谭思行嗤了一声，“毕竟是行业大客户嘛，他那时候眼红得很，又知道自己没那个金刚钻，不是还要你和他一起跟吗，我本来是想推荐你上明年的评选嘛，初C要做成了的话，对你从资深策划转部门组长的评级述职确实有好处，我就没拦着。”

　　陆尔季恍然：“这样啊，那周经理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呀？”

　　“哦，这就是我要和你讲的第二个八卦了！”

　　谭思行忍不住笑出声，“初C前任市场部总监，就那个杨旭炆，他因为私生活问题被人举报了，新调上来的许总把前任定下的所有计划都给推了，你懂的，新官上任嘛，必须把之前的人一脚踩死，所以急着让黄晋出新方案，他们拍摄档期和上线时间又不能改，连宣发资源都拿了，再换团队根本来不及，这回算是把他给逼到死胡同了。”

　　“哇塞！”陆尔季一整个儿震惊。

　　“周经理现在也是被两头夹击，既要应付新领导，还要保证拍摄周期不耽误，前天差点把黄晋催疯了，他哪有那本事能这么短时间做出来，带来的新人不顶用，组里其他人又都在别的项目上，所以想起来找你嘛，千万别搭理。”谭思行再次叮嘱她。

　　“初C内部环境本来就复杂，快开始拍摄了，产品定位还模糊不清，这也想要那也想要，小季你等着看吧，有黄晋这样的人才在，最后一定能做成个完美的四不像。”

　　……

　　酣畅淋漓地八卦完，陆尔季还不忘给自己定了个五点的闹钟，第二天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打着哈欠洗漱好，准备去沙滩看日出。

　　走下石阶，绕过院内的藤架，看到周契恰好在大门口，正背对她整理衣服，似乎感应到身后有人，转过头看见陆尔季，微楞了一下，同她道早安：“早上好。”

　　“早，”陆尔季再次拉出社交人格顶号，“你也去沙滩吗？”

　　“嗯，中午就回市区了，不看看日出好像有点可惜。”

　　周契抬手推开门，示意让陆尔季先出去。

　　“那你朋友呢？”
　　“他起不来。”
　　……

　　从民宿走去沙滩大概要二十分钟。

　　陆尔季其实还有一个毛病，大型场合无所谓，但处在两三人的小空间里，一旦出现冷场，她都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可偏偏不会搞气氛，边界感又格外强，尤其在和人不熟的情况下，就会特别无所适从。

　　好在一路上周契都显得很从容，只问了她几个没有任何窥探性的问题，诸如，你们江城的气候怎么样，有哪些值得去的景点，本地人平时都爱吃些什么。她只需要简单回答，再原样把问题抛回去就可以。

　　于是等走到沙滩的时候，两人都分别对彼此家乡的美食美景表达了赞叹，周契说三鲜豆皮和排骨藕汤听上去就很好吃，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江城品尝，陆尔季表示哪里哪里，你们的凤爪和虾饺我也早就很垂涎了。

　　简直像是两地文旅局局长在互夸。

　　沙滩上已经零零星星有些人，两人就随意站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下，安静地等待太阳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