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三千花

37、臣愿替殿下赴死 “师父莫慌

　　“师父莫慌，有我呢。”
　　“不是殿下请的旨？”
　　午徵本以为是福泽请的旨讨赏，现下见福泽如此表情，应是福泽意料之外的事情。
　　“尚未来得及。”
　　福泽的眸光又冷上了几分。
　　“军中定然安插了京都眼线，”
　　“殿下打算如何处理？”
　　听罢午徵也跟着警惕了起来。
　　军中那么多人为何偏偏指名道姓她，小殿下就算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京都陛下如此惦记，居然指明要她接旨。
　　看来来者不善呀！
　　“先接旨。”
　　福泽倒要看看京都想干嘛？
　　午徵点头紧跟其后。
　　“万俟殿下，左指挥使午徵接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营帐里赵总管摊开诏书宣旨，旁边站着本应归朝多时的衍王殿下。
　　此刻正笑得一脸灿烂的对着福泽挑了挑眉，完全没意识到福泽的脸色阴沉不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左指挥使午徵，忠勇可嘉，屡立战功，且救驾有功，今特封为左将军，赐金印虎符，镇守边疆，钦此！”
　　“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午徵磕头跪谢。
　　赵总管双手捧着圣旨递到午徵手里，却是笑眯眯的对着福泽开口。
　　“万俟殿下，陛下托奴婢给您带个口谕。”
　　“......”
　　刚起身的众人又再次跪了下去，皆是无语。
　　“吾儿万俟戍守边关一十八载未归，朕甚是想念，望吾儿挂念为父，速归，如若吾儿不愿，那便由左将军午徵代子归朝探亲。”
　　赵总管说着便转眸看向午徵。
　　“左将军，陛下说虎符金印乃国之镇器，须待您回朝亲自去取。”
　　言罢众人皆是一顿，福泽更是周遭气息冷凝，许久不曾抬头接旨。
　　赵总管小声提醒他该磕头谢恩了，可福泽就是一动不动跪地不起。
　　“殿下？”
　　明知道这是陷进，午徵却还是不得不出声提醒，用只有他俩可以听见的声音轻声呼唤着福泽。
　　终于福泽抬起了头直视着赵总管冷哼一声。
　　“陛下真是好手段。”
　　“殿下！”
　　赵总管忙惊慌开口阻止。
　　“莫要妄言，还不快谢恩。”
　　“我若不......”
　　“臣谢主隆恩。”
　　福泽话未说完，午徵便先跪地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谁让你磕的！你可知此去......”
　　福泽闻言温怒。
　　“臣知道，臣一切荣辱皆是陛下恩赐，皇恩浩荡，臣倍感荣幸。”
　　午徵一脸冷漠的开口。
　　“左将军果然名不虚传，陛下一直夸您知进退懂荣辱，智谋无双杀伐果断，今日奴婢有幸识得左将军真容实乃奴婢之荣幸。”
　　“陛下谬赞，赵总管见笑。”
　　午徵没有任何感情的答着。
　　果然是来者不善。
　　福泽侧脸阴沉的盯着她，午徵却当做看不见。
　　福泽任性可以抗旨，她不可以，她抗旨只有死路一条。
　　见午徵对他温怒无动于衷，福泽率先站起身冷哼一声便就转身大步离开了营帐。
　　衍王殿下见之立马追了出去，却被福泽一个滚字请的远远的。
　　“真凶。”
　　衍王殿下灰溜溜的滚了回来，瞥了眼午徵。
　　“还有病。”
　　午徵脸上不悦的表情一闪而过，快的惊人，却还是被衍王殿下捕捉到了，他吓得一趔趄斜眼瞪了下午徵。
　　“你也有病。”
　　午徵：“......”
　　众人：“......”
　　主营帐外，午徵踌躇半天才鼓起勇气清清嗓子准备开口。
　　“进来。”
　　好的，连措辞都省了，挺好。
　　“殿下。”
　　掀开厚厚的帘子，午徵有些局促的挪到福泽身旁，像个犯错的小孩等着挨训。
　　“师父方才不挺硬气的嘛？这会儿怎么怂了？”
　　福泽依靠在软榻上随意翻着一本书，矜持的不看午徵。
　　“殿下，抗旨不遵是对陛下天威的藐视，午徵即便有天大胆子那也不敢藐视天威呀。”
　　一个一出生就是皇亲国戚的人根本不能理解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苦楚。
　　“我看师父敢得很。”
　　福泽不爽的哼了声。
　　“素日里藐视我还不够？”
　　“殿下，午徵冤枉呀，明明是殿下您......”
　　这话就不对了吧，明明是福泽下令不许一口一个殿下。
　　她已经很克制了，现下还是成了他讨伐她的借口，果然男人的话不可轻信。
　　“我什么？”
　　福泽没有表情的看着她。
　　“没......“
　　午徵啥也不想说了，自认倒霉。
　　“那我便替师父一一列举。”
　　福泽冷笑。
　　“殿下，臣知错。”
　　扑通一声，午徵慌忙跪在福泽软榻前，有错没错先跪了再说。
　　“我还没说呢，师父你就认错，看来师父不知错呀？”
　　“......”
　　这什么狗屁逻辑？说的是人话吗？
　　“其一，师父素日里一贯高冷，对我不是爱搭不理就是躲避亲近，师父我说的可有错？”
　　“......”
　　午徵真想给这人嘴缝上扔进水沟里淹死。
　　“殿下，臣冤枉。”
　　“其二，师父总称呼我为殿下，屡次纠正却仍不悔改，我说的可有错师父？”
　　“......“
　　神经病吧这人。
　　“其三......我还没想好，待日后师父填补。”
　　我特码......
　　午徵无语到家了。
　　“那么，师父，接下来我该如何惩罚你呢？”
　　福泽坐直了身子倾身向前看向午徵的眼睛，鼻子，唇瓣，还有衣领里隐藏的脖颈锁骨。
　　见福泽猛然起身倾身过来，午徵忙向后退了退继续跪好。
　　当师父当到她这般田地也是窝囊到家了，碍于对方身份还不能发火。
　　“殿下息怒，请殿下降罪，午......臣愿受责罚。”
　　午徵抱拳俯首低眸不与福泽对视。
　　她突然觉得衍王殿下说的对，小殿下有病，她也病，上赶着找罚。
　　“这可是师父你说的。”
　　“是臣......啊——！！！”
　　午徵突然一个趔趄，重心不稳天旋地转的倒在了福泽的软榻上。
　　“殿下？！你干嘛？！！！”
　　午徵是真真震惊了，不仅震惊，甚至称得上恐慌，她吓得直往后退，想要逃离福泽的掌控。
　　“嘘！”
　　福泽一把抓住午徵就拖了回来压在身下给她手动静音。
　　“陪我演个戏。”
　　“？！”
　　演戏？！不早说，知不知道这多吓人。
　　午徵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最终答应的点点头。
　　“殿下，你需要我怎么做？”
　　知道方才福泽都是演戏，午徵便也不再那么拘谨。
　　“叫。”
　　“？！”
　　午徵一瞬间大脑宕机。
　　叫？！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叫？这是不是不太对？
　　“啊～！”
　　草！
　　午徵忽然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死死地盯着始作俑者。
　　这什么见鬼的声音？这么恶心？！
　　福泽是不是有病，竟猝不及防捏在了她的腰侧敏感点。
　　“师父，委屈你了。”
　　福泽微微蹙眉，一脸严肃的盯着身下的午徵。
　　“殿殿......殿下，你莫要乱来！”
　　午徵慌。
　　这戏谁爱演谁演去，她奉陪不了。
　　“师父允了我，怎能出尔反尔？”
　　福泽委屈压低声音说着。
　　草，又是这破表情，这次她完全没有怜惜的感觉，只想一脚把人登老远。
　　“我何时允了你......”
　　话说一半午徵嘎巴一下就卡那儿了，微怒。
　　“你诓我？”
　　“师父这话说的不在理，从头到尾可都是师父自愿受罚，现下怎的倒是徒儿的不是了？”
　　福泽再次捏了下午徵的腰侧。
　　“啊......”
　　玛德！没完没了是吧？
　　午徵额头青筋直跳，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那就请殿下赐死午徵。”
　　“师父。”
　　就在午徵极具烦躁想着一脚蹬开福泽时，对方却突然柔了声音贴近午徵耳畔轻声低语着。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陛下年事已高，余贵妃把持朝政多年就等我羊入虎口瓮中捉鳖，而你却替我接了圣旨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殿下你何曾接了圣旨？”
　　午徵手抵福泽拉开一点距离弯了弯嘴角。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也该到了午徵发挥余热的时候。”
　　“不行！”
　　福泽一口回绝。
　　“臣愿替殿下赴死。”
　　午徵斩钉截铁。
　　福泽笑，阴晴不定的笑。
　　“师父是去替我赴死还是想借此逃离我？”
　　此话一出，午徵身体微僵，脸上笑容都微微抽了一下。
　　“殿下，午徵已接了圣旨还能逃哪去？”
　　“师父，意外与明日你猜哪个会先至？”
　　午徵想要挣脱福泽的束缚，福泽却不给她半分机会，仍旧死死压制。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吗？为什么福泽猜到她想这么做。
　　“师父，你别想再溜，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
　　见计划败露，午徵也不挣扎了，直接坦白。
　　“那你想怎样？让人误会吗？”
　　午徵推了推他，没推开。
　　“是。”
　　“午徵不知哪里值得殿下连名声都不要了。”
　　这玩意儿看似处处跟她撒娇讨便宜，实际一点亏都没吃。
　　“我若注重名声早死了八百回。”
　　福泽埋首在午徵的肩窝里。
　　“师父，你可知手握七十万重兵是何概念？父亲很疼我，可他害死了我母亲，我不会让他死，但我对朝堂也无意，我一心只有一人。”
　　话已至此，午徵怎能不知福泽话里的一人是谁？
　　“殿下，可我毕竟不是你真正师父，你何必......”
　　挣扎半天午徵也只是半倚在软榻上，福泽跟一只大型犬一样窝在她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我说是就是，师父你从来都是出尔反尔吗？”
　　福泽冷了脸色。
　　“我没有。”
　　午徵蹙眉。
　　“我只是觉得......你我之间还没有到这般程度。”
　　可以不顾名声互托生死的地步。
　　“师父，人与人之间不都是莫名其妙相遇相知相惜吗？你可能预见未来？”
　　福泽盯着她，满眼都是‘师父你何时才能理解我’的委屈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