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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王爷命硬* ❤高岭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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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昭宁没料到,安王落单的时候来得这样快。
昨日才从阁主那领了这么桩见不得光的要紧差事。今日午后,惊风就来寻她说阁主有事召见。姚昭宁一路慢吞吞地磨蹭着过去,心中纳闷。原想着刺杀亲王这等大事,少说阁主也该先探上十天半月,自己再拖上三五个月。谁知这才一夜,就有信儿了。
到了书房外,惊风照例停下。
这已经是第二回了,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姚昭宁。总觉着这两个人单独待在一间屋里着实不大妥当。可阁主近来不知道是搭错了筋还是怎的,才说过要对大壮敬而远之,又一回两回地特意支开他,单独面见这个大壮。
惊风好生交代道:“大壮啊,进去之后说话即可,切莫动手动脚。”
姚昭宁云里雾里,也不敢多问,忙不迭应下就推门而入。
屋里依旧是令人心安的玉兰花香。
阁主直截了当:“明日安王将往城西停云别院赏春。申正时分,他会独自在院中歇息,届时身边无人随侍。”
姚昭宁木然点头:“属下明白。”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姚昭宁木然摇头:“属下没有。”
“既如此,退下吧。”
姚昭宁如蒙大赦,待出了院门,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险些叫人卖了还替人数银子!
昨日回去她就越想越觉不对,今日见阁主反应,心中猜测更是坐实了七八分。
阁主何等人物?堂堂江湖第一!安王何时落单,在何处小憩都能摸得一清二楚,既有如此周密的筹划,真要取那病秧子的性命,何须假手于人?更何况他手下高手如云,偏偏舍近求远,要叫她个名不见经传的区区榜五去办。
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何况她与阁主满打满算才打过三回照面。凭什么为他一句话,去刺杀当朝亲王?真当她大壮是傻子不成?谁知道这里面存着怎样的阴谋诡计!
姚昭宁一路越想越清醒。
到了第二日,她也依旧十分清醒。清醒地哪里都没去,就在自家院里吃吃糕点,逗逗如意,再让小陶一边念话本子,好不快活。
安王且再多活一日吧。
隔日一早,姚昭宁去内院复命。
院内格外沉静,檐下还留着一点潮气,石板被晨光照出浅浅的反光,风从廊间穿过,带着隐隐的湿润木香。姚昭宁一路走得镇定,心中早把说辞来回演练了好几遍,自觉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到了书房,她抬手叩门两下,半晌不闻应答,姚昭宁退至一旁,垂手候着。
不多时,廊下脚步声声,姚昭宁循声见礼:“属下见过阁主大人。”
阁主没搭理她,行至门前,见她仍垂手而立,丝毫没有上前开门的眼力见。他瞥她一眼,今日怎得活像一尊木雕,半点没有挪步的意思。
阁主只能亲自推门而入,走了两步,大壮也不跟上。
“进来。”
姚昭宁正凝神辨着他的一举一动,依言抬起头迈过门槛,谁知阁主停在门内未曾走远。她收势不及,额头冷不丁撞上了他坚实的后背。
“哎哟……”
她慌忙往后倒退,脚跟恰好抵到那道高高的门槛上,险些一个趔趄仰倒出去。情急之下,她左手在空中乱挥,伸手抓住了阁主的衣袖,把那一片柔软扯得死紧,这才借力勉强稳住身形。这会儿偏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惟有暂且贴在阁主身后方能站稳。
阁主浑身一僵,顷刻间拂袖抽身,足下一点,退开数丈之远。
姚昭宁手中骤然一空,险些又要往后栽。好不容易探到门框扶住,前方一声冷喝:“放肆!”
怒意明显,她吓得立刻站直,双手一拱:“属下一时不察,冒犯阁主,还望阁主恕罪!”
阁主眉头紧蹙,垂眼瞧见自己原本平整服帖的衣袖,被她攥出好几道皱巴巴的褶儿,脸色霎时又沉了几分,恼得狠狠甩了两下袖子,尝试将那番冒犯一并甩去。
还以为这个大壮总算懂点事了,在门外时男女有别,疏离有礼,谁知一进门便迫不及待投怀送抱。好一招欲擒故纵!幸亏他反应及时,否则还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出格之举。
姚昭宁听见衣袖被阁主甩得声声作响,满腹委屈,不免腹诽这阁主大人也忒难伺候。
心中嘀咕不休,她嘴上却不敢顶撞半句。方才阁主抽身太快,她一时也不知道现下他身在何处,又不敢贸然走动,只好呆呆站在原地,等他发话。
阁主见她怔怔望着一处,眼神茫然,眉眼间隐隐透着几分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冷落,在强忍着不愿诉苦。他心里更加警惕了几分,这是见他不为所动,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给谁看?小小年纪,心思倒是不少!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将将平复,不苟言笑道:“昨日如何?”
说到正事了。
姚昭宁轻叹一声,语气里添上了恰到好处的柔弱与遗憾:“望阁主海涵,属下实在无能,失手了。”
阁主沉默。
姚昭宁又道:“只因安王殿下……命有些硬。”
阁主依旧没有说话。
难道这个理由太粗糙了?
本想着说戒备森严。
可阁主亲口说了安王身边无人随侍。
说突然来了护卫,像是在质疑阁主本人的情报。
“属下几度寻机下手,奈何天时地利皆差之毫厘。安王毕竟出身天潢贵胄,身负皇室气运,想来命数也比寻常百姓厚重。”
玄起来了。
阁主“嗯”了一声,居然没再追究,不动声色道:“那便下次。”
姚昭宁心下一松,堂堂阁主如此好糊弄。
她痛痛快快地出了书房,阁主果然只是在考验她是否听命行事,是否守口如瓶。所以昨日去不去根本不重要。
来日方长,安王还可以慢慢杀。
她前脚刚走,后脚惊风就被叫了进去。
阁主站在窗边,面具掩下了神色,唯有略显急促的呼吸透露出几分怒意。他火气到底没压住,将手中书卷一把掷到惊风脚边,冷声道:“惊风,这便是你百般举荐的人?巧言令色,满口虚词,半句实话也无!如此心性,何堪大用?”
“阁主息怒!是大壮又冒犯阁主了?”
“什么叫又?”
惊风识趣地闭上了嘴,这话听着似有内情。他那颗操碎了的老母亲之心顿时不安起来,阁主与大壮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可眼前阁主这般气急败坏,情绪起伏之大,虽说算不得什么好事,却比前阵子一潭死水的样子好太多了。惊风左右权衡,难以抉择大壮去留。
阁主见他不沉默,怒气更甚:“不是你口口声声,说她谦逊有礼,懂进退,知分寸?”
“许是……有误会。”
阁主随即冷笑连连,惊风更加笃定。
有事。
绝对有事。
一想到这里,惊风的心情诡异地好了起来。
妙。
简直太妙。
大壮这药性比自己预想地还猛烈。
阁主自不知道惊风脑中那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只觉得今天遇上的人没有一个正常的。见惊风暗自发笑的样子,他心头越发烦躁,不耐烦道:“笑什么?”
“阁主,属下是想到旧案。”惊风迅速收敛情绪,正色禀报:“近来有了一些眉目。虽说当年口供残缺不全,属下还是从中寻到了几个旧人名目,正欲遣人追查。”
“除此之外,先前青岭镇乌鹰寨那桩案子,亦有进展。”
阁主沉吟:“如今榜上何人得闲?”
“榜上近来各有差遣。唯有追月昨日回京,眼下尚无旁的安排。”
追月精于医理药毒,可乌鹰寨一案事关山匪,内情错综复杂,她一个人孤身探访到底有些冒险。
“依属下之间,不如让大壮随她同去。”惊风觑着阁主语气稍缓,不失时机提议道:“大壮近来锋芒过盛,武功虽好,处事略有欠缺。今日又惹得阁主动怒,与其留她在阁中争强好胜,不如打发她出去历练一番,也好挫挫锐气,磨磨大壮的性子。追月行事周全,正好从旁提点一二。待她百炼成钢,更好委以重任。”
阁主倒不至于和一个小女子计较什么,只是想起方才那番纠缠,确实头疼。大壮心思太多,叫人防不胜防。暂时离远一点也好,免得一天到晚在自己眼前晃悠,为了防备她哪天说不准都要气死。
思及此处,阁主点头道:“那便依你所言。”
当天下午,许掌簿将整理妥当的卷宗递给姚昭宁,直言正色道:“大壮,你随追月一道,将这桩差事办妥。”
姚昭宁一愣,她还没去挑差呢,怎么就给安排上了。
“青岭镇外有座乌鹰寨,匪患猖獗,官府屡次出兵围剿,回回扑空。有人出重金委托揽月阁查明内情。阁主命你二人前去查探,务必摸清其中关窍。”
姚昭宁一听醍醐灌顶,阁主嘴上虽并未责怪,可自己第一次秘密办差就给办砸了,看来他心里还是颇为不满的。想必顾着她脸面没有当面责罚,特意遣了位老前辈带她历练。
该说不说,阁主大人虽不苟言笑,对待下属真是用心良苦,十分委婉。
如此看来,王爷的确命硬,阁主一时半会又不着急取他性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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