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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婚事?蛊事 ...

  •   常隆镖局的少镖头邓云开?这样说来,顾府郎君迎娶的人,竟是邓云开的妹妹邓天青吗?

      叶隐不常和镖局打交道,却也曾听说过邓家姐妹的声名。这姐妹俩相差八岁,家中还有个七岁的小弟,一家子皆是性格豪爽、手脚利落之人。姐姐年长,父母走镖常年不在家,她一路拉扯着弟妹长大,在镖局中名声很好,家中姊妹关系也极好。

      如非必要,他并不想和这样的人交恶。

      他将身旁的人牵得更紧了点:“此地不宜久留。走。”

      陈见鹤点点头,把白六娘拉过来拢在自己怀里,默默垂下脑袋贴在叶隐身边走。

      这么爱招摇的一个人,现在倒学会蔫头耷脑了?看来他当年“一不小心”炸死的人里就有常隆镖局的。

      叶隐于是将自己的斗笠解下扣在他头上,自己解下腰间一根绑东西用的麻绳,把最近长长了些的头发半扎起来,卷卷的发尾堆在披肩上,瞧着好似是被衣领顶出的弧度,看上去并不扎眼。

      陈见鹤两手抓着帽檐,呆呆地张着嘴巴转向他。

      而此时在他们身后,文人们已然同镖师吵了起来:“不可理喻!不可理喻!哪怕顾家有错,尔等也不该挑着今日上门闹事,平白惊扰了城中百姓!”

      现在时局乱,科举考得断断续续,不少书院为谋生,也开始雇武师教学子们学武,部分书院的武学教学甚至比文学更出名。从这些人的衣着谈吐来看,他们应当是类似书院的学生和夫子,属于男方这头的江湖朋友。

      “不该挑今日来?你们怎么不问问你们的好同窗,他是何时给我们大娘子寄的喜帖?”
      镖师们冷笑。
      “三日前!三日!从潞州到长州!我们大娘子不眠不休跑了整整三日,今日午时才堪堪到了地方!他都不体谅他的父老乡亲,我们能在打架之前把人疏散已经算仁至义尽。还读书人。我呸!”

      “三日前?!”
      听到此处,书生们也是一片哗然。
      “这顾家怎么做的事?!既是诚心爱慕,怎地这般鬼祟,连女儿家的清誉和天伦都不顾!”

      他们也不拦路了,忙忙地帮着疏散起人,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甚至开始踹院墙上紧闭的小门:“姓顾的!给我们出来!你到底是怎么诱拐了邓二娘!”
      “我们先前就觉得奇怪,二娘她一向看不上你,怎会突然就要死要活,非你不嫁?你到底搞了什么鬼!”

      这一番事情闹大,许多百姓本就拖拖拉拉想留下来听八卦,见怕是还有打架看,更是脚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上。

      陈见鹤等人被裹挟在人群中,前头的人不想走,后面想走的又拼命挤,撞过来撞过去,看不见路的陈见鹤根本没办法走,叶隐只好先带着他们走到一处墙边,自己背对人群,把陈见鹤和两个孩子牢牢护在身前。

      书院学子们也很是无奈,眼看着疏散不得,只好结成人墙,把百姓们围着护在自己身后。

      镖师则继续砸门:“姓顾的出来!再给你们一刻钟工夫,再不出来,我们可真要砸门进去了!”

      直到此时,穿红着绿的新人才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红衣的新郎满面惊慌,支支吾吾地躲在管事身后,穿碧色嫁衣的新娘却是满面怒意,将那管事往旁边一推,自己站到姐姐面前,手中鞭子捏得咯吱作响:“阿姐今天来这一趟,若是为了祝福小妹,便请坐下吃酒;若是为了砸场子,如今三拜已成,小妹已是顾家妇,就不得不替顾家讨一讨脸面了!”

      “三拜已成?邓天青,今日爹没有来,娘被你气得病倒在家里,你这三拜是拜的哪路的爹娘?”
      邓云开半步不退,顶着妹妹的怒气冷笑。
      “还拿礼法压我?我今日就在这儿告诉你,你忤逆父亲,气病母亲,是为不孝;我是长子,是少镖头,你在我的手下做事,为了旁边那个软蛋,你不单弃了一趟镖,居然敢对你姐姐甩鞭子,便是不忠。众位叔伯,还不快随我拿了这个不忠不孝的混账东西,回家中向爹娘请罪?!”

      “我看谁敢!”

      见众镖师果真往前,邓二娘厉喝一声,手中九节鞭松开,如游蛇般袭向面前的大姐。

      见邓家姐妹已经打了起来,顾府管事眼神一闪,立刻冲跟着出来的家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搅旁边看热闹的百姓:“快去襄助少奶奶!”

      随即往后一撤,冲躲着的少爷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在混战的间隙中一溜烟往后头跑去。

      有书生怒道:“姓顾的,你跑什么!就没见过遇事让妻子往上顶,自己往后溜的!你真是个孬种!”
      “就说他肯定有鬼!”

      镖师们立刻就要往里头追,手拿棍棒刀斧的家丁也一拥而上,只管打砸阻拦。原本铺设的席面翻倒,菜汤碎瓷流了一地,场面一时更加混乱。

      白六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金属扣,哒一声把自己扣在了墙上,怎么挤都挤不动她;钱三被两个大人夹在中间牢牢护着,听到前头传来的动静,小心翼翼探出头看,便见一枚飞镖被镖师拿刀打开,正冲着自己额头的方向来,顿时吓得大叫一声。

      挡在他们前头的学子用剑格了那镖:“别怕。不会让他们伤到你们的。”

      叶隐也放下了自己刚刚抬起欲格挡的手,在钱三发间轻轻揉了揉。

      另一头,邓家两位女郎显然已经打出真火,大姐的双锏舞得虎虎生风,二妹的九节鞭也很不差。两姐妹从墙边缠斗到屋顶,又从屋顶打到门口,沿路的青石板被抽得粉碎,院墙也给打塌了小半,飞沙走石间,还时不时能听见镖师那头暗器破空的嗖嗖声,有几个只是来凑热闹吃席的小孩儿被吓得哭出了声,呜呜咽咽地往父母怀里钻。

      陈见鹤撑着胳膊挡在白六娘身旁,侧耳听了听动静,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这样不行。小叶,若是你去,有几成把握能在不伤邓二娘根本的情况下将她制服?”

      叶隐探头看了看状况:“……约莫八成。若邓大娘误以为我要伤她们姐妹,和妹妹一同对付我,那就六成。”

      剩下三成是他没收好力误伤了这两人,还有半成是他打出了真火,不小心把两个都杀了,最后的半成……人毕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好。那你去。若是不成就回来,务必以你自身安全为要。”

      “好。”

      叶隐将他轻轻推到更里头,眼看他和两个孩子好好地抱在一起躲着,这才放心拨开人群踏前,腰侧铃声震响,长刀缓缓出鞘,阳光顺着刀锋流淌而下。原本想要阻拦他的学子见状松了手,下一息,寒光瞬连成线,直直插入了邓家姐妹身侧缠绕的沙石和鞭影之中。

      邓云开怒道:“什么人?这是我邓家的家事,快给我让开!”

      “你们太慢。”
      叶隐回身架住她的锏,另一手滑出两把飞刀,想到陈见鹤的嘱咐,又收回去,将邓云开的锏滑开,一脚把人踹退了几步,同时循着身后风动闪开邓天青挥来的一鞭,伏低身体回身抬手,刀背敲在邓天青手臂麻筋上,逼她松手放鞭。
      “挡了我回去的路。”

      “……”

      邓云开本还想再攻,但看见妹妹只是落了鞭子,身上并无外伤,便知他其实是在帮自己,果断跟着上前一步,将妹妹落在地上的鞭一脚踢出老远。

      邓天青见状大怒:“好啊,你俩原来是一伙的!”

      “怎不说是你太不做人子,以至于路人都看不下去?”

      两姐妹还在斗嘴,叶隐却懒得搭理他们,还记着陈见鹤说不能伤及邓天青根本,于是不再用刀,把鞘当棍子使,一棍扫膝盖、一棍戳手臂、一棍砸颈侧。三棍下去,邓天青晕乎乎倒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知,他自己则将围在肩上的破布重新拉高,黑沉沉的眼扫视过犹疑着渐渐停手的镖师和家丁,手中长刀一震,铃声犹自绵延:“还有谁要继续打?”

      “……”

      继续打?和谁打?和他打吗?少镖头看样子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和他打?

      他手里那把刀极长,刀锋处流淌着淡淡、诡谲的红褐色,看着便极为不详。更兼他高挑健壮、须发浓黑,脸上没什么表情,很不像是好人。家丁们敢对镖师和书生耍赖,却不敢对他这种看上去真会动手的人耍狠,你看我,我看你,渐渐都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很好。还算识相。

      叶隐收刀归鞘,在转身同时夹住一只偷偷掷向自己的飞镖,沿它飞来的路径丢回去,自己复又拨开人群,把里头的陈见鹤和两个孩子牵出来:“多谢。”

      不、不谢……”

      小小的广原,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邓云开指使镖师们将地上的妹妹揪起来捆了,遥遥冲叶隐及各位书生抱拳:“阁下襄助之恩,常隆镖局记下了。诸位父老,我这不省心的妹子恐怕是被邪术迷了心智,那顾家小贼心虚,我等若今日不揪他,只怕他便要跑了,我等不得不先以妹子的事为先,还请诸位担待,镖局日后定会挨家挨户致歉赔礼。”

      她带着镖师们气势汹汹走向破墙,有些家丁还想再拦,她斜眼看过去,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一拳砸在墙上,青石砖瞬间以她的拳头为圆心,朝四周裂出了数条蛛网似的痕迹。

      常隆镖局的人都进去了,先前拦人的家丁群龙无首,也都渐渐散开。

      百姓们急急忙忙归家,学子们部分护送着他们走了,还有一部分在原地犹豫了下,斜眼觑了觑站着不动的叶隐,见他没什么阻拦的意思,便也跟着进去,似乎也想知道这事如何收场。

      危机解除了,陈见鹤又活泼起来,抱着明杖探头探脑:“听上去这邓二娘的感情来得颇为蹊跷,感觉很像是中了蛊……咱们也进去看看吧,好不好?”

      蛊?

      叶隐想到先前他们路上瞧见的两处死地,不由轻轻皱了皱眉。

      “不要招惹蛊师。”
      他一本正经地说。
      “朋友家的孩子,不能出问题。”

      “好你个小叶,学我的话呛我……”
      陈见鹤拽住他的腮帮用力拉。
      “我说这些话都是为了谁?我想进去看又是为了谁?蛊师那样难得,从先前路径看,他(她)应当和咱们一样,是要往南走;你就不觉得奇怪么,怎么他的血不要钱,什么乱七八糟的蛊都敢养?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养了蝴蝶蛊和情蛊,那么在同一时间,有这样多蛊师朝南行进,南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叶隐被他拉得脸圆如饼,钱三在旁边瞧了,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又连忙绷住脸,生怕叶隐恼羞成怒过来打他。

      叶隐含混道:“好……那就去看看。”

      他红着脸扯落陈见鹤的手,另一只手把旁边假装看天的钱三一抓,钱三又将身侧的白六娘一兜,四人结成一串,一同从破墙处跨进了顾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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