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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目标 ...

  •   原来,再遥远、难以想像、无法企及的未来,也并不是所谓的虚幻梦想。把最美好、辉煌的未来视为目标,将一生付与不断的追寻,保持勇往直前的勇气……虚无缥缈,也终有化为现实的可能……
      从此,学会不再仰视、憧憬未来,紧握每一个梦想,一步步实现目标,直至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
      ——《沙褐树的回忆录·复国记录》
      ***
      “从现在开始,我们唯一的目标是夺回树城,彻底切断伏息的进攻路线。庆功宴会之类的活动,先留着吧。”
      寒星凌说得简单、轻巧,而潜意识中对寒星凌的的信任,令振奋的众人几乎相信树城是唾手可得的了。此时,沙飞虎等少数人虽然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和顾虑,但考虑大家的兴致和情绪,也不便当众问什么。只有似懂非懂的沙褐树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好像对树城更重视……为什么我们要先夺回沙都,再取回树城?”
      他的问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但想到寒星凌乖僻的脾气,众人大都认为他根本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纷纷准备打圆场了。然而,寒星凌只是淡淡地看了沙飞虎一眼,似乎交换了什么意见,却难得做了详细的回答。
      “理由可以说出很多的,重点是你自己的思考。对我们来说,沙都的号召力、威慑力比树城重要,倾尽全力也必须夺回。但树城靠近伏息本土,作为他们用来扩张的要道和我们反攻的重点,战略意义自然更为重要。”寒星凌没有针对性的声音显得相当柔和,似乎是什么乐器在以低音弹奏催眠曲,一丝一毫的透入听众的心田, “……那里的驻军、防守方面,可不会有这么多漏洞了。对于实力弱小、士气不高、信心缺乏的我们,要减小伤亡、避免两边夹击,所以用一场胜利来鼓舞斗志也是必要的。”
      “哦!”沙褐树了解地点了点头,尽管对寒星凌少见的、异常温和的态度深感疑惑,但他也表示友好地笑了,“既然树城的防守更为严密,那么为了减少伤亡,是不是也尽量从内部突破?”
      但寒星凌微微摇头:“出奇制胜当然好,可单靠奇兵和一些小伎俩是不行的。你要是上当一次,难道不会吸取教训吗?正奇相辅……这次,还是得稳重、正式点了。要是被息苏大将军认为不尊重他,生气下狠手可就不好了。”他最后的话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冷玩笑,居然颇能调动气氛的博得了一阵浅笑。
      这一时的缓和,到令心事重重的玛亚终于下定决心,苦笑、支吾着问道:“寒大人,或许有些冒昧,但是,我想问一下,您……您知不知道我妹妹的下落?蒙您救治,舍妹康复得很快,但是居然偷溜出来,不知去向了。听说,您曾给过她一个什么通行令,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任务分派?”
      “放心吧……只是想看看她的毅力,她的坚持而已。”寒星凌居然淡淡笑了,“刚才有人劫牢,我想应该是她了。”
      众人惊讶至极,玛亚更是一脸不敢置信地张大了眼睛,惶恐分辨:“这,这应该不可能,她没那个胆量的!请大人明察,舍妹恨不得杀死那些伏息人的,她——”
      寒星凌到是难得慷慨地解开众人的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只是想报仇,亲手杀了伏打卡,所以才闯入牢中的。”居然,你这个哥哥都认为她没这个胆量吗?可是,仇恨的信念啊,是何其强大啊!
      “伏打卡?”苏哈托更为惊讶,“大人不是把他放走了吗?”
      “是啊!”沙褐树也相当不解,“那天你不是为了从他口中得到情报,答应不杀他,并亲自解毒放了他?而且,是我们亲眼看见他进城后偷溜的,怎么又抓到了?”
      寒星凌望了一眼希勒:“那就得多谢路边埋伏的希勒队长了。”但希勒却没什么反应,始终是一派漠然。
      见希勒无意开口,寒星凌也不再多言,只是吩咐布尔山将人带来。不一会儿,伏打卡、玛莲、阙贤、加诺、巫严等人便被陆续带到了,除了玛莲,其他人身后都紧跟着两名“侍卫”。
      “小妹,你怎么会这么不懂事!”玛亚看着妹妹苍白却倔强的脸,又痛又气,担忧的心情放松下来,语气却更为严厉,也不再顾忌场合了,“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能到处乱跑!仇肯定是要报的,但是让我这个哥哥处理不行吗?不为自己的身体考虑,至少……你也得想想你们的孩子的!”
      “我很清醒,再没有比这时候更清醒的了!”玛莲毫不示弱,她指着伏打卡冷笑,“是他杀了大家,杀了布雷,残忍的毁灭了我熟悉的一切,我所爱的一切……既然我活了下来,凭什么不能亲手解决他?再没有谁比我更有这个资格的!而且,如果我错过了这个机会,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的孩子?当他问我,他的父亲在哪里,被谁杀害时,问为什么我这个母亲居然苟且偷生的放过凶手……我怎么回答?”
      一席话,说得玛亚哑口无言,其他人也不知应该宽慰些什么了,只能都望向寒星凌,看他究竟决定如何处理这些俘虏。
      玛莲也不客气地看着寒星凌:“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是怎么考虑事情的……居然借我那么贵重的令牌——”
      这句开头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什么意思。然而,加诺眼中惊讶的神色更多了,他早已认出玛莲是持夜皇国通行令的女子,但是听她的意思,那块令牌的主人却是这个领军的寒星凌?这怎么可能……夜皇国终究也是沙褐罗国的敌人?这个寒星凌又是什么来历,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
      玛莲略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才继续说:“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带走布雷的尸体,让我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你说,要看我能做到什么地步,要我用毅力和行动来证明我的爱和恨……现在,我做到了,不是吗?你既然间接帮我进了城,就完全知道我会干什么,会怎么证明的!反正这些恶贯满盈的凶手、这些俘虏也活不了的,我亲自报仇不更好!”
      玛莲的眼神无比的坚决,她毫不畏惧地看着冷静淡然的寒星凌——是他,如同传说中的死神一般,悄然出现在血与火的屠杀地狱……但是,既然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畏惧的!
      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不会忘记自己醒来时的见闻:自己的熟悉的家园,被血与火毁灭的家园,在他身后远去,满天红霞之中,是他那具有压倒性气势、肃杀的黑色……那一瞬间,感觉是同样被死亡拒绝的同类,却又远比自己强悍、独立。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毫不留情、直截了当的,彻底打碎了自己本已即将崩溃的心。
      “忘记他,好好活着!这就是你丈夫要我转告给你的话。”无比冷淡的声音,却又流露出压抑的杀意,冷笑的嘲讽,这个冷酷的人,那时侯隐约有瞬间的矛盾和脆弱?是自己的错觉吗?
      原本想哭,却发现泪水似乎都已经干涸……或许,也是不想示弱,不想让他继续看笑话!
      不知道他在观察些什么,不知道那黑不见底,冰冷的眼中究竟包含着什么,只感觉身下的黑马都比他的怀中要温暖,几乎认为这个人已是失去了情感的死人……现在,他到底会怎么做?究竟怎么想的呢?
      ***
      寒星凌的左手张开撑住额头,微微低下了头。他的肩膀细微的颤动着,似乎是在笑,却不知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一种冰冷的嘲讽。
      这使得一直脸色苍白、惶恐不安的伏打卡心中更加焦躁不安,终于按捺不住的大叫起来:“你,你不能杀我!那天早上,我们的交易中说过,你不杀我,放我走的。你不能违背最神圣的誓言,背信弃义……否则,作为见证的上天会惩罚你的!”
      他的话到令清楚那场交易,思考着的沙褐树有些迟疑不绝。然而,抬起头的寒星凌,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天?这虚伪的天能做什么?也是欺软怕硬而已!何况,那天我是没杀你,放你走了啊!现在是现在……有这么多人争取排队送你,你应该感到荣幸的。”
      明显带着嘲讽意味的语言,使伏打卡从心底感到恐惧,畏缩着发抖。而看着向自己逼近的玛莲,想后退却动弹不得的他,只得连连大叫:“我,我还有情报!只要你放过我,我把知道的一切全告诉你们!而且,王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他……他肯定愿意赎回我的!我还有价值的!”
      “叛徒!你还有脸这么说!”伏息的将领听得怒气冲冲,可被限制了行动的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伏打卡的丑态。
      眼看着玛莲的复仇之剑将要落下,沙褐树连忙站起来想阻止:不想让仇恨的意识蒙蔽一位母亲的心,占据她的未来,影响作为希望的孩子;不想寒星凌背上违背神圣誓言的罪名——不管誓言的对象是谁,品德高尚或卑劣,上天见证的神圣誓言,的确从没有人违背的过的。
      但没等站起来的沙褐树说话,扫了他一眼的寒星凌,居然慢吞吞地说:“我并没有答应你的要求。明确的说,我承认你通过了我的检测,但是,我不能让你亲手复仇!”他的话使众人完全不清楚他的目的了,玛莲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收回手,停止行动的玛莲,咬牙隐忍着发问:“为什么?”
      可寒星凌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望向了沙褐树:“你又为什么想阻止?”
      沙褐树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坚持着说出了自己刚才的想法。说完后,他立刻坐下,不忍再看玛莲的眼睛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孤单,孤立无援的玛莲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在座的其他人,但令她无比失望的是,居然没有人站出来说话,只是一味回避着自己眼中的请求和谴责。强行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咽下心头的血腥和苦涩,玛莲终于忍不住吼道:“你们,你们都是一群懦夫!他的身上背负着我们近千民众的血债,难道他还有活下去的资格?一个个都不说话,难道真是被他说动了?情报、利益……这些虚幻的东西,怎么能抵得了珍贵的生命!”
      “小妹,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些行军打仗的事情,你不懂的!大人没追究你私闯监狱的事情,就已经宽宏大量了!”苏哈托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却令玛莲彻底的灰心,对他们完全死心了。似乎大彻大悟,她望向寒星凌,平静却有郑重:“既然你已经承认我通过你的测试,那么……至少实践你的诺言,把我的布雷还给我!然后,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下手?或者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放走这个凶手!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自己讨回公道!”恨意被理智压抑,感伤被怒气吞并,整个气势却显得更为蓬勃、激烈,令玛莲整个人无比的耀眼。
      一直平静观察着一切,寒星凌居然赞许地点头:“不错,依你的表现,我的确应该满足你的要求了。不过,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有看见他……那个恐怖躯体的心理准备?”
      “当然!他永远是我的丈夫!”玛莲肯定的做出回答,也不顾忌地讽刺着寒星凌,“不过,你这种大人物是不会明白的。生死不渝的感情,大概是你永远也理解不了的事情……摆出高高在上的姿势,自认为一切尽在掌握,俯瞰众生……哼,你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她的讽刺话语和不礼貌态度,令周围的人都有些着急、担心了。可寒星凌却笑了:“难得你这么明事理。是啊,大家都是可怜人……你还不出来吗?”最后那句话,显然不是回答玛莲。在众人的疑惑中,两个意料之外的人从后面的内厅出来了。
      ***
      “怎么,怎么可能!你不可能,不可能还活着……”反应最激烈的是伏打卡,看着来人逐渐逼近的身影,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手,也没有脚,剩下的躯干也被层层白布包裹,只露出脸嘴的人,就这么虚弱的坐在粗糙、临时赶制不久的木制推椅上,却令人忽视了他身后推车的高大的布尔山。
      情绪飞速变化、倍起波澜,高兴、激动、欣喜、恐惧、畏惧……众多反应交织,玛莲更是难以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认错人,可是,激动、喜悦的泪水终究还是禁不住滴落。
      “你害怕了,居然……也还是会害怕的!”来人脸上有着凄厉的笑容,配合深浅不一的伤痕,的确容易令人感到恐惧,以及地狱和死亡的气息,“我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可是被你杀的人太多了,我被死神退了回来……为了杀你,狐假虎威的家伙!”
      “杀我?你现在是生不如死,这种残废样子,能杀得了我?我要是你,干脆就自杀了,亏你还敢出来!就不怕你的亲友不敢认你?认了你,估计也承担不起你这残废的下半辈子!” 伏打卡感觉到了自己的未来,也不再隐忍、客气。
      他的话,自然激起一片愤怒的声浪,连伏息国的将领们也不得不佩服他死不悔改、飞扬跋扈的性格,以及盲目的勇气和冲动了。
      “你放心吧,只要能活下来,我就不会脆弱的逃避,选择死亡!”来人不怒反笑,“如果你不怕,你为什么想激怒我,为什么会发抖?放轻松点吧,我可不象你,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这使得伏打卡勉强鼓起勇气,尽最大努力,希望能改变寒星凌的沉默和纵容:“寒星凌,你最好考虑清楚,违背最神圣的誓言,你可是会不得好死的!我们大王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会为我报仇的!”
      “哦,真这样,我可是求之不得。”寒星凌完全是无所谓的态度,“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我已经放过你一次,是你自己太笨,自己撞了回来。而且,也不是我下手杀你的……对吗,布雷?”
      “你!你——”伏打卡惊恐的眼中反射出白色利箭的光芒,在他反应到木制推椅中另有乾坤的同时,深深插入他腹部的空心箭,已经急速带走他的鲜血和生命了。
      “……原来,你的血也还是红色的!”布雷落寂的声音流露出了某种失落,似乎始终有些不甘心敌人居然就此轻易的退场。望着倒下的伏打卡,流淌、扩张的鲜血,良久,他才闭上眼睛,仰起了头,不知是在感慨,还是不想让其他人看见眼中的晶莹。
      “是布雷!”“布雷,还活着!”“太好了!”苏哈托等人的心中各有各的感慨,考虑到现在的场合,他们都没有出声,只是欣慰地看着毫无顾忌的玛莲跑了过去,万分喜悦地抱住了布雷大哭。
      大厅的气氛由此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但寒星凌却恢复了原本的冷淡,平静转向了始终站得笔直的伏息将领。
      “阙贤将军,你不觉得投降是个很好的决定吗?”寒星凌语气平顺,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阙贤却更显得轻松地笑了:“的确,这是一个好决定!”没有理会旁人错愕的眼光,他只是径直望着寒星凌:“不过,罪魁祸首只是伏打卡,以及纵容了他的我。所以,如果不能放过其他人……要杀要剐就随便你了!”
      “好胆色,也真算是敢于承担的人啊!可惜了……”寒星凌似乎没有敬老尊贤的习惯,“事后补救,于事何补?我真好奇,总是错过最妥善的时机,慢上半天才做出选择……是老人家的谨慎,还是黄金狮将的威名也不过如此。”
      “总是啊……看来还是多谢你留个情面了!”阙贤维持住了脸上镇定、从容的笑容,却抹不去那丝苦涩,“往事不堪回首,我们就事论事吧!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短视、畏惧……所以,一切的责任都在我,我也愿意担当任何罪名!只要,他们能活下来!”他看了一眼身后面带忿忿之色,又略带好奇、不解的部将,苦笑了一番,用眼神略做鼓励,却不得不再度直面寒星凌。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也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寒星凌居然命令士兵们放人,并准许阙贤立刻离开。反对的声音,也完全被他不客气的漠视、压迫了下去。
      “……我不需要敌人的同情,你这样的理由呢?应该相当清楚放虎归山的后果的!”阙贤不领情,也万分疑惑,不得不猜测寒星凌的动机。
      寒星凌坦然、直接的回答,却相当容易打击他人的自尊心:“世间的事情,没那么多理由的。如果硬要找个理由……一只年老体弱,失去牙齿和利爪的狮子,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阙贤先是一愣,看见了旁人眼中的恍然或顿悟,终究无奈的笑了。
      “我不会多谢你的宽容,那是对我的侮辱!”万千感慨尽在心头,却已难以找到宣泄的途径,他只能突然指着加诺,望向寒星凌:“出于对对手的尊敬,我用我最后的尊严和生命,用我仅存的仅有,换取这个年轻人的生命和自由……如何?”
      严肃地说完这个要求,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大概疯了,谁会和俘虏讨价还价?寒星凌……甚至自己都不可能答应这个可笑的要求吧……
      不过,寒星凌还未答话,加诺就先焦急地反对这一决定了:“将军,您不能这样做!我只是一名无足轻重的小军官,您不需要考虑卑微的我!您是我们军人的象征和标志……死亡或者投降,都是我们不能忍受的!您——”
      “年轻人,听我的安排吧!如果你真是那么尊重我的话……活着发挥自己的才干,将来能有所作为,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阙贤长叹了一口气,只是观察着寒星凌的反应。
      “但是——”
      加诺还想说什么,寒星凌却冷笑着开口了:“真是有趣的要求!而且,决定权在我手上,你们现在就推让……真有些可笑了。”
      “你会放人的!”阙贤说得相当有把握,但心底也是七上八下,没什么底,“现在,任你处置的我……还是比较有价值些吧!年轻人始终需要不少的磨砺,对你们既然构不成威胁,你现在怎么会看得上他们!”
      “我从不小看任何人。”寒星凌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光彩,“不过,以后你可不要后悔啊!”
      阙贤立刻摇头:“当然不会后悔!用我走向末途的老命,换一个年轻人的辉煌未来……很值得的!你大可放心,我更不会食言,以后尽听你的安排就是!”
      似乎大局便就此落幕,双方都各取所得了。可是,寒星凌却再度出人意料的开口:“这样的话,我就好人做到底了。你们两个,可以一起走了!”
      在场的听众,不论哪一方,大都变了脸色。不过,阙贤立刻反应过来,抓紧了时机:“君无戏言,你真放我们两个走?”
      “当然!”寒星凌示意士兵放开了惊讶不已的加诺,似乎有几分嘲笑阙贤的喜出望外,“你也大可放心,不是在开玩笑!不仔细考虑考虑?或许,我是另有企图的!”
      阙贤却毫不在意:“现在又何必考虑那些,多谢高抬贵手了!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走……就此告辞,可否?”
      得到寒星凌肯定的回答,他立刻转身大步走向加诺。面对其他将领带着欣慰、祝福的表情,略表歉意的点头回礼,他坦然拉着呆楞的加诺,径直走到大厅入口才回头告辞:“阁下恩情,阙贤铭记在心。他日若沙场重逢,必不留情,如有斩获,定如阁下今日,以酬此次宽容……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寒星凌的回礼就没阙贤那么老道、周全了,懒洋洋的笑了笑:“呵,老将军就不必客气了,不会有这个机会的!祝您途中顺利了,还有,要注意点身体,不必赶得太累……要是累垮了,贵国就又少了难得的中流砥柱,伏奎陛下,可能真会因痛失至亲而兴师问罪了!恩,如果比我们到得早,还请转告贵国的息苏将军,他日必会前往拜访,希望他的本事没有生疏了!”
      阙贤的脸色变了数变,感受着话中玄机,知道完全明白的没有几人,也终究没有再继续,只是点头应允:“多谢关心,必不负阁下所望!”
      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灯光点点的夜色中,寒星凌的眼中浮现了令人琢磨不透的神情,不知道是在渴望什么,还是在回忆什么。不理会他人的小声议论,也无意有所解答,更清楚不会有谁会敢当面质疑,恢复冷漠神情的寒星凌无意参与任何庆祝活动,示意把巫严等伏息将领押回去,便将一切事物委托沙飞虎处理,径直离开了。
      ***
      苏哈托走出大厅时,天色已晚,除却夜空的点点繁星,忽略环绕沙都的喜庆灯火,远处,仍被沉默的黑暗笼罩,令人突生目标模糊之感,却又隐约有希望在跳跃。
      观望着广场上热闹的庆祝活动,以此自我鼓励,苏哈托这才发现不远处的玛亚。早溜出来的他,居然没和好不容易重逢的妹妹、妹夫一起回去……平静站在这里的他,不带喜悦,不参加庆祝活动,是在烦恼什么呢?
      “怎么了?”苏哈托忍不住走了过去,拍了拍玛亚,“不会是担心布雷吧?虽然那样子了,但能活下来就已是万幸了……何况,布尔山做的推椅能保证他的安全和活动,而且,以后据说还能给他制作假肢,不用太担心他们的未来的。”
      “不是这个……”玛亚没有回头,仍望着遥远的天空,“只是,突然有些茫然……我从没想到,现在居然能站在沙都。也更难以想像,夺回树城的日子,居然接近了。是我们的目光太短浅了吗?”
      “……”苏哈托有些被问倒了,迟疑了半天,才用推测的语气说道,“可能,不是目光远近、深浅的问题,大概是更深层次吧!套一首老歌谣,就是‘……心灵的翅膀没有展开,想像的世界开始狭窄,于是,希望日益遗落,目标逐渐模糊……’大概,是这样吧!”
      “呵呵,居然你也开始背这些了!”相当惊讶,玛亚不由得笑了,“不会是嫂子教的吧!”
      苏哈托不介意的坦然承认:“是啊,那时侯,有些意志消沉,是她在鼓舞我,只要能坚持,终究会有实现目标的可能。所以,这些目标,无分大小,重点是能完成……即使我们只看得见那么远,即使我们的目标相对太小,尽我们的努力,实现我们所能掌握的目标就可以了,那也是大局的一部分。”
      “知道了,多谢!不要担心,只是一时的恍惚而已,胜利来得太快,有些患得患失而已!”玛亚微微点头,却终究难以消除自己心底的不安,“只是,有时候不知道是好是坏,总觉得寒星凌……有些多变,他的性格中,有一种我们所不知道的疯狂因素,甚至,他自己都有些难以完全掌握。”
      “你想多了!不要想得太过复杂,我们本来就是感情动物,再冷静的人也有反常的时候,何况,他的行为、看法总是令我们想不通,不怎么理解,所以你才有所顾虑的!回去好好休息吧,宽心点就好的 !”苏哈托只得再度鼓励性质的拍了拍玛亚。
      “希望如此!”玛亚却敷衍了过去,仍是平静中带着隐约的忧虑。苏哈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再度观看庆祝活动,以做放松。
      夜中,有着喜悦,但无法感染所有人。思绪带着疑惑、向往、希望……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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