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骑】被掳走的精灵国王》明温玉

4、第 4 章 “能被你带

　　精灵十天半月不进食，照样能行动自如。不过赫南多猜测红龙应该不知道这个，第二天清晨，见红龙睁开眼，赫南多立刻调整好状态，白皙的手掌轻轻按住腹部，连呼吸都刻意变得微弱而沙哑。
　　赫南多虚弱地开口：“我……我真的快饿得不行了。再吃不到东西，我恐怕真的要撑不住了。”
　　红龙一听，顿时一个激灵。它立刻凑了过来，紧张地盯着赫南多毫无血色的脸：“你……你不会是想趁我去找吃的，然后偷偷逃跑吧？”
　　赫南多十分配合地摇了摇头，声音轻飘飘的：“我保证不逃。”
　　红龙半金半蓝的眼眸里仍写满了迟疑，它纠结好一会，才道：“那我会在洞口仔细看着你的。你要是敢跑，我一眨眼就能把你抓回来！”
　　赫南多虚弱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应景地咳嗽了两下，单薄的肩膀也跟着垮了下去。这下红龙彻底慌了神，“你怎么突然这样了？”
　　赫南多垂着眼睫，继续维持着病弱的姿态。红龙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了两圈，最后撂下一句“我去给你摘果子！你千万别乱跑！”，便急火火地冲出了洞窟。

　　红龙彻底消失在洞口，赫南多终于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按在腹部的手，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现在还不知道这座秘密巢穴究竟距离王城有多远，也摸不清红龙是不是在故意试探他，但若贸然逃跑，一旦在山林里撞见折返的红龙，后果不堪设想。赫南多决定先安心摸清周围的地形，再从长计议。
　　这座洞窟比他刚醒来时想象的还要深邃宽敞。无数金银珠宝堆积成一座座小山，高耸的财宝堆将视线切割得支离破碎，晃得赫南多眼睛疼。
　　赫南多沿着冰冷的岩壁慢慢朝深处走去，没走多远，便看见了那只被关在这里的孤零零的绵羊。
　　羊一见到他，立刻急切地朝他“咩咩”直叫。赫南多有些怜悯地走上前，试着用精灵王族秘传的自然共鸣去安抚它。这种古老的感应通常能安抚故土附近、受精灵庇护的生灵；然而，这只身处红龙巢穴的普通绵羊显然听不懂他的呼唤，只是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
　　赫南多无奈地蹲下身，轻轻叹了口气：“连我自己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自身难保，又怎么救得了你呢？”
　　羊似乎听懂了他的叹息。赫南多站起身，看着羊也安静地望着他。一精灵一羊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羊忽然低下头，慢吞吞地转身走开。

　　当红龙风风火火飞回来时，巨大的前爪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堆新鲜的野果。它像献宝一样把果子哗啦一声全倒在赫南多面前，几颗圆润饱满的红色果实还顺着他的膝头滚落，表皮上挂着清晨晶莹的水珠。
　　这时，财宝堆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咩”。那只羊探出脑袋，两条后腿还在微微发抖。红龙看到它，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粗鲁地从身旁扯出一大捆新鲜芳香的草料，啪嗒一下扔到羊的面前。羊小心翼翼地闻了闻，确认没有危险后，终于大着胆子走出来，埋头大嚼起草料来。
　　赫南多看着这一幕，对这条龙原本的防备不由自主地松动了许多。
　　红龙见他一直用那种温和而复杂的目光打量自己，顿时有些莫名的不自在。它粗声粗气地把果子往赫南多手边推了推：“行了，吃你的吧！用不着这么感动地看着我。”
　　赫南多拿起一颗果子。果皮新鲜，叶柄上还沾着露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也不知道是从哪户人家偷来的。
　　赫南多弯起眼睛，轻声说：“谢谢你。”
　　红龙骄傲地挺了挺结实的胸膛，尾巴尖在身后快活地摆了两下，嘴上却硬邦邦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事一桩。”
　　赫南多吃了几口，问：“你不吃吗？”
　　“我已经吃饱了。”红龙答得很快。
　　赫南多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正埋头吃草的羊。先前他还以为红龙把这只羊留作应急的储备粮，现在看来，这羊在龙穴里过得简直比大爷还安逸。那红龙自己平时到底吃什么？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被他明智地咽了回去。

　　吃过野果后，赫南多对红龙直来直去的单纯心思已经有了些许的把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在逃亡和飞行途中被扯破的华贵衣袍。由于一路被红龙粗暴地抓着在云层里狂飙，袖口和衣襟都被劲风撕裂开来，露出一大截白皙细腻的肩膀。
　　赫南多微微蹙眉，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一丝苦恼：“这里有没有能换洗的衣服？公主可都是娇弱得很，我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吧。”
　　红龙的目光顺着他的话，直勾勾地落在了他衣衫破裂处露出的白皙皮肤上。此刻它的脸颊因为害羞而滚烫发热，好在红龙全身覆盖着坚硬滚烫的赤红鳞片，外表根本看不出半点异样。
　　红龙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窘迫：“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找几件来。”
　　赫南多深知红龙对生活琐事一窍不通，只好贴心地提醒它：“挑衣服可是要讲究尺码的，每个人穿的身量大小都不一样。”
　　对红龙来说，精灵们看起来都差不多高矮，衣服还要分这么多尺寸，确实麻烦。
　　红龙歪着头问：“那你穿多大的？”
　　赫南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以前都是侍从替我准备衣服。要不你帮我量一下？”
　　红龙伸出前爪，在赫南多单薄的肩头和纤细的腰侧比划着。赫南多握住它的爪子，引导着它一点点落在自己的肩膀上，又顺着窄窄的腰侧环绕了一圈。
　　赫南多仰起脸，声音温和：“大概就是这么大。这回记住了吗？”
　　红龙只觉得掌心下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烫得它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只能连连点头：“记……记住了，我都记下了。”
　　赫南多依然握着它的爪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轻轻感叹了一声：“你的爪子好粗壮，充满了力量感。”
　　红龙一听这话，顿时受用地挺起胸膛，摆出自以为从容潇洒的姿态，可惜身后高高翘起的尾巴尖已经出卖了他。它不舍地把爪子抽回来，兴冲冲地丢下一句“你在这儿乖乖等我，我马上回来！”，便一阵风似地飞出了洞穴。

　　没过多久，洞外传来呼呼风声，红龙叼着好几套不同款式的人类服饰大步走了进来。它用前爪把衣服一件件认真摞好，整整齐齐地摆在赫南多面前，然后用一双亮晶晶的龙眼充满期待地望着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刚才这精灵夸了我的爪子；这回我连衣服都大老远找来了，他肯定会夸得天花乱坠吧！
　　赫南多拿起衣服，抬头望向面前满脸写着“快夸我”的巨龙，语气诚恳：“你真是急我所急，想我所想。我刚说想换衣服，你立刻就替我找来了。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龙。”
　　他赞叹地看了一眼红龙展开的宽阔双翼，接着柔声道：“瞧瞧你这身姿，多么有力啊！翅膀又宽又健壮，振翅高飞时一定能跨越广袤无尽的天空。为了给我找几件衣服，你竟然特意飞出去一趟，真是太辛苦、太厉害了。”
　　红龙努力维持着从容的神情，翅膀却轻轻张开，尾巴尖高高翘起。赫南多见状又补充道：“而且你还这么细心体贴，知道我需要什么就马能立刻办妥。能被你带回巢穴，简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忽略掉赫南多的主动提醒，剩下的全是红龙的功劳。红龙被这一连串彩虹屁夸得晕头转向，简直快要美得找不着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