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三千花

23、她待我太好，也太过自私 因着福泽头

　　因着福泽头发微卷的原因，加上素日只一根红丝带系着，午徵这会儿才注意到对方乱糟糟的头发。
　　“怎么了徵哥哥？”
　　兴许午徵的目光太过直白，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福泽发现了。
　　“殿下的头发有些乱。”
　　午徵指了指福泽头发打结的地方，示意他重新梳一下。
　　福泽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眼，有些局促的笑了下。
　　“没事儿，待会儿回去重新系。”
　　午徵斜睨他一眼，似发现了什么。
　　“殿下。”
　　午徵打开了方才小殿下送给她的木盒取出木栉递给福泽。
　　“......”
　　小殿下第一次吃瘪，他不会。
　　“需要属下帮忙吗？”
　　果然如此，只是伺候小殿下的下人也太马虎了，小殿下头发都乱成这样了也不知道给梳一梳。
　　“乐意之至。”
　　说罢小殿下便乖乖的转过身背对着午徵。
　　就像是看出了午徵的心思一般，福泽解释道：“伺候的人这几日偶感风寒我没让伺候，其他人毛手毛脚的我用不习惯。”
　　“原来如此。”
　　午徵敷衍一句，就一小孩，她还能说什么。
　　关于这小殿下的传言她知道的并不多，但却觉得这小殿下生活的实在不易，能活下来亦是万幸。
　　微卷的发尾实在打结的有点厉害，午徵小心翼翼的抓紧上面的头发一点点的梳着，生怕拽疼了小殿下。
　　“徵哥哥，你总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小殿下有点不开心，现在明明没有人，午徵还是改不了口。
　　“我这不是怕习惯了，人前也忘了尊卑有序。”
　　虽是借口却也说的是实话。
　　“有我在徵哥哥怕什么？”
　　福泽才不管那么多。
　　“怕伤害到你。”
　　不知怎滴，午徵竟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福泽猛然回头。
　　午徵顿时僵住。
　　她在说什么？！！
　　忽然对视的眸光，只叫人心慌，午徵本能的心虚了一下，先行移开了目光，但又觉得自己心虚个什么鬼？就又转回了自己眸光继续与福泽对视。
　　“殿下......”
　　“我明白。”
　　小殿下灿烂一笑转回脑袋，可笑容却有些晃眼。
　　你明白？
　　你明白个屁！
　　午徵突然觉得脑子生疼，这破嘴怎么什么都往吐。
　　下次再不经大脑乱说话，她非得撕烂自己的嘴。
　　“你只是担心我而已。”
　　小殿下自顾自的说着。
　　“曾经，我师父也同我说过类似的话，她待我太好，也太过自私。”
　　午徵听的却是蹙眉，她想象不出怎样的一个人能同时把好和自私集于一身。
　　虽然她很好奇，但她坚决不会问，她可不想被当做倾诉的垃圾桶。
　　她没那个义务更没那个闲心。
　　“好了，殿下。”
　　午徵仔仔细细给小殿下打理好头发，认认真真的重新系好发带。
　　果真美人儿，绝色动人。
　　就这么个小美人，竟然隐约中带着成熟男人的威严。
　　不需多时，这小殿下必将可以君临天下。
　　不过，还要看这小殿下有没有那个野心。
　　权利的诱惑，很少有男人可以拒绝，更何况自身条件还得天独厚顺应天命。
　　“徵哥哥你真好。”
　　小殿下就着姿势转过身，手托下巴歪着脑袋半跪在午徵床边看着她。
　　“以后可不可以你帮我梳，他们每次都弄得我好疼，军中不比京都，连个仔细的人都没有。”
　　刚刚稍稍动了点力气，此刻午徵竟觉得有些累，难怪这小殿下不许她下来走动，果然还不到时候。
　　午徵稍稍舒缓一口气，才开口。
　　“殿下，午徵粗手笨脚......”
　　“徵哥哥，你为何总是拒绝我？”
　　小殿下突然就动了气，声音委屈极了。
　　“无论什么请求，你总有推脱之词将我推开，将自己摘个干净。”
　　“殿下，午徵没有。”
　　急于保命的午徵连忙否认，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小殿下。
　　“午徵只是有些受宠若惊，不知如何表达。”
　　“你别动。”
　　见午徵要起身行礼，小殿下忙按着她起身的动作。
　　“殿下。”
　　顺势躺下的午徵紧盯着小殿下的眸子，生怕这小殿下又有啥不满。
　　“你若不愿意我不强求，只是你别总拒绝我。”
　　小殿下依旧半跪在午徵床边，心情略微萎靡，低眸凝视略带委屈。
　　“我会心里难受。”
　　“......”
　　有那么一瞬午徵不知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出了毛病。
　　她怎么有点理解不了这句话含义？
　　她到底是随自己心意还是不随自己心意？
　　这小殿下说话挺会卡人。
　　“殿下，你若不嫌弃，午徵随时待令绝无怨言。”
　　对，就得这么说，小殿下还小，她得哄着，等哪天她哄不下去了，诈死又何妨，反正自己要活着。
　　“真好，徵哥哥你何时可以心甘情愿为我一次，而不是迫于我的身份。”
　　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小殿下自然心满意足，歪着脑袋蹭了蹭午徵手边的被褥。
　　葱白细腻的手指离他一公分不到，可他却不敢再放肆的更进一步。
　　即使知道午徵心不甘情不愿，他也不在乎。
　　“殿下莫要多想，午徵自是心甘情愿。”
　　想了想觉着不够信服，午徵又补充一句。
　　“我若不愿谁也强求不得。”
　　趴在床褥上歪头昵着午徵的小殿下顿时微微僵了下。
　　这熟悉的语气，坚定的眸光。
　　小殿下不由得扯了下唇角，笑容明艳如沐春风，刹是动人。
　　“真好。”
　　小殿下含糊的嘟囔一句。
　　即使知道午徵在骗他，他也很满足，至少午徵答应了他。
　　小殿下每日都很忙，每次不多时就会被人喊走处理公务。
　　而每次这个时候也是午徵最舒爽的时刻。
　　虽然小殿下对她很客气，甚至很好，把她当哥哥待，几乎软软糯糯的语气与她谈天说地。
　　但她就是觉得这小殿下并非她看的这般软绵好脾气。
　　不然这么多年戍守沙场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午徵默默地叹口气，总觉得此次参军决定甚是考虑不周，甚至有些鲁莽行事了。
　　怎能因为几次荒唐梦境就作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吓得落荒而逃？就算要逃也不该逃到这里。
　　行走江湖落得自在不好吗？
　　非得上演父女情深替父从军的戏码，真是昏了头了。
　　好困。
　　午徵发呆之际困意袭来。
　　她重重地打了个哈欠，正欲用手挡一下，却发现手中依旧握着那把木栉。
　　午徵不由一愣。
　　自己竟没发觉。
　　仔细瞧着，这雕工极为精美精湛，就这技术放到现代那就是国宝级非遗传承。
　　再看看这雕刻出的图案，简直精致的想要供奉起来，那还舍得梳发。
　　嗯？
　　这是什么？
　　木栉的右上角居然还雕刻一只......好可爱的小动物。
　　午徵形容不出来。
　　不是词穷，是真没法形容。
　　胖胖一坨的背上一双极为不匹配的小小翅膀，圆圆的脑袋上还有一对小巧的犄角，臀部上方嵌着一节小小圆圆的尾巴，可就是这么一坨伸出胖手抱抱动作的可爱小东西，面部居然没有七窍。
　　若不是那一对犄角，午徵甚至都分不清哪头才是屁股墩儿。
　　是......雕刻工失误吗？怎会没有脸？
　　午徵缓慢的抚摸了下，有稍许圆润的凸起，仔细端详，竟觉得这小东西像是快要挣脱栉柄抱住她拇指一般。
　　雕刻得如此这般惟妙惟肖，匠人不该如此粗心大意忘了七窍才是。
　　午徵微微蹙眉，困意连连，她实在有点顶不住，稍稍躺平睡了过去。
　　日子悄无声息，午徵终于可以活蹦乱跳的下来走动，动作呼吸都极其顺畅，再也不会因为大的动作而心累气喘。
　　“徵哥？”
　　刚训练完回营帐的亚歌一眼就瞧见了正在收拾的午徵。
　　“你去哪儿？”
　　亚歌一把抓住正在收拾行囊的午徵。
　　午徵要离开这里？
　　“我向殿下点了你，你也收拾收拾跟我一起。”
　　午徵瞥一眼他的手，挣脱他的牵制，继续收拾自己的行囊。
　　“好嘞！”
　　一听午徵带着他，亚歌也不问去哪儿了，兴奋的一卷铺盖就跟上了午徵。
　　进到新营帐里，虽没有之前的大通铺营帐大，甚至小了一半不止，但好在只有两张床，亚歌一看就知道另一张床是午徵为他准备的。
　　床铺前面一张小案几，几张木凳子，床头是一根衣架，简单且舒适。
　　“殿下待你真好。”
　　亚歌不由感叹。
　　“我待你不好？”
　　午徵头也不回的整理着床铺回了一句。
　　“徵哥当然待我极好。”
　　亚歌开心的跟着午徵一起整理自己的床铺。
　　“那日你亦救驾有功，殿下自然赏罚分明，不然我也点不来你。”
　　午徵如实述说。
　　“真哒？”
　　亚歌突然眸光就亮了起来。
　　“殿下居然记得我？”
　　天天搁小殿下眼皮子底下晃悠，想不记着都难。
　　“不过，素日里训练必不可少，必要时得自我加强训练，不然真上了战场你我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谈何领兵作战？”
　　升了职位虽是好事，但承担的也就越多。
　　“都听徵哥的。”
　　亚歌很是激动，殿下记着他还给了奖赏，至于什么奖赏那不重要，只要能跟着午徵就行。
　　“你的赏赐这几日就会宣告，你且耐心等待。”
　　整理好床铺，午徵想把从午府带出来的书籍放到案几边缘，桌上有点脏。
　　算了，先擦拭干净。
　　以前大通铺，这些书本没处放，她一直压在包裹里从未打开过。
　　“只要能跟着徵哥，无所谓赏不赏赐。”
　　亚歌是发自内心的话。
　　“哇，好多书，看着就头大。”
　　他最烦读书了。
　　“男儿志在四方，为家族争荣添光不正是大丈夫所为？”
　　午徵坐到案几前，开始擦拭桌上的灰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