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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一捧落枫,烟火共温柔   我为你 ...

  •   暮色一点点漫过庭院,落日把天边染成柔和的橘粉。
      长辈们陆续起身去往厨房,洗菜、切菜,锅碗轻碰的声响缓缓响起,饭菜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酝酿。

      念苒没有跟着跑去凑热闹,小手一左一右攥住斯安苒和刘苏慰的手指,使劲往靠窗的木桌那边拉。
      “妈妈,苏慰妈妈,快来,我们理叶子!”

      米白色棉垫铺在桌面上,她把方才捡回来的一捧落叶尽数摊开。金黄梧桐、赭红槭叶、浅橙的杂叶错落铺开,像把一整个小小的秋天,妥帖摊在了灯下。小家伙跪坐在软垫上,小眉头认真蹙着,一片一片分拣,压皱、带破口的放到一旁,完好鲜亮的单独归成一小堆。

      斯安苒挨着她坐下,指尖轻轻理顺一片微微卷边的梧桐叶,摩挲着清晰的叶脉。
      刘苏慰取来干净纸巾,小心拭去叶片上沾着的细土,声音放得很轻:“慢一点,别把叶子扯碎了。”

      念苒点点头,捧起那片颜色最热烈的红槭叶,仰起小脸:“这片给我们两个妈妈,做成书签,夹在故事书里好不好?以后每次翻书,都能想起今天捡叶子。”

      “好呀。”斯安苒弯着眼,侧头望向身侧的人,眼底盛着暮色浸出来的柔光,“我们一起收好。”

      厨房里传来斯力力温和的呼唤,叫她们等会儿过来帮忙端菜,饭菜快要出锅了。
      念苒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叶子,飞快挑出三片圆润完好的,叠在一处,小声说要留给弟弟。

      晚风穿过玻璃窗,拂动桌上的落叶,也吹乱刘苏慰颊边的碎发。斯安苒抬手,自然而然替她把发丝拢到耳后。
      窗外秋意沉沉,屋内一边是分拣秋叶的细碎欢喜,另一边是此起彼伏的烟火人声。这样平淡安稳的片刻,是她们熬过无数黑暗苦楚之后,才稳稳握住的日常。

      念苒忽然抬眼,眼睛亮闪闪的:“等书签做好了,我们以后每一年秋天,都一起来捡叶子好不好?”

      刘苏慰笑着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好,年年都来。”

      锅里咕嘟作响,温热的饭菜香气漫进房间,和秋叶干燥清浅的气息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不多时,菜香裹着热气漫满整个屋子。

      陆霆深和陆擎辉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瓷盘依次摆满长木桌,炖得软烂的排骨汤咕嘟着余温,清炒时蔬翠色鲜亮,还有几样念苒爱吃的甜口小菜,热气氤氲,模糊了窗外渐沉的暮色。

      斯力力拿过软垫,一一摆好,招呼大家落座:“都过来吃饭啦,菜刚出锅,趁热吃。”

      念苒连忙把挑好的几片落叶小心收进信封里,压在桌角,再三叮嘱两位妈妈不许碰坏,才踩着小短凳爬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好。

      斯安苒拉开椅子,挨着刘苏慰坐下,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轻轻蹭了一下。刘苏慰侧过头看她,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悄悄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炖得脱骨的排骨。

      “多吃点。”

      “你也是。”斯安苒低声回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中。

      长桌旁热热闹闹的,没有拘谨。陆擎辉给身旁的弟弟盛汤,陆霆深慢条斯理剥着虾,剥好之后放进斯力力碗里。斯力力嘴上说着不用,嘴角却一直扬着,时不时给念苒舀一勺汤,怕她呛到。

      念苒捧着小碗,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声音清亮:“外婆,外公,我们等吃完饭,还要做树叶书签!明年秋天,我们还要一起去捡枫叶!”

      一桌子人都被她逗笑。
      斯力力温声应她:“好,明年秋天,我们还一起去。”

      “不止明年,往后每一年都可以。”刘苏慰看着小姑娘,语气柔和,目光落向身侧的斯安苒,轻轻和她对视一眼。

      斯安苒的心轻轻一颤。
      曾经她以为黑暗没有尽头,离别是常态,不敢奢望这样一桌热饭、满座亲人,不敢想能和心爱的人守着孩子,岁岁年年,共赏秋枫。那些在暗夜里熬过来的苦,好像都在眼前这一团烟火暖意里,慢慢化开了。

      晚风推了推玻璃窗,庭院里残留的秋意悄悄钻进来,混着饭菜的香气。

      陆霆深端起水杯,轻声开口:“能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安安稳稳在一起,就很好。”

      没有人接什么宏大的话,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孩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还有彼此眼底藏不住的安稳与欢喜。

      一餐饭,烟火袅袅,亲人在侧,爱人并肩。
      所有风雨都留在过去了,余下的,全是温柔绵长的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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