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编辑法案》长祉

19、狗尾草 “你还

　　“你还给我！”中年男子目光直愣愣地盯着他。

　　“不给，大家各凭本事抢的，你自己再去找呗！”大爷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儿。

　　闻言，那男子咬着牙，眼睛瞪的老大，竟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就朝那人而去。

　　“那你就和他们一样吧！”男子一步步逼近。

　　“你，你可不要乱来啊！把刀放下，很危险的，要是划出伤口，大家都得被感染！”大爷哆哆嗦嗦地向后退，直到身后撞上教堂的墙壁。

　　准校迅速开枪，枪口对着天花板的石膏顶，将吊顶打了个洞穿，头上的石灰扑簌簌的应声脱落。

　　震耳的枪声在教堂内产生炸裂的回响，清脆的弹壳叮咚落地，在地上弹跳了两下，便滚落到一边。

　　枪声很有震慑力，方才还喧闹的教堂瞬间安静下来。教堂内各众看了一眼准校和安德烈，纷纷停下动作，弯着腰抱头跑了出去。

　　安德烈转身欲追，被准校拦住。

　　“难道就这么放他们跑了吗？”安德烈不甘心。

　　“你管得了他们一时，管不了一世。我们还是抓紧时间，你去叫咚咚，抓紧赶路。等边区收复了，你我各自复职，该有的公道自然会有。”准校沉声道。

　　二人回到接待所，此刻时下守着弟弟，利时行背好行囊，早已整装待发。

　　咚咚站在门口，一眼不发，见到二人走近，他抬头看了一眼安德烈，原本漠然的眼眶又红了。

　　安德烈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微微偏过头，不敢看他。

　　“走吧。”准校道。

　　当务之急是希望一切顺利，他们尽快对接上负责人，直到洽谈完毕。

　　该取血清母本的取血清母本，该随行回领区的回领区，再一同推进边区收复和秩序恢复等事宜。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野怪，但在准校和安德烈面前，这些东西始终无法近五人的身。

　　咚咚作为地方向导，对此片地方还算熟悉，他尽量带领着众人，绕开野怪的聚集区。

　　“这地方的植物倒是比寻常的要大些。”利时行手拿着样本袋，试图薅一片叶子下来装进袋中。

　　利时行揪住那张叶子，用力一拔。

　　没能薅下来。

　　“废物！”安德烈道。

　　他伸出手，去摘利时行刚刚拔过的那片叶子。

　　也没能摘下来。

　　“嗯，寻常地方都是植物来适应环境。这里则不同，因为植物长势过于猛烈，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生存空间。在植物性变异被攻克之前，这地方就没什么生物敢靠近，后来，植物变异被科研城抑制之后，仍旧保持着原有的形态，只不过口感太硬了，很少有怪物愿意食用，所以这个地方还算安全。”咚咚耐心地给众人讲解。

　　“原来是这样，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安德烈开口道。

　　准校听着心里一阵尴尬，这家伙未免太刻意讨好了。

　　咚咚沉默了一阵，见无人说话，终是回复了安德烈：“嗯，我们在这边生活久了，难免要和各种怪物打交道。”

　　准校想起了边区遇到的各类三教九流，边区怪物多，人面兽心的也不少。

　　这时，准校的目光被面前的狗尾巴草吸引了过去。

　　那丛狗尾巴草根部聚在一起，十分紧凑，顶端的花序却弯弯的散开，垂落下来。

　　准校心中欢喜，这狗尾巴草，看着竟比弟弟的，还要大上许多倍。

　　他快步向前，伸手一拔。

　　拔不动。

　　这草的茎秆十分膨大，极有韧性，准校由单手切换成双手，将茎秆用力握住，双脚蹬地往后抽。

　　可这草愣是折不断也抽不出。

　　“哼。”身后传来两声嗤笑。

　　不用猜准校都知道是谁。

　　这时，时下顿步向前，他搭住准校的手，向外一用力，草杆瞬间脱离根部，立于时下的手心。

　　时下眉眼弯弯，将手上的巨型狗尾巴草递给准校。

　　“小心！”要不是准校看愣了，他还真发现不了。

　　在那狗尾巴草的顶端，一只拟态的蜘蛛正缓缓现身，那蜘蛛藏在花序里面，和花序融为一体。

　　直到它朝着时下而去，准校这才惊觉。

　　他眼疾手快，朝着蜘蛛就是一枪，枪法很准，子弹擦过时下的发丝，却没有伤到时下分毫。

　　准校这才惊魂稍定，他接过狗尾巴草，道：“你怎么不看蜘蛛，他差点就咬到你了。”

　　“抱歉，光顾着看你了，没能注意到。”时下笑道。

　　“不就是根狗尾巴草和一只小蜘蛛吗？”利时行交头和安德烈说小话。

　　“你懂什么，那狗尾巴草长那么好，没看见快开花了吗？”安德烈推着利时行，让他走快点。

　　准校接过狗尾巴草，心情大好，他将穗尖对准弟弟高高翘起的尾部，不停搔动着。

　　前方的弟弟尾巴绕成了“S”形，尾部一耸一耸的，不停躲避准校的骚扰。

　　“前面我们要越过一条野溪，淌过去之后，就是主城检查站了。”咚咚说道。

　　“要淌水吗？”准校皱眉。

　　一听水字，弟弟四脚着地都站不稳了，纤纤玉足似乎无法支撑他健壮的身躯，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对。”咚咚说道。

　　话音刚落，弟弟迅速窜起，似要向后逃去，被时下牢牢接住，抱在怀中。

　　“不打紧的，溪流刚没过小腿，里面的东西早就清理干净了。”咚咚见状，向众人道。

　　准校看了一眼那只怂狗，问道：“还有别的路吗？”

　　“有，向东北方向去再往回绕，路程大概超出三公里。”咚咚回道。

　　“哪那么多事，让它趟过去就行了呗。”利时行不满。

　　准校瞪了他一眼：“你们先过去等我三十分钟，我随后就到。”

　　“可是，我们这边只需要十分钟。”安德烈提醒准校。

　　“我知道。”准校示意弟弟跟上，他不愿做任何让弟弟不乐意的事。

　　“神经病。”利时行在身后骂了一嘴。

　　“我和你一起。”时下打算跟上。

　　“不用，你们走这条路近，我带着弟弟走，只是得麻烦咚咚带路。”准校道。

　　“好吧。”时下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准校带领着弟弟，咚咚带着准校，迅速钻入草丛，绕进远处的山路。

　　三公里，并不算远，准校脚力还算可以，他看了一眼腕表，大概还需要十分钟，就可以与大家汇合。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准校心里一惊，这枪声他听了那么多次，是再熟悉不过了。

　　是怪物吗？准校心想。

　　不对！

　　他们已经到检查站了！

　　基因检测出结果的时间是十分钟！

　　时下出事了！

　　“快点！”准校朝弟弟喝道。

　　他飞速向枪声传来的地方跑去。

　　弟弟跑得比准校还快，他飞速向前冲去。

　　检查站门口，两道身影骤然交错，时下避开安德烈的枪，和安德烈拳脚交接。

　　准弟弟狂吠两声，瞄准目标，朝着安德烈冲去，瞬间的冲击力立马将安德烈扑倒在地。

　　利时行眼疾手快，他迅速上前，准备夺过安德烈的枪。

　　“好哇你们！没有芯片，不被感染，我道是什么东西呢。”安德烈是个军人，拿枪的手握的死死的，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利时行拿走。

　　准确大步流星地冲向城门，这才赶到，他二话不说，挡在时下身前。

　　安德烈愤然看向准校：“我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还有那个临妲！”

　　安德烈咬着牙，冲着前方吼道。

　　“利时行瞒着我也就罢了，你呢？身为人类领区的大法官，你也瞒着我吗？”

　　听到安德烈的质问，准校默不作声，他自问问心无愧，人类领区刚刚建立，法案还未完善，他没有分毫徇私之意。

　　“人类领区法案第三十一条规定，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擅自对人类胚胎实施基因编辑，违者处终身监禁，情节特别严重的，判处死刑。”

　　“你们，应当知道，如今是什么时候！人类资源穷尽到这种地步！自然人迫不得已靠掠夺尸体谋生！怪物抢夺人类资源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东西要来分一杯羹！”

　　“人类领区法案第12条规定：基因偏离度达到百分之15％，即可视为脱离人类范畴，不受人类身份保护，可不经司法审判，就地处决！”

　　安德烈握枪的手颤抖着，可准校将时下牢牢挡在身后，不让他有任何得空的机会。

　　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因为弟弟方才的吠叫，一只野兔子从树林深处窜出，快速接近城门。

　　那兔子肌肉健硕，长牙红眼，看起来比袋鼠还要魁梧几分，只用两只后脚站立，行走如风似箭。

　　“快，去叫人！”咚咚反应很快，他迅速去喊城防站的工作人员。

　　可他再快也比不上兔子的速度，方才安德烈动作最大，情绪最激动，很快吸引了那野兔的注意力。

　　安德烈马上调转矛头，将枪口对准那兔子。

　　可他几枪下去，均未击中要害，只见大片猩红的液体崩开，有一摊还落到了咚咚的脸上。

　　那兔子神志不呆，明白真正能够威胁他生命的，就是眼前那把黑色手枪。

　　它抬起一掌，力度非凡，安德烈被它打脱了臼，一下吃痛，手枪马上掉落，人也跟着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准校速度也很快，一枪下去，正好命中那兔子的胸口。

　　好死不死，枪声骤然在耳边炸开，耳鸣声充斥着准校的整个脑海，震得他浑身神经都无法控制。

　　准校常年持枪，又怎么可能因为这声枪响有如此大的反应。

　　可一切都已来不及，天旋地转间，准校的所有思维陷入了一个越来越沉，无法挣脱的精神深渊。

　　准校似乎化身成了某种单一意识的生物，丧失了所有思考模式，唯有一句话反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安德烈没错，时下也没错，可有人必须死，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