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我是归途》橘子海日落

11、橘色暮色里的小秘密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

　　苏映禾出门。

　　隔壁门刚好同时推开。

　　陈相濡站在廊下，一身浅灰上衣，指尖捏着车钥匙。

　　两人视线撞上，都稍作停顿。

　　“去上课？”他语气平和。

　　“嗯。”苏映禾应声。

　　电梯门滑开，两人一同走进去。密闭空间里只有轿厢缓缓下行的低哑嗡响。

　　陈相濡侧过头：“晚上看烟花之前，先一起吃饭，再过去，可以吗？”

　　苏映禾浅浅弯眼：“可以。”

　　电梯落地一楼。

　　小区岔路口分开，方向截然不同。苏映禾走向公交站台，陈相濡目视她走远，才拉开车门离开。

　　正午，苏映禾学校食堂。

　　人声嘈杂，餐盘磕碰声此起彼伏。

　　尹南星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

　　“市中心今晚烟花表演，要不要一起去看？”

　　苏映禾捏着筷子：“可以，还有两个朋友一起去。”

　　尹南星笑了笑：可以。

　　下午。

　　苏映禾靠在窗边，敲下消息发送出去。

　　【我想带上两个朋友一起过去看烟花可以吗？】

　　手机震动，陈相濡停下脚步点开对话框。

　　原本规划好二人晚餐、共赴江边看烟火的设想落空，心底那层期待慢慢沉下去。

　　他沉默片刻，回复：【可以啊，人多热闹。】

　　文字从容，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傍晚五点，落日把楼道浸成橘色。

　　敲门声响起。

　　开门，陈以沫站在门外，尹南星跟在身后。二人初次见面，一路闲聊下来格外投缘，全无陌生隔阂。

　　几人准备动身下楼。

　　陈相濡早已在楼道等候，抬眼看见两人，神色微顿，眼底带着陌生。

　　苏映禾往前半步，依次介绍：

　　“陈以沫，还有尹南星，就是我跟你说的两位朋友。”

　　陈以沫步子轻快上前，挽住他胳膊，语气轻快：“亲爱的哥哥，看烟花怎么不叫我？”

　　她微微低头凑近，气息擦过他耳廓，压着嗓音耳语：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老实点。”

　　陈相濡耳尖骤然泛红，视线不受控制地掠向苏映禾，喉结轻轻滚动，胳膊下意识微微后撤，却没有挣开。

　　苏映禾睫毛轻颤，心底漫开一丝微妙。

　　陈以沫见好就收，松开手臂退回去，冲陈相濡递了个促狭的眼神。

　　陈相濡轻咳一声，迅速稳住神态：“车在楼下，走吧，先去吃饭。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

　　店面不算张扬，藏在行道梧桐之后，落地玻璃干净通透，暖融融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和街边清冷路灯形成柔和反差。门口摆放着几盆长势茂盛的尤加利与浅色系洋桔梗，没有浓烈张扬的花香，只余淡淡的草木气息。

　　推开玻璃门，外面街市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在外。

　　店内空间宽敞，餐桌之间距离隔得很开，私密性很好。浅木色桌面搭配米白色布艺座椅，天花板垂着造型简约的暖光吊灯，光线落下来温温软软。背景是低缓轻柔的爵士乐，音量压得很低，不会扰人交谈。墙面点缀着油画与错落摆放的绿植，没有繁复奢华的装饰，干净雅致，正是陈相濡提前预定好的地方。

　　服务生上前引路，带着四人去往靠窗的卡座。

　　卡座位置很好，抬眼便能看见远处江畔零星亮起的灯火，离江边不远，却避开了江边人流的嘈杂。桌面已经提前摆好银质刀叉、玻璃杯，小小的玻璃瓶里插着一支白色洋桔梗。

　　落座之后，服务生将四份菜单依次放到桌面上。

　　陈相濡随手把离他最近的一本推到苏映禾那边，语气平和自然：

　　“看看想吃什么。”

　　苏映禾应声，伸手拿起菜单，指尖没有碰到他的手。她垂眸扫过页面上的菜品，安静看了片刻，抬眼问道：

　　“有没有口味清淡一点的推荐？”

　　陈相濡目光落在菜单上，语速平稳：

　　“菌菇意面不错，罗宋汤也不算厚重，不腻。”

　　“那就一份菌菇意面，再加罗宋汤。”苏映禾合上菜单放在桌边。

　　陈以沫拿起菜单快速扫了两眼，随口报单：“我要黑椒七分牛排。”

　　尹南星紧跟着开口：“和她一样，黑椒七分。”

　　陈相濡又添了两份小吃与饮品，把菜单递给等候在一旁的服务生。

　　服务生拿着单据退下。

　　桌面短暂安静几秒。陈以沫率先挑起话题，说起往年烟花秀的趣事，尹南星从容接话，一来一回聊得轻松。苏映禾偶尔插上两句，目光大多落在窗外远处的江景上，只有别人问到她的时候，才会抬眼回应。

　　几人闲谈间，菜品陆续端上桌。

　　刀叉轻触餐盘，响起细碎清脆的声响。

　　吃到一半，陈以沫放下刀叉，开口说道：“烟花八点才开始，咱们慢慢吃刚好，就是江边人估计特别多，晚了很难找到视野好的位置。”

　　尹南星切着盘中牛排，淡淡附和：

　　“嗯，人多热闹，就是走动不方便。”

　　苏映禾轻轻点了下头。

　　陈相濡放下餐具，看向众人，声音平稳：

　　“吃完饭车子停在江边外围停车场，再步行进去，江边核心区域车位紧张，不好停。”

　　苏映禾抬眸应道：“好。”

　　他顿了一下，补充一句，像是对所有人提醒：

　　“江边人流杂，待会儿人挤的时候大家互相留意，不要走散。”

　　陈以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着应下。

　　苏映禾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喝汤。

　　整顿晚餐氛围松弛舒服，像是朋友结伴聚餐，只有不经意交错的视线里，藏着一丝极淡、不易被旁人捕捉到的微妙。

　　晚饭结束，陈相濡起身去前台结账。

　　走出餐厅，天色已经完全暗透，街边路灯尽数亮起，远处江边能看见络绎不绝往江畔走去的行人。

　　“出发？”陈相濡回头看向三人。

　　“走，去江边等烟花！”陈以沫兴致勃勃。

　　四人重新坐回车里，车子调转方向，朝着江畔驶去。

　　天色彻底沉下来，漫天薄暮，江边已经灯火连绵，远远便能看见不断汇聚过去的人流。

　　江边的晚风，好像都提前裹上了烟花将至的悸动。

　　夜色沉落，车子驶出餐厅，汇入临江大道的车流。

　　沿街路灯次第点亮，暖光淌在柏油路上。越往江边靠近，街边就越喧闹，两侧小摊摆满荧光棒、发光头箍，吆喝声不绝于耳，成群结队的路人朝着江畔走去，全是奔赴烟花盛会。

　　车流缓行，走走停停。陈相濡握稳方向盘，刹车、转向一气呵成。车窗放下半截，晚风灌进车厢，混着街边小吃淡淡的香气。

　　副驾上，陈以沫划着手机随口开口：

　　“听说今年烟花秀和往常不同。”

　　陈相濡目光始终落向前方路面，淡淡回了一句：

　　“听说有蓝色烟花。”

　　后座，苏映禾靠在车窗边上，安静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

　　尹南星坐在另一边，随口闲聊：

　　“看完烟花江边肯定堵死，打车排队要好久。”

　　陈相濡适时开口：

　　“车停在外围停车场，看完直接原路回去取车，不用在江边耗着等车。”

　　“这个法子省心。”陈以沫点点头。

　　一路闲谈，不多时，远处江面成片灯火映入眼帘。陈相濡放慢车速，拐进停车场，找准空位一把停稳。

　　几人推开车门下车。

　　江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江水的凉意。江畔广场早就挤满了人，沿岸彩灯一串连着一串，人声喧嚷，江水一下下拍打着堤岸。

　　“人比想象中多太多。”陈以沫抬眼望着涌动的人流。

　　尹南星抬步往前：

　　“快点走，去晚了护栏边上就没好位置。”

　　四人跟着人流往里挤。

　　人潮摩肩接踵，侧边猛地冲出来一群打闹的年轻人，横冲直撞。苏映禾躲闪不及，肩膀被狠狠蹭了一下，身子猛地一晃，脚步往江堤外侧偏了半寸。

　　陈相濡就在她身侧，反应极快，抬手轻扶了一把她上臂外侧，力道克制，稳稳将人扶稳。

　　“小心。”

　　“谢谢，没事。”苏映禾站稳。

　　陈相濡收回手，扬声提醒几人：

　　“堤道窄，人多容易磕碰，别分开走。”

　　陈以沫应了一声，继续往前。

　　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四人总算占到护栏旁的位置，正对江心燃放点，视野开阔。四周游人全都举着手机相机，翘首以盼。

　　距离八点，只剩几分钟。

　　江风一阵比一阵凉，苏映禾下意识拢紧外套。

　　陈相濡站在旁边，目光望向漆黑江面，语气随意：

　　“江边夜里降温快，冷不冷？”

　　“还好。”苏映禾轻声回答。

　　陈相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人群里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倒计时。

　　“十！九！八……二！一！”

　　咻——

　　一道亮光刺破黑夜，拖着长长的尾焰冲上高空，轰然炸开！

　　赤红火花漫天散开，碎光落在江面，漾开大片波光。

　　人群瞬间爆发出惊呼。

　　一朵接着一朵烟花接连升空。

　　金色瀑布倾泻而下，蓝紫星雨漫天散落，巨大环形焰火在夜空缓缓铺开，不断把夜幕照得透亮。

　　陈以沫举着手机不停录像，尹南星站在她旁边，帮她挡住往前挤的路人。

　　苏映禾仰头望着漫天焰火，眼底落满流光。

　　陈相濡抬着头，视线看似落在夜空烟火上，指尖悄悄摸到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调至静音，他垂手，机身隐在身侧，不动声色抬起来。

　　镜头对准身侧的少女。

　　漫天星火落在苏映禾脸上，她仰头凝望焰火，眉眼柔和，发丝被江风轻轻吹动。

　　咔嚓。

　　快门轻响，声音淹没在人群的欢呼与烟花轰鸣里，没有人听见。

　　他飞快收回手机，屏幕暗下去，若无其事，继续抬头看向夜空，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连十几轮绚烂过后，一道幽蓝光尾猛地窜上云霄。

　　轰。

　　清透沉静的蓝色焰火在夜空缓缓舒展开来，像揉碎的深海，静谧朦胧，和那些热烈张扬的红金焰火全然不同。

　　周遭响起一片惊叹。

　　蓝色烟花十分稀有，制作难度极高，难得一见。

　　苏映禾心底猛地一动，她之前偶然看到过一句话，蓝色烟花，寓意藏而不言的心动。

　　烟花明暗交替。

　　苏映禾看得入神，下意识侧过头，恰好撞上陈相濡望过来的目光。

　　只是短短一瞬。

　　两人都微微一顿，旋即很自然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夜空。

　　喧嚣人声，漫天烟火。

　　那一秒对视一闪而过，心底那点若有若无的悸动，轻得几乎抓不住。

　　烟花还在夜空不断炸开，可苏映禾的心，却悄悄乱了半拍。

　　夜空最后一簇焰火缓缓熄灭，细碎光点消散在夜色里。

　　喧闹慢慢回落，广场上的游人陆续散开，人流浩浩荡荡往出口涌去。江风吹得更刺骨，寒气顺着衣领往里面钻。

　　陈以沫搓了搓胳膊：

　　“烟花看完了，后面剩下的表演咱们就不看了吧，天太冷。”

　　尹南星点头：

　　“人又多又冻，不如早点回去。”

　　苏映禾也轻轻应了一声。

　　几人顺着人流慢慢往停车场走。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冷风。陈相濡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返程车流。车厢安安静静，只有暖风轻轻吹着。

　　陈以沫靠在副驾，还在回味刚刚的画面：

　　“刚刚那蓝色烟花真的太浪漫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确实好看，很少见。”尹南星随口附和。

　　“嗯，很特别。”苏映禾轻声接话。

　　尹南星忽然笑起来：

　　“说起来，这会儿兴致上来了，要不找地方喝点酒？”

　　陈以沫眼睛一亮：

　　“巧了，我正有此意！”

　　苏映禾微微一顿，开口：

　　“我住处有酒。”

　　话音落下，三人一下子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

　　“那太好了，不用特意找酒馆！”

　　“家里喝自在。”

　　“可以配点零食，慢慢坐下来聊。”

　　话题越聊越开，讨论选什么酒、买点什么下酒小吃，叽叽喳喳。

　　陈相濡握着方向盘，安静听着后排和副驾热烈的讨论。三人聊得投入，你来我往，节奏很快，他根本插不上话，只能淡淡目视前方开车，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机侧边，相册里那张刚刚拍下的照片，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车子一路往苏映禾租住的公寓驶去。

　　车厢里依旧热闹，陈以沫、尹南星和苏映禾还在商量待会儿喝什么。

　　“有果酒吗？度数低一点，不容易醉。”

　　“还有威士忌，上次朋友送的。”

　　“那两样都拿出来尝尝，再顺路买点薯片坚果当小吃。”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

　　陈相濡握着方向盘，适时插了一句：

　　“前面路口就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可以停车下去采购。”

　　“可以，就停那儿。”陈以沫应声。

　　等红灯间隙，他透过后视镜瞥一眼后排。苏映禾侧脸映在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里，嘴角带着浅浅笑意，难得这样放松。

　　不多时，车子停靠在公寓楼下。

　　几人下车，一起走进便利店挑选零食。陈相濡主动拎起最重的袋子，几人提着东西上楼。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清爽，简约素雅。

　　“随便坐。”苏映禾弯腰，把零食放在客厅茶几上。

　　陈以沫径直坐到沙发上，四处打量：

　　“你这房子好舒服啊。”

　　苏映禾动作微顿，没多追问，转身走向储物间：

　　“我去拿酒。”

　　尹南星拆开零食袋子，递了一袋给陈相濡。

　　“坐啊”

　　陈相濡点头。

　　苏映禾抱回来两瓶酒，一瓶蜜桃果酒，一瓶威士忌，还有几个玻璃杯。

　　“家里没有冰块，将就一下。”

　　陈相濡开口：

　　“我隔壁公寓冰箱里面有，我回去拿。”

　　“不用来回跑了，常温也行。”苏映禾拦住他。

　　“很快。”

　　没等其他人回话，陈相濡转身出门。片刻之后回来，手里拎着一小袋冰块。

　　陈以沫眼睛一亮：

　　“还是你想得周到！”

　　四人围着茶几站定。

　　陈以沫率先拧开果酒瓶盖，就要往杯子里倒。

　　陈相濡轻声开口：

　　“你们喝吧，我就不留下了。晚上少喝点。”

　　陈以沫愣了下：

　　“不坐一会儿？”

　　“看你们是打算好好喝酒闲聊，我一个男生留在这儿不太合适，你们聊吧。”陈相濡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勉强。

　　苏腴禾听完恍然大悟，点点头：

　　“也对，那我们就不勉强你了。”

　　“来，碰一个，难得凑在一起。”陈以沫举起杯子。

　　三只玻璃杯轻轻相撞，发出清脆轻响。

　　陈以沫轻轻晃着酒杯，唇角带笑：

　　“网上还有个说法，一同看见蓝色烟花的人，藏在心底的心事，很难一直瞒下去。”

　　尹南星微微前倾身子，来了兴致：

　　“我没刷到过这个。当真？”

　　“嗯，之前偶然看到的。”陈以沫话说一半，瞥见苏映禾神色微微不自在，立刻收住，不再往她身上引，笑着转了话题，“不过也就是网上流传的小故事，当个听听就好，不必当真。”

　　尹南星点点头，靠回沙发：

　　“说得也是，烟花就是好看而已，哪有这么多讲究。只不过蓝色烟花确实少见，今天也算咱们运气好。”

　　苏映禾悄悄松了口气，指尖不再攥得那么紧，轻轻抿了一口果酒。清甜的果香漫开，刚刚那股说不清的局促慢慢散了。

　　陈以沫拿起薯片咬了一片，随口感慨：

　　“说实话，今晚这场烟花，算是我近几年看过最漂亮的一次。前面那些金红焰火固然热闹，可蓝色那一朵绽开来的时候，我都看呆了。”

　　“没错。”尹南星附和，“颜色特别干净，和别的烟花放在一起，一下子就分出来了。就是消散太快，还没看够就没了。”

　　苏映禾轻声接话：

　　“很美，难得一见。”

　　“对！”陈以沫抬杯，“来，咱们就为今晚这场难得的蓝色烟花碰一杯。

　　闲聊半晌，陈以沫忽然侧过头看向尹南星，眼底浮起八卦的笑意：

　　“对了，问你个事，你谈过恋爱吗？”

　　尹南星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陈以沫眼睛一亮，往前微微凑近，不肯就此打住：

　　“没谈过？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尹南星顿了几秒，唇角慢慢扬起来，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哇！”陈以沫压低声音，兴致更浓，“方便说说吗？”

　　尹南星指尖摩挲着杯壁，眼底漫开一点浅浅的羞意：

　　“他是本地人，也是咱们学校的，长得很帅。第一次见面是我手机弄丢了，刚好被他捡到还给我，那就是我们初见。我见到他第一眼就心动了。后来我想方设法加上他的联系方式，还总制造各种偶遇，也送过礼物给他，只是他全都不肯收。”

　　说到这里，她轻轻抿了一口果酒，语气淡了些，带着一点怅然：

　　“或许，他不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生吧。”

　　话音落下，尹南星抬眼看向陈以沫，眉眼带着几分打趣，反过来开口问道：

　　“好了，我的说完了。那你呢，以沫，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陈以沫低低笑出声，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眉眼张扬：

　　“没有。不过喜欢我的人倒是不少，只是很可惜，我全都看不上。”

　　尹南星弯着眼，轻轻碰了碰苏映禾的杯沿：

　　“轮到你咯，映禾。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映禾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顿，杯中果酒晃开浅浅波纹。她垂了垂眼，长睫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多想别的。

　　片刻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笃定：

　　“没有。”

　　陈以沫托着下巴，含笑看着她，没有步步紧逼，只是随口打趣：

　　“真没有？可不许瞒着我们。”

　　说完，陈以沫托着下巴，含笑看着她，没有步步紧逼，只是随口打趣：

　　“真没有？可不许瞒着我们。”

　　苏映禾抬眼，浅浅勾了下唇角：

　　“确实没有。”

　　尹南星笑起来，指尖敲了敲杯壁：

　　“好吧，那不难为你了。”

　　苏映禾刚要抬手举杯，陈以沫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对了，我问问你们，你们觉得我哥怎么样？”

　　尹南星愣了一下，稍稍思索片刻才答道：

　　“你哥啊，人挺好的，稳重靠谱，做事细心周到，就是性子偏安静，话不多，和你相反”

　　陈以沫轻轻晃着酒杯，跟着点头：“你跟他不熟，所以觉得他成熟，其实我哥超级有意思。”

　　苏映禾握着玻璃杯，语气客观平和：

　　“客观来讲，他心思很细，一直很照顾我。很多我忽略掉的琐事，他都会默默留意到，在合适的时候搭把手。做事稳重有担当，交代给他的事从来不会让人担心。只是他不爱多说，习惯把情绪藏起来，不会刻意和谁拉近关系。”

　　“其实他算不上天生高冷。早些年喜欢他的人实在太多，情书、礼物源源不断，不管是同班的还是别的年级的，都想着靠近他。时间久了，他懒得应付，只好刻意和所有人拉开距离，慢慢就给人一种冷淡疏离的感觉。”

　　尹南星听得来了兴致，往前倾了倾身子：

　　“原来是这样，我还一直以为他本性就不爱与人来往。”

　　“嗯。”陈以沫点了点头，抿了口果酒继续说道，“他只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干脆少说话、保持距离，免得别人生出多余念想。骨子里并不难相处，只是对外人的边界感很强而已。

　　苏映禾没有再接话，只是垂眸望着杯中轻轻晃荡的浅粉色酒液。

　　她心底十分明晰，这些照顾，仅仅是源于年少相识的情谊。

　　尹南星见气氛微微静了一瞬，适时扯开话题，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杯壁：“你们能不能多跟我讲讲国内？我是华裔，但三岁就跟着家人来到这边长大，好多地方都只在网上看过。”

　　陈以沫柔和地说：

　　“当然可以，国内很大，南北完全是两种模样。北方有辽阔的平原与巍峨群山，到了冬天会落厚厚的白雪；南方河湖密布，四季草木常青，每个地域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风土。”

　　她侧过头看向苏映禾，示意她也说说。

　　苏映禾握着酒杯，神色柔和了几分，缓缓开口：

　　“不止风景不一样，各地的风俗、吃食也各不相同。有古朴的千年古城，也有繁华热闹的都市。不是单单几处景点，更多是烟火气，是藏在街巷、四季里的味道。”

　　话题慢慢铺展开，两人轮流同尹南星说起不同地域的风光与人文。时间悄悄流逝，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很晚。窗外夜色沉沉，楼宇之间灯火渐次变少，街边零星的路灯泛着昏黄微光。隔壁公寓静悄悄的，一盏暖黄台灯，长久亮在安静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