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撩拨》郁以

2、身世 曲宁、曲雅

　　厨房内。
　　老太太与花季少女两个人，仍浑然不知她们的对话都被人听去了。

　　“这可有点难了。”
　　花季少女眨了眨眼。
　　她这么年轻，又长得不错，很有信心以后肯定能赚到钱，所以一点都不像老太太这么锱铢必较，让曲宁和曲雅俩姐妹暂且花出去庞大资产中的“一部分钱”她并不在乎，只要大部分的钱留下来和把曲宁曲雅俩姐妹都赶出去她就很满意了。

　　不过，她这话不敢直接说出来，间接也不敢，怕把老太太气到了。

　　她姓“宋”名“婉言”。
　　她和曲宁、曲雅俩姐妹一样，都是这位老太太的孙女。

　　区别在于，她是老太太小儿子的女儿。
　　曲宁和曲雅则是老太太大儿子的女儿。

　　换言之，她和曲宁、曲雅俩姐妹，是“堂姐妹”关系。

　　她今年也17，和曲宁同岁，只比曲宁大了一个多月，下半年就升高三了。
　　曲宁的姐姐曲雅，则比她们大了四岁，今年大学毕业。

　　但是，曲雅在毕业前，被她们雇佣的男人哄骗着辍学离校了。

　　昨天，本该是曲雅大学毕业之日。
　　结果曲雅不但没有毕业，还被当众赶出了家门。

　　二十多年前。
　　老太太的大儿子，也就是她的大伯，独自到繁华的大城市里打工，擅自在大城市里娶了一个很漂亮又娇滴滴的年轻女人，在女人怀孕了之后将其带回村生活。

　　老太太对大伯娶的这个女人十分不喜。
　　一来，大伯娶妻的时候骗了家里的户口簿去，根本没经过她的允许；
　　二来，大伯娶的女人又娇又弱的，做不了任何农活；
　　三来，大伯带女人回村后想自立门户，处处护着女人，不让她使唤。

　　老太太也年轻过。
　　老太太也是从做人媳妇一步步过来的。

　　老太太做人媳妇的时候，一天到晚被她的婆婆使唤。
　　熬呀熬的，终于熬死了她的婆婆。

　　大伯娶了妻。
　　终于轮到老太太做婆婆了。

　　老太太早已经想好怎么使唤她的儿媳妇了。
　　可是没想到，老太太不但使唤不了，还各种受气，哪里受得了。

　　大伯娶的那个女人，她该称呼一声“大伯母”的那个女人，头一胎生下了一个女儿。

　　老太太向来重男轻女，就更不喜了。

　　还有，大伯母生产的时候，老太太一直阻挠送医院。
　　老太太说了：村里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在家里生的，生完了还能马上起来下地干活，给全家人洗衣做饭、刷锅洗碗。

　　但大伯不听老太太的，也不顾老太太千方百计拦阻，执意送大伯母去了镇上的医院。

　　生产完后。
　　大伯还让大伯母在医院住了好多天，悉心调养身体。
　　这前前后后，为大伯母花了不少钱。

　　老太太那个气呀，大骂特骂大伯败家，骂大伯母精贵，娇生惯养，好几次冲到医院里撒泼打滚与强拽大伯母想把她硬拖回家。

　　大伯母出院了后，老太太就开始着手逼迫大伯母生二胎了，而且放话说二胎一定要生儿子。

　　大伯怜惜大伯母生产辛苦，说有个女儿足够了，不再生了。

　　老太太几乎气晕过去，笃定了是大伯母教唆大伯，认为大伯母怕苦怕痛不肯再生，等于是让她的长房儿子绝后了。
　　从此，老太太彻底将大伯母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杀了大伯母，连带着对不听她话的大伯都恨上了，说她以后没有大伯这个儿子。

　　没过几年。
　　大伯在一场意外中身亡了，死的很突然。

　　老太太闻讯后，第一时间不是悲痛大儿子的死，也不是赶着去认尸，而是像土匪一样抄起家伙，火急火燎地洗劫了大伯家。

　　成功把大伯家的钱财全部搜刮出来占为己有，并霸占了大伯家在村子里新建成的房子后，老太太像是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很是得意的把大伯母和大伯母才三岁多的女儿都赶出了门，才不管那个年代与那种环境下赶身无分文又柔弱无依的孤女寡母出去，是要活生生逼死她们。

　　大伯母来自大城市，身娇体弱的，一个人带着三岁多的女儿流浪到附近的镇上后没多久，竟风风光光地嫁了镇上的一个暴发户。

　　几个月后。
　　大伯母再生了一个女儿。

　　根据怀孕生产的时间算。
　　村子里几乎全部的人都怀疑，甚至是笃定，大伯母生的第二个女儿，是她死去的大伯的。

　　老太太对大伯母那个恨呀，早已经恨到骨子里了，根本见不得大伯母有任何的好，加上时不时听闻村里的闲言碎语，便一天到晚气得死去活来，逢人就疯了一样的骂大伯母。
　　说大伯母是个死狐狸精。
　　说大伯母不守妇道，不给大伯守节，应该拖去浸猪笼淹死。
　　咒骂大伯母怎么还不死。
　　还说大伯母生的第二个女儿，谁知道是不是偷人得来的，不然大伯母怎么能那么快勾搭到镇上的暴发户。也就是暴发户钱多人傻没脑子，喜欢当“便宜爹”。

　　总之，在全村人都怀疑甚至笃定的情况下，就老太太一个人死活不肯认，还各种说坏话、泼脏水。

　　有时候老太太甚至还跑到大伯母所在的镇子上当街嚷嚷，死命破坏大伯母的名声。

　　暴发户得知后，找人到村子里打了老太太好几次，但也堵不住老太太的嘴，还赔了老太太不少钱。

　　不多久。
　　大伯母没有被咒死，暴发户反倒死了。
　　暴发户做生意不知怎的破了产，一天夜里突然就跳楼自杀死了。

　　老太太马上开心的在村子里敲锣打鼓放鞭炮，又到镇上肆意宣扬，缝人就说“暴发户是大伯母克死的”，说“大伯母是克夫命”，看以后谁还敢娶大伯母。

　　大伯母为了躲暴发户欠下的巨额债务，及躲老太太无止境的谩骂骚扰，一个人带着四岁多的大女儿与刚出生才几个月的小女儿连夜消失了。

　　十多年后。
　　老太太偶然听镇上出去打工的人回来说，在繁华的M市遇到大伯母了，大伯母出车祸死了。
　　老太太高兴不已，比过60大寿还高兴，狠狠诅咒大伯母的两个女儿也死干净了好。

　　结果隔了两年。
　　老太太又听到镇上出去打工的人回来说，当年独自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到M市躲债的大伯母，将两个女儿全部都改成了她的姓——姓“曲”。
　　一个叫“曲雅”。
　　一个叫“曲宁”。
　　死后，还给这两个女儿留下了一座花园小别墅和很大很大一笔遗产。

　　这两个女儿，虽小小年纪，才十多岁就没爹又没娘了，孤零零的在M市里相依为命，但有宫殿一样的花园小别墅住，又很有钱，过得像电视剧里的公主一样。

　　老太太气急败坏，简直要气疯过去了，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这么气了。
　　她开始逢人便说大伯母的遗产也不知道怎么得来的，是不是在大城市里天天陪各种野男人睡觉睡来的。

　　一天24个小时。
　　老太太恨不得拿大喇叭咒骂上23个小时。

　　老太太在村子里捶胸顿足、咬牙切齿、夜不能寐了好几个月后。
　　一天早上。
　　她突然神清气爽的穿了身好衣服，打了个包裹，一路买票，前往M市，“投奔”大伯父的两个女儿，哭着嚷着说她是她们俩的“亲奶奶”，从大老远的乡下赶来照顾孤苦伶仃的她们。

　　成功住进了大伯父两个女儿的花园小别墅，并站稳了脚跟后，老太太就开始了她的谋划。
　　她要谋夺小别墅和大伯父两个女儿的财产。
　　她还要把大伯父的两个女儿全部都赶出去。

　　老太太悄悄往乡下的家里打了电话，让她爹尽快把她送过来。

　　老太太一向重男轻女，从小也不待见她，打骂是常有的事，使唤她像使唤旧时代的丫鬟。

　　不过，她的样貌很不错，是整个村里最好看的，又这么年轻。
　　前面有大伯母轻而易举不断“勾搭有钱人”的好例子，老太太也希望把她“培养培养”一番后，让她在大城市里勾搭个有钱人，以后好供养全家。

　　为此，老太太还在电话里特意吩咐了，让她爹把她送过来之前，让她爹花一笔钱到镇上先找人给她改一个好听一点又有文化一点的名字。
　　于是，她的名字从出生起一直叫的“宋旺弟”，变成了现如今的“宋婉言”。

　　另外，把她从乡下接来小别墅，也能助老太太一臂之力。

　　别看老太太自己没什么文化，大字不识几个，但心里精明得很，一贯会算计。

　　她到来的那天，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没有任何人去车站接她，她拿着写了地址的纸张打车过来，钱不够了只能半路下车，一路走一路问，终于在精疲力尽前来到了传闻中如宫殿般的花园小别墅，见到了大伯父的这两个女儿。
　　姐姐曲雅对她很惊讶。
　　妹妹曲宁则是排斥，对她显而易见的不欢迎。

　　那一眼的初见，真不得不说“公主”两个字用在曲宁和曲雅两姐妹身上，真的是很贴切很贴切。
　　她们两姐妹，不仅有钱，生活上过得像养尊处优的公主，容貌上也像天之骄女的公主。

　　姐姐曲雅明艳动人，婀娜高挑；
　　妹妹曲宁高冷矜贵，白皙如玉；
　　两姐妹一热一冷，完全不同的性格。
　　如盛开正艳的红玫瑰与出水含苞的白玫瑰。
　　都太漂亮了。

　　她这辈子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加起来，都没有见过比她们两姐妹还漂亮的人。
　　漫画书中的美貌少女，似乎都是照着她们两姐妹来画的。

　　她一直自以为的不错样貌，自予的村里一枝花，到了她们两姐妹面前真堪比是丑小鸭见到了白天鹅。

　　这一瞬的重重打击，让她忽觉老天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怎么能不公平成这样，把所有好的都集中在了一两个人身上，对她们如此的偏心与偏爱。

　　她以前在村子里，也时不时的嫉妒过其他人家里差不多年纪的女孩。
　　但看到曲宁和曲雅两姐妹的这一刻，她羡慕到了顶点，也嫉妒到了顶点，真真是嫉妒极了，前所未有的嫉妒。
　　都不用老太太开口命令她了，她心里瞬间就坚定了要帮助老太太，自动自觉的与老太太站统一战线——夺了她们两姐妹的小别墅与财产，狠狠赶走她们，毁了她们。

　　老太太偷偷地告诉她。
　　说“她当初辛辛苦苦找来小别墅，说清楚是她们两个人的亲奶奶，来照顾她们”的时候，这两姐妹也是这样。
　　姐姐曲雅惊讶。
　　小小年纪的妹妹曲宁则是警惕与不欢迎，一副冷冰冰像审犯人的样子排斥她的到来，心硬得很，害得她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小别墅外面打了几天地铺，又淋了雨，才踏进了小别墅。

　　老太太说，这笔账，等她赶走曲宁时，一定会和曲宁算，绝不会饶了曲宁。

　　在老太太手把手的教导下。
　　初来乍到、和曲宁同岁的她，也在小别墅的外面打了几天地铺，又淋了淋雨，终于让曲宁的姐姐曲雅看不下去了，在一天夜里不顾曲宁的坚决反对，把她也接进了小别墅，后来还花钱与花手段把她安排进了本市最好的排名第一的曲宁正在就读的学校。

　　算算时间。
　　她从乡下来M市与住进小别墅，也快一年了。

　　前不久，老招新用。
　　老太太把她的双胞胎弟弟宋金宝也从乡下接来了这座小别墅。

　　这时。
　　一头杂乱黄毛，一整天不见踪影，眉宇间与宋婉言有一星半点相似的宋婉言的双胞胎弟弟宋金宝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突然拉开厨房的玻璃门，大步走进。

　　老太太与宋婉言都吓了一跳。
　　看清楚是宋金宝后，两个人把心放回肚子。

　　“奶奶，晚上吃什么？”
　　宋金宝一边问，一边用手抓起菜就吃，从头到脚穿了一身名贵衣服但还是一副贼眉鼠目的猥琐样。

　　宋婉言看到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这样，想到自己刚才也用手抓菜吃，比宋金宝好不到哪里去，就忽然一阵恶心，转身出去了。

　　老太太不像拍开宋婉言的手那样拍开宋金宝，马上一脸宠溺地问：“金宝，饿了吧？你先吃，千万别饿着。”

　　宋金宝来的那天，曲宁竟然也不肯让宋金宝住进小别墅。
　　宋金宝可是宋家唯一的孙子啊！

　　她摆出奶奶的身份，拉下她这张老脸，在曲宁那贱丫头面前说尽了好话，也没有用，害得宋金宝也走了一遍打地铺与淋雨的老路，都发烧住院了。
　　这笔账，她以后撕了曲宁都不够。

　　想到宋金宝才康复不久，出了医院后搬进小别墅住，且住的是小别墅一楼的一个小小房间，身体还虚弱着呢，老太太又一阵心疼与恼恨，咒骂曲宁迟早会被天打雷劈。

　　宋金宝从小不学无术，在乡下的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被全家人宠着。
　　年纪轻轻已经在身上纹了大面积纹身。
　　偷蒙拐骗，样样不落。
　　劳教所都进出过两次。
　　他现在倒不是很饿，见碍眼的宋婉言出去了，就凑到老太太的耳边小声问。
　　“奶奶，那个曲宁，真不是大伯的遗腹女？不是我的亲堂妹？”

　　老太太一口否认：“不是，当然不是，肯定不是，你千万别听人乱说，也不知道那段时间那个狐狸精女人在村子里偷了哪个男人怀上的，我们宋家是绝不会认的。现在说她是孙女，说她和曲雅一样都是亲孙女，只是骗她们两姐妹而已。”

　　“那就好。”
　　宋金宝眼冒淫光，油滋滋的手很是满意地擦擦嘴角，心里立即暗暗盘算起来看他怎么把曲宁给“办”了，居然敢不把他放眼里，害得他也又打地铺又淋雨，最后一趟医院出来也只是住进了小别墅一楼的一个小房间而已。

　　这念头一起，如小猫挠心，宋金宝都要急不可耐了。
　　何况现在曲雅被赶出去了，就剩个曲宁，他这时候不动手更待何时。

　　那就今晚了！
　　今晚就把曲宁给“办”了。
　　他要让她在他身下哭喊着求饶与认错。

　　宋金宝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