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编辑法案》长祉

9、天聋地哑 还有那

　　还有那个利利微，刚刚还嚷嚷着要给准校介绍对象，说不定也是想打这个幌子，以此控制住准校。

　　科研城表面如一坛子净水，感情则憋了一肚子坏水！真是胆大包天！竟想使如此奸计，来收买大法官！

　　可事到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在，准校经过这番探查，有件事倒是可以放下心来。利利微既然不知道准校的到来，那就说明利时行这厮估计并不是在刻意囚禁大法官。

　　只是，之前准校经手的两份文件，不知道是哪一份出了问题。

　　如今，准校需要做的，就是尽快查清真相，那么离开科研城就不再是难事。

　　他还需要再进一步了解科研城的运作规律，好回去重新拟定法案。

　　这个上午，准校在科研城内逛了这么久，他也是发现了，但凡核心一点的地方，哪个不是严防死守，若是凭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深入要害触及内里。

　　而时下，是自己唯一能够接触到的核心人员。

　　是唯一能进入天机塔群内的新兴人类。

　　谁还不是个美人了，准校心想。

　　反美人计，准校暗暗下了个决定。

　　他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

　　跟着时下，穿过走廊走过大厅，一路来到了食堂。

　　饥肠辘辘的准校在见到食堂的那一刻，顿时没了食欲。

　　他觉得他家里的狗粮都比这里的食物要香一点。

　　放着那一排排的钢制餐桌先不论，放眼望去，一长条的出餐窗口摆在眼前。

　　银色的出餐台摆得琳琅满目，玻璃窗内的台盆上，全部都是规格一致的不锈钢方盆。

　　西兰花，胡萝卜，土豆，玉米粒，香菇，鹌鹑蛋……

　　各色各样五颜六色的食物映入眼帘，应有尽有。

　　可是这哪是餐食！一样样食材码得整整齐齐，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上交叠。

　　最主要的是，这些食物，几乎都没有经过精加工。

　　往往是只经过简单的蒸煮，就端上台来。甚至有些种类的蔬菜，连水煮都没有，应该只是经过洗净切块，就达到供人挑选的条件了。

　　准校现在不觉得自己身处太平间了，他仿佛回到了野外，野外有一片未经污染的草原，自己则化身成了一只羊，和其它牛羊马一起在草原上觅食。

　　他放眼望到台面的尽头，终端似乎摆放着一盆子盐，里面放着一个小茶匙，陆陆续续有人排队过去，舀起一小勺盐洒进自己的餐食里。

　　得，准校知道为什么，因为这一大群人在这，如果都用牛羊马的舔盐块，那指定是不卫生的。

　　跟着人流，准校和时下来到出餐台前，准校实在是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仔细观察着来往的新兴人类，这些人倒是没有丝毫犹豫，夹起食物就往自己盘子里面放。

　　看多了，准校倒是总结出一些规律，这里几乎所有人，盘子里餐食的配比都几近一致。

　　像土豆，薯类这种主食，体量一般占到盘内食物的四分之一左右，也就是25％。而鸡胸肉，牛肉等蛋白质，约摸占到20％。

　　菠菜等绿叶菜则占了餐盘的一半儿，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鱼类和乳制品。

　　不光是出餐台上的食物不混炒，就连摆在这些人自己餐盘里的东西，也一律是概不混同，各自分区。所以准校很快能分辨出规律。

　　“不爱吃的话我们可以回家，我亲自下厨。”时下见准校久久未动，说道：“不用担心，我平时也不爱吃这里的东西。”

　　“那你平时是从这里取了餐，然后打包带回去再炒一遍么？”准校真心发问。

　　“被你猜对了。”时下乐了。

　　“算了，太晚了，先凑合吃点吧。”准校道。

　　食堂内的餐食是由人自取的，并没有规定的工作人员打餐。有的只是一些叔叔阿姨，会负责将拿空的食物进行添补。

　　准校观察着这些叔叔阿姨，能够确定的是，这些人应该是外包务工人员，不是什么改造过的新兴人类。

　　他们体型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一律戴着口罩。就是不知是不是有什么硬性规定，没有人在食堂交头接耳，只是负责一味地将食物码齐整。

　　科研城竟还给外面的人提供了工作岗位，准校心道。不过想想也合理，像科研城里面的行业精英，怎么可能会安排人家干这种重复的机械性工作呢。

　　“他们是外来员工，科研城为了助农助残，专门从主领区招徕一批不会说话的听障人士。他们每天的上下班通勤，科研城都会有专车接送。”时下向准校介绍道。

　　“原来如此。”也是一举多得了，准校心道。

　　准校一路走一路看，只有那一排水煮鹌鹑蛋他还算喜欢吃。

　　“你们这儿的食物，除了这鹌鹑蛋我爱吃以外，其它的通通难以入口。”准校随口评论了一句。

　　鹌鹑蛋从左往右一共摆了三盘，最右边那盘空了一小半儿，一个大叔正站在玻璃窗内，将新出锅的鹌鹑蛋挨个添进空缺处。

　　准校迷迷瞪瞪的，眼睛看着别的盆里的，手上挑着面前的。一个个往自己的盆里夹着蛋。

　　一个，两个，三个……

　　这时，准校想起来自己的“反美人计”计划。

　　给时下这个小白毛示个好吧，准校这样认为。他又松了松夹子，逐个的将鹌鹑蛋往时下的盘子夹。

　　一个，两个，三个……

　　“这下我相信你不是只讨厌我了。”时下突然开口道。

　　嗯？这就被自己的魅力所折服了吗？准校一时不敢相信。

　　他向右转头，和时下对视，可这个小白毛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只见时下面带微笑，朝着前面玻璃窗一扬下巴，暗示准校。

　　准校狐疑地回过头，顿时被自己惊得差点拿不住夹子——对面那个码菜的大叔正一脸怨气的看着他。

　　原因很简单，大叔刚码一个蛋，准校便夹走一个，大叔又码一个，准校又夹走一个。

　　准校自己也是后知后觉，他放着左边好好的鹌鹑蛋不拿，非要拿大叔刚刚码的，害得人家永远也码不完。

　　准校看着大叔，尴尬的咧嘴笑道：“对不住啊，真是对不住。”

　　说完他又猛的想起，人家根本就听不见好么！

　　准校站在餐台前，更加无地自容了，仿佛他不是来吃饭的，而是专门来干扰残障人士工作的。

　　“这是个意外，意外。”准校忙为自己开脱。

　　但很快，他又不死心地为自己找补道：“我这不是想让你多吃一点，补补身体嘛。”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特么是自助餐厅，人家自己有手，哪里用得着他替时下去拣。

　　准校饭都不想吃了，他只想赶紧端着餐盘远离台前，然后赶紧把这几个鹌鹑蛋囫囵吞下，再赶紧离开这个餐厅。

　　这时，时下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夹子，从左边盆中夹了个鹌鹑蛋，放进他的盘里，道：“那你也多补补身体。”

　　二人一块儿走到用餐桌前坐下，面对面地摆好餐盘。

　　一碰到冷冰冰的铁板凳，准校就感觉从自己的屁股底下传来一阵冰凉。

　　他夹起一块儿西兰花，送入口中，问道：“科研城把你们改造得那么牛逼，怎么没把你们吃饭功能给取消掉。”

　　准校问这个并非没话找话。

　　自从方才利利微告诉他，她在新兴人类的基因中植入了一段自毁程序之后，准校就一直耿耿于怀。

　　有关科研城的技术壁垒，准校这么些年是无从得知，但准校一直属于高洞察又不内耗那一挂的。只要他内心存疑，他就会想方设法去主动求真。

　　“我们被编辑的只是基因，并不能取消代谢。”时下回答道。

　　准校心里约摸有了点底，不就是新兴人类嘛，说来说去，总归不能真的成神。

　　准校又试探道：“那你看像我们这些自然人，能不能也被优化一下？你是不知道，我应激调控异常一旦发作，那真的是生不如死，说要我半条命都是轻的。”

　　准校嘴上呱唧着，眼神偷偷地去瞄时下的反应。

　　时下眼波轻转，回答道：“抱歉，那叫治病。而且，基因编辑技术只能在胚胎阶段进行。不过你的情况算不上是疾病，只能当做一种征状去调整。”

　　果然如此，准校眼神微凌，之前利利微告诉他的，分明是说程序是在出生后植入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说，如果真有这种技术，随便改写一下那些野外怪物的基因，或者在里面加上一段。若是能修正就给它修正了，若是修正不了就直接摧毁，那你们科研城，可不就造福全人类了嘛！”准校继续道，他需要进一步确认。

　　“很可惜，以现在的技术，我们暂时还无法做到。”时下道。

　　如此看来，准校已经能够确定了，利利微果真是诓他的！

　　准校的心似乎提了半边，但另外半边也随之轻轻落了下来。

　　科研城这个烂摊子，真的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解决的。

　　但是好在，这些新兴人类的命运，可以完全由自己做主，不用和外面的自然人一样，处处受限。

　　准校拿起一枚鹌鹑蛋，在桌面细细撵开，将它拿起来轻轻一剥，一颗光亮洁白的蛋白就露了出来。

　　他把剥好的蛋放入时下的盘中，道：“那你们在科研城内工作，其实是想造福全人类的是吗？”

　　“并非。”时下道。

　　听到这话，准校感觉自己的心都不会跳了。

　　“科研城内的研究员一向深居简出，不是我们不愿，而是根本就出不去，我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何谈造福全人类呢？”

　　“我是唯一出过城的人，可就算是我，对外面的世界也是了解的不多。”时下将蛋白送入口中，说道。

　　准校又怎会看不出来，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时下还真的以为弟弟是自己的亲生弟弟。

　　他追问道：“如果不想造福人类，那你们在科研城内每天忙些什么？”

　　“在其位，谋其职呗。”时下抬头看他：“就像今天早上那样，我多干点活，说不定就能争取改善你的征状。”

　　“是吗？那我今后就算你的人了，你可得负责治好我。”准校又剥了一个鹌鹑蛋，送到时下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