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三千花

35、神嚣 午徵终究没

　　午徵终究没忍住心中的疑惑悄然问出口。
　　也不知是对福泽说还是只是自己随口一说。
　　福泽对他师父的占有欲竟到了如此地步。
　　这哪像一个正常的徒弟，简直就是一胎家庭的老大不允许爹妈生二胎一样，根本不想她收午兆为徒。
　　午徵想她此刻是女扮男装，那么福泽的师父应该是男是女呢。
　　她到底哪里与他师父相似？
　　那么......
　　午徵压平了唇角，眸光微微闪烁，良久才淡淡的啧了下嘴。
　　福泽是万俟殿下，有些事只要不触碰她底线，她能答应也就答应了，毕竟她也要倚仗他活着。
　　“师父......”
　　“嗯？”
　　正在神游天外的午徵被福泽一声呢喃拉回现实，她忙收回目光看向了福泽。
　　“师父......求求你别丢下我......求你别走......我什么都听你的......师父......师父......不......不要......师父......师父！！！”
　　“殿下？殿下？！”
　　福泽摇头蹙眉，断断续续胡言乱语，额头上是密密的细汗。
　　“福泽？福泽？！”
　　午徵听不清，凑近耳朵听了下，而后便慌忙的摇晃着福泽。
　　可福泽除了呓语就是眉头紧锁，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看她一眼。
　　午徵慌了神，忙用手靠了靠福泽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午徵赶紧让守卫速去请军医过来，随后单手拧了把热毛巾敷在福泽的额头降温。
　　进进出出反反复复折腾了一天，等福泽的体温终于恢复如初时已是满天星辰。
　　军医交代完注意事项，以及殿下身旁不可离人，便就回去重新加一副药引子，配好就送过来。
　　石壹点头应着把军医送了出去。
　　“午指挥，你有伤在身还是我来吧。”
　　石壹对视了一眼午徵。
　　午徵低眸看了眼有些狼狈的自己，让开了位置。
　　“有劳石大人费心了。”
　　午徵有些担忧的看了眼福泽，但此刻她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能照顾好福泽。
　　相比而言石壹此刻比她更适合守在福泽身边。
　　“照顾殿下是臣子本分，何况卑职是殿下贴身侍卫，理应照护殿下。”
　　石壹掀了下眼皮答道。
　　“那午徵晚些再来探望殿下，午徵告辞。”
　　午徵点点头也不再客气寒暄，毕竟她现在也好不到哪里，急需回去重新处理下自己的伤口。
　　石壹把午徵送到门口，抱拳目送着她。
　　不知为何午徵始终觉得石壹刚刚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但她又说不出哪里怪。
　　是她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身体上的伤让午徵来不及思考其他，她匆忙去了军医那里，包扎一番便回了自己营帐。
　　“徵哥。”
　　正在哄孩子的亚歌见午徵回来便放下孩子起身迎接。
　　“你总算回来了。”
　　亚歌担忧的扶着她到塌前坐下。
　　“怎么了？”
　　午徵看了眼已经熟睡的午兆，不知道亚歌焦急啥。
　　“担心你。”
　　亚歌直白的开口。
　　“你一身伤还一门心思急去殿下那里，我真担心你情绪过于激动再晕过去。”
　　“有这么夸张？”
　　午徵愣了下。
　　她没觉得自己有多着急，只是想确认一下福泽有没有生命危险。
　　“岂止......哎？徵哥，你不会没感觉吧。”
　　亚歌也愣了。
　　午徵移开了眼，找了套干净的衣服换上。
　　“殿下安危关乎整个军营乃至大兴，不可有半点差池，我只是谨守本分，做该做的事情。”
　　“说的也对。”
　　亚歌点点头。
　　“殿下尚未苏醒，我们理应守护探望。”
　　亚歌挠了挠头眼睛亮了亮开口。
　　“那我也去。”
　　“不必。”
　　午徵拉住了他。
　　“殿下现下正休息，有石侍卫费心照护，我们不便打扰。”
　　“好吧。”
　　亚歌回到自己的榻上，脱了鞋把午兆抱紧怀里躺好。
　　“那等殿下醒了我再去看望。”
　　拖午徵的福，亚歌有事可以直接面见福泽，不用一级一级上报通传。
　　“嗯。”
　　午徵目光有些放空的点了点头。
　　午徵受了伤，胳膊腿都不方便，亚歌便自觉承担起了小家伙的衣食起居。
　　亚歌虽没养过孩子，但这孩子出奇的乖，鲜少哭闹。
　　基本上就是睡了吃吃了睡，定时定点排气换尿布。
　　只有偶尔闹腾，就比如今晚，一直到午徵回营帐里开口说话小家伙才渐渐停息哭闹安稳睡去。
　　“徵哥，这孩子跟你是真有缘。”
　　“嗯？”
　　午徵疑惑。
　　“你没回之前他一直哭闹不止，方才听见你声音他立马就不哭了，说睡就睡，真奇了怪了，我哄半天都没用。”
　　午徵脑子里一直走神，进来时她压根就没注意小家伙的哭闹声。
　　亚歌这么一说，她完全没有印象。
　　“快睡吧。”
　　受伤的身体使她有些疲软，此刻困意袭来，她也有些撑不住。
　　亚歌没什么心思，片刻便进入梦乡，只要他见着他的徵哥活着就行，其他对他而言无所追求。
　　反正徵哥会带着他起飞。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迷迷糊糊中亚歌似觉得有什么声音，可他太困了睁不开眼。
　　他心想反正有徵哥呢，徵哥都没出声，说明是他听错了。
　　嗯。
　　继续睡。
　　营帐外是士兵有序的巡逻，午徵眯了会儿感觉好多了。
　　她得去看看福泽，石壹一个守着，再好的身体素质也有极限，哪能一刻不休息，她去换换。
　　“石大人。”
　　午徵踏步进了福泽的营帐，刚抬眼看去石壹便睁开了眼，以一种防御进攻的姿势与她对视了一眼。
　　“午指挥？”
　　一见是午徵，石壹立马卸掉了周身的戒备，收起了满是杀气的眸光。
　　“殿下好些了吗？”
　　午徵轻声问，深怕惊扰了还在昏迷中的福泽。
　　“一切正常。”
　　石壹对午徵行了个回礼。
　　“午指挥有伤在身，可不必如此辛苦。”
　　一般人未经通报是不可随意进出福泽的营帐，但午徵是个例外。
　　他早就下了对石壹他们下过命令，只要是午徵找他都不许阻拦，见午徵如见他。
　　只不过午徵并不知晓此事。
　　一是她心系福泽没有深想。
　　二是只要不是她军务在身，每日必为福泽起床梳洗打理。
　　“多谢石大人挂念，午徵无碍，石大人可先休息会儿，这会儿有我呢。”
　　午徵明确就是来跟石壹轮班看护的。
　　石壹并不是话多的人，他知道午徵的意思。
　　看了眼午徵身后还昏迷不醒的福泽，石壹点点头拱手抱拳。
　　“那就有劳午指挥了，估摸军医那边药已熬好，我去去就来。”
　　“好。”
　　午徵点头，目送石壹出去，她便再次坐在了福泽的身旁。
　　她睡了两个时辰不到，与其说睡倒不如说是迷迷糊糊了这么久，实在睡不踏实，她干脆起了身，心中始终放不下这边，便早早赶了过来，
　　其实真的没必要，有石壹照护她大可放心，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踏实，满脑子都是昏迷不醒的福泽。
　　尤其是福泽烧糊涂时说的那些话。
　　有他的师父。
　　有福泽自己。
　　还有神嚣。
　　什么是神嚣？
　　为什么福泽说自己不是神嚣。
　　神嚣又是什么东西？
　　福泽甚是不解。
　　尤其神嚣二字，感觉是那么虚无缥缈，与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格格不入似的。
　　难道福泽的师父是神仙？
　　可福泽明明是人。
　　有血有肉会受伤，此刻还昏迷不醒。
　　不。
　　她在想什么呢？简直荒唐。
　　打个仗把脑子打丢了吗？都开始胡思乱想怪力乱神了。
　　“师父......”
　　“......“
　　午徵以为自己又听错了，可她还是回神的看向了福泽。
　　“殿下！”
　　这一次午徵没有幻听，福泽也没有再沉睡下去。
　　午徵激动的就要去传军医，福泽忙一把拉住她。
　　“师父。”
　　“殿下，你莫要乱动，我去传医官。”
　　午徵蹙眉，福泽却是不肯松开她。
　　“我没事师父。”
　　福泽惨白着脸，唇色发白龟裂。
　　“都是小伤。”
　　午徵不说话，狐疑的看着福泽，满眼都是‘你看我可信你’的表情。
　　“师父，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就好了。”
　　“？！”
　　这玩意儿莫不是脑子烧糊涂了？什么见鬼的发言？
　　“给我松开，不然我点你穴。”
　　午徵满脸黑线的抽出自己的衣袖。
　　“别走师父。”
　　手心突然空掉的感觉让福泽一阵慌乱。
　　午徵没理他，把帘子掀开跟外面守卫交代几句便又折返了福泽的身旁。
　　“我以为师父要走。”
　　福泽扯了扯唇角，一脸疲惫无力。
　　“你身旁无人照护，我怎会离你而去。”
　　这小子真真伤的太重，人是清醒了，可脑子还在迷糊不轻，尽说着胡话。
　　“师父守了我一夜？”
　　福泽有些讶然的亮了亮眼眸。
　　“并未。”
　　午徵摇头实话实说。
　　“午徵手脚不便行动，待着也碍事，便早早回了营帐歇息，石大人衣不解带照护了殿下一宿，方才又为殿下取药去了。”
　　“昨日师父几时回去的？”
　　福泽有些虚弱的问。
　　“将近子时。”
　　“现下什么时辰了？”
　　福泽问。
　　“寅时一刻。”
　　“师父来有一会儿了吧？”
　　“半个时辰不到。”
　　午徵没想那么多，福泽问啥她答啥。
　　睡眠不足导致她脑子有些清醒的犯糊。
　　“两个时辰不到？”
　　福泽的声音弯了几度，最后温柔中带着点撒娇的喊着：“师父。”
　　“？”
　　午徵这才反应过来福泽是什么意思？
　　果然脑子没休息好容易有坑，还容易被人挖坑。
　　“你是担心的我睡不着吗师父？”
　　福泽精准的把午徵的手扣在了自己掌心里，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午徵的手背。
　　“你这般惦念我，我会心疼的。”
　　“？！”
　　不是，这小殿下莫不是脑子出了毛病？这话听听是正常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