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骑】被掳走的精灵国王》明温玉

3、第 3 章 公主

　　红龙咧开嘴，半金半蓝的眼眸里闪着得逞的光，神情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你醒了。
　　赫南多与它对视了足足数秒，终于无奈地放弃了继续装睡。他撑起酸软的身子坐了起来，揉了揉被抓得发麻的手腕，开门见山地问：“有吃的吗？”
　　红龙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位娇弱的公主醒来第一句话竟然是索要食物。短暂的错愕过后，它竟莫名高兴起来，转身麻利地钻到一堆财宝后面，硬生生拖出一只活生生的绵羊，轻轻推到了赫南多面前。
　　那只羊四条腿紧紧缩在身下，浑身筛糠般发抖，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咩咩声。它可怜巴巴地望着赫南多，眼神里写满了惊恐。
　　赫南多看着瑟瑟发抖的羊，又看向红龙：“……有水果吗？”
　　精灵平日里向来以山林果实和花蜜为食，倒不是完全不吃肉，只是赫南多实在下不去手去吃眼前这只吓得快断气的活羊。
　　红龙的视线在羊和赫南多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显然无法理解这只肥硕的羊到底哪里不合这位尊贵的公主心意。
　　“水果要出去采。”红龙粗声粗气地说，“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巢穴里。”
　　赫南多抬眼看它，安静地等着下文。
　　红龙满不在乎地用尾巴在身后甩了甩：“那你先饿着吧。我暂时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放你走。”
　　赫南多好笑着看着那条理直气壮的红龙：“你把我掳来，总不会是想看着我饿死吧？”
　　红龙的尾巴绕到头顶，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脑袋。它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一句让赫南多差点气笑的回答：“饿几天又不会死人的。”
　　赫南多闭上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行吧。好吧。”

　　赫南多认命般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沉默片刻后，又是他无奈地主动打破了沉寂：“那我们聊聊吧。你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想做什么？需要我配合你什么？”
　　红龙伸出一只巨大的前爪托住下巴，粗重的尾尖在满地闪闪发光的财宝间无聊地绕着圈。它认真想了想，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罕见的不确定：“……不是你让我把你带走的吗？”
　　赫南多瞬间被一口气噎住，闭了闭眼：“对，是我让你带我走。可我是为了让你停手，别再伤害我的子民。”
　　红龙理直气壮地点头：“我知道呀。可你确实主动让我带你走了。”
　　一提起这个，红龙心里就忍不住一阵得意。瞧瞧，多省心啊，一个活生生的、主动倒贴的公主！

　　赫南多一时语塞。从红龙的角度看，他刚才简直像主动送上门。可他又没法跟这条智商感人的巨龙细细解释王宫里当时的危急情况，只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念不要和傻龙一般见识，接着问道：“那然后呢？你费尽千辛万苦把公主带回巢穴，打算让她做什么？”
　　这次轮到红龙卡壳了。它眨巴着大眼睛，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平添了几分自我说服的理直气壮：“别的恶龙都有公主，凭什么我没有？我也想有一个啊。再说了，公主和金银珠宝一样，都是强大实力的象征嘛！”
　　它一边说着，粗壮的尾巴一边在身后兴奋地一扫。旁边小山般堆积的金币和珠宝顺势滚落下来，转眼间将赫南多的腰都快要淹没了。
　　赫南多无奈地扒开身上的金银，从珠宝堆里艰难地爬出来，踩在金币上站直了身子。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既然在龙族的眼里，公主和金银财宝一样都能象征实力，那如果多掳几位公主回来，岂不是显得自己更强？
　　赫南多试探地问：“那你还打算去掳别的公主吗？”
　　红龙的尾巴一下绷直，死死地瞪着赫南多：“你瞧不起我呢。”

　　赫南多看着突然炸毛的红龙，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句话踩到了它的尾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赫南多只好先顺着它：“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红龙挑起眉毛，傲慢地哼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哪儿了？”

　　这对话怎么听怎么像是一对正在无理取闹的小情侣。赫南多赶紧把跑偏的思绪拉了回来，诚恳地问：“行，那我先向你道歉。你总得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生气吧？”
　　红龙骄傲地把头抬得更高了些：“我可不是那种朝三暮四、见一个爱一个的庸俗之龙！既然我只抓了一个公主，那就说明我的眼里只有这一个公主，懂不懂？”
　　赫南多诚恳地解释道：“抱歉。我以前听过不少关于龙族的传闻，都说龙生性残暴，不仅抢走财宝，还会四处掳掠公主。我听你说公主能象征实力，还以为你以后还会去抓别的王国的公主呢。”
　　红龙尾巴烦躁地一扫，又是几枚金币哗啦啦地滚落。它气鼓鼓地说：“我才不是那样的龙！你们人类和精灵编造的传闻全都是造谣！”
　　赫南多哭笑不得地顺着哄道：“好好好，都是传闻，都是造谣。”
　　红龙这才满意地哼唧了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了，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出去掠夺一趟可是很耗费体力的，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它伸出巨大的爪子，轻柔地把满地的金币拢成一个浅浅的凹窝，又顺口喷出一小股温热的龙息，把金币烘得暖洋洋的。它扭头朝赫南多示意：“睡这儿。”
　　赫南多看着那张金币铺成的大床，迟疑了一瞬，还是默默躺了上去。红龙则轻巧地一跃，盘身盘在另一座财宝小山上，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洞窟里渐渐安静下来。赫南多躺在金币堆里，正琢磨着这条红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翻书声。
　　他好奇地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透过金银财宝的缝隙偷偷望去——只见那条庞大的红龙正用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花里胡哨的彩绘画册，一边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一边还在那里念念有词：
　　“公主一般住在高高的城堡里。嗯，这个没错。皮肤白皙……这个也符合。”
　　红龙专心地翻过一页，尖锐的尾巴尖轻轻在金币上叩击着，语气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炫耀：“我的公主肯定是这世上最好的。等过几天我带她去给那群家伙看看，他们绝对会羡慕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躲在财宝后面的赫南多听着这些碎碎念，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渐渐听出了这条红龙对这位公主的各种不切实际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