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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大厨赵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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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见面以来,梁闻叙就觉得面前的男人城府深得像望不到底的黑潭,让你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说实话,梁闻叙不怎么喜欢跟这类城府极深显得精明冷酷的人打交道。
赵玲经常打趣他,说很少见过像他这么温柔亲和力拉满,心软没啥脾气的男生,哪天被人卖了替人数钱都不知道。每当这时,梁闻叙必定当场反驳回去,
“哪有,我脾气也很大的好吧”
“只是我觉得没啥好生气的,才不生气而已,玲姐你要是见过我发脾气,肯定会说我是一个脾气特暴躁的人”
赵玲便会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摇摇头开始仰天哈哈大笑。
徐上璟见他思绪开始发散游走,眉头不经意间微蹙了下,他不喜欢别人在跟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力没有完全集中在他身上,这会让他觉得不受重视。
“我很忙,先走了”,徐上璟丢下这一句,就套上裤子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了。这话语气中还藏着点赌气,他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小情绪,除了孩童时。
“话说这是哪里啊?”,这一大早脑子乱的,差点让他忘记重要事,就是他此刻待的这个地方是哪里。
徐上璟面无表情,冷淡丢下一句,
“这是我在半山的别墅”
“半山”这个名字粱闻叙有点熟悉,之前在网上有看到相关报道,半山这一片地几乎归拢于长柏名下管理,长柏下重本将该片本来归为烂尾楼的地重新给盘活了,并且打造成了海城最豪奢的富人区。不说全部,至少一大半的海城有钱人都往这边来,都说财富是个圈,富人肯定都往一个地方聚拢扎堆,好互相“交流”。
而且半山占地面积颇大,分上中下三个居所等级,其他富人区跟徐上璟的住宅是直接分开区的,也就是说这一大片区,只有徐上璟这一位“住户”。
梁闻叙立马翻出手机查了一下,这里距离市区坐车大概两小时左右。今天下午他有课,老劳的课没人敢旷的,敢旷的平时分直接为零,就算你期末分考再高,考成满分,平时分为零,也照挂无误。
虽然说老劳这个人会对平时考勤勤快的人偶尔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但前提条件是他这门课排名要考到全院前5%以内,很严谨的不包含5%。
幸运的是梁闻叙在1%里,他平时不去兼职的话,是不会无缘无故旷哪门课的,何况是老劳的,那可是他的专业指导师啊。
大学里流传过这么句“名言”,“大学不旷课没挂过科,大学乐趣将少一半”,梁闻叙觉得这纯属放屁无稽之言,不知道是哪个不学好的带头起来,一直流传于各大高校,常有新生被误导过,旷课挂科,并以此为荣,等着以后各种评级评优都轮不上吧。
但这两小时到达是指能顺利打到车来说的。
半山别墅区,本来就是以环境安宁,风景秀丽,生态优美为主题,有钱人都是地下车库几十辆私家车轮流着开,远离市区的地方哪能这么容易打到车。
梁闻叙神色有些纠结,已经这个点了,万一打不到车,迟到也就算了,但老劳的课他向来没旷过,还是希望尽量早点到才好。
眼见着徐上璟穿戴好人模人样的准备走人,梁闻叙出声喊道,
“等等”
徐上璟从旁边沙发拿起西装外套搭在弯起的小臂上,眼神睨他一下,勾起唇,
“怎么?”
“还是说,你还想来一次”,他语气透着浓浓的玩世不恭。
梁闻叙微垂着眸,想了想,说道,
“算了”
迟到就迟到吧,他不想求这个男人,这点骨气他还是有的。
“嗯?”,徐上璟挑眉。
梁闻叙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穿好,低声道,
“没什么,你走吧”
徐上璟盯着梁闻叙背过身的赤裸后背,双眸沉了沉,簇闪着碎光,下一刻又消失殆尽了。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语气讥诮道,
“这是我家,该走的人不是你吗”
梁闻叙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很喜欢拿他来寻开心,明明他不是这个意思,非得歪曲别人话然后自说自话。
“好的,我马上走”,这个地方打死他都不会再来第二遍。
走在路边已经十来分钟,清洁干净的柏油路上几乎空无一车,即使偶尔有那么两三辆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都是半山别墅区富贵人家的私家车,直接从他身旁呼啸而过。
梁闻叙停下擦了擦额头的汗,幸亏柏油路两旁是两排整齐的梧桐,枝叶繁盛成荫,风徐徐吹过,带来一丝甘凉。
前方的柏油路看着像是无限延伸没有尽头一样,他点开打车软件,还是没有司机接单,这一片向来难以打车,毕竟住这的人都是些有头有脸,非富即贵,用不着打车。想到这一点,梁闻叙又是羡慕有钱人的一天。
要是他有钱了,首先第一个就是把债务还完,带奶奶去市里最好的医院,然后等奶奶身体健好了,就带她到各热门打卡点游玩一遍。他一边走一边幻想着以后,暗暗给自己打气。
走到一半,后面来了辆黑金卡宴,他默默侧头瞥了眼,继续走,不再理会。
没想到这辆车开到他身旁的时候逐渐慢了下来,同时降速与他步调同行。
车窗被缓缓摇下,梁闻叙看清来人。那张令人恼怒但又不能怎么地的帅脸,不是徐上璟还能是谁。
粱闻叙没理他,径直朝前走,倒是车上的人悠悠来了句,哼声道,
“这一片不好打车,你再往前走上两里路都不见得能打到车”
粱闻叙心里闷闷道,“那又怎么样,就算打不到车,他也不想坐某人的,他宁愿走路一直到打到车为止”
徐上璟开着车缓缓跟着他行了一段路,见粱闻叙闷声走着,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后,他语气又相当戏谑道,
“求我,我就送你回学校”,他眼眸亮着光,眼尾叠起拉长,调戏味十足。
梁闻叙只觉得此人很不要脸,依旧埋头苦走,不出声。
见他把他当空气一样对待,徐上璟眉心腾起一丝愠意,冷笑了声,
“有骨气”
“好吧,既然这样,祝你…一直都这么有骨气”,“祝”字徐上璟咬着重音,话音刚落,引擎声猛地一响,黑金卡宴便扬长而去。
梁闻叙觉得徐上璟冷戾外表下藏着一颗极幼稚的心。
他安慰自己,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幼稚鬼计较”
可能今天他身上还是有些幸运在的,幸运女神没有对他冷眼相待。他没有像徐上璟说的那样就算走上两里路都打不到车,而且老劳的课也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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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玲一打开门就看见满脸疲态的梁闻叙。
倚在门沿边,手里拿了包泡椒凤爪啃着。嗦着鸡骨头开口道,
“小叙啊,兼职回来啦”
“你这一天天的好几份兼职,吃得消吗?哪有人身体这么造的,别说玩了,估计连吃的时间都没有吧”
“我今天炖了锅可乐猪蹄,还有鸡汤,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要不要一起吃”
赵玲今天开始不上那逼班了,过几天就准备打包行李去哪座深山老林里转悠去了,临行前,怎么着也得庆祝吃顿好的补补。
梁闻叙捏了捏眉心,嘴角挂着浅淡温和的笑,
“不了,玲姐,我自己随便弄点吃的就好了”
赵玲嗦着鸡骨头架子看了他两眼,
“得嘞”,眼见着转身便走,刹那,又立马回过头直接把粱闻叙给拖进屋里了。
赵玲把他摁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看似轻轻搭着,实则丹田里正发着内力。
“我说小伙子,你就别跟我赵玲这么见外了”
“让你吃你就吃,知道吗,不准拒绝”
她眉飞色舞,一脸霸道样。
赵玲最初认识粱闻叙的时候其实要追溯到她刚上高中那会了。
那时候的赵玲应学校要求,剪了个齐耳的西瓜头,两只招风耳特惹眼,那时候的女同学基本都是这个发型,稍微个子大块点的,混在男生堆中根本分不清生物性别。
赵玲是转学来的这边,因为父母离婚,母亲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二婚到的芜城。继父家里还有个小儿子,比赵玲小两岁,那小子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经常闯祸惹事并栽赃陷害赵玲,当然啦,赵玲也不客气,家人不在的时候,她直接开踹暴打那臭崽子,往往最后总免不了继父的一顿说教,以及母亲的一顿胖揍。
甭管啥事,都能栽到她身上去,赵玲心中那个窝火呀,恨不得直接一把火烧了那家子人同归于尽。
高中学习压力大,学习消耗多,赵玲胃口也大,吃得又多,为此常被继父暗戳戳的讥讽说她是个饭桶,啥事没干净把家的米都给造没了,于是提议让她辍学早点进厂打工赚钱,甭念书了,念书还得花那个学费。
一开始赵玲母亲还是犹犹豫豫的,被继父枕边风吹多了,便答应让她辍学出去找个厂上班,还能为家里多分担点。
而赵玲是个性子犟的,你不让她念书,她能弄死你。
犹记得她的“光荣功绩”,在某个下着雷暴雨的日子里,赵玲像是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抄起厨房里前些天刚磨得锋利的菜刀直接就架在那臭崽子脖梗上,并朝着继父叫嚣冷笑道,
“操你大爷的,被你这畜生儿子三番两次的诬陷也就算了,你踏马的还敢在我妈耳边吹枕风让我辍学,你不是这么宝贝这个畜生吗,信不信我一会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继父当场被吓的□□都湿了大片,那畜生可是他的心肝,老高家的独苗苗,接香火的,可不能折在他这一代,那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此事之后,他便再也没提过让她辍学的事,只是偶尔还在有意无意地克扣她的伙食费。
赵玲不明白母亲究竟看上那男人什么了,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对继父言听计从,伙食费就这样被克扣,虽然她这边克扣了,但总量不会变,只会转移,她被克扣的那一半全进了那畜生狗崽子的口袋里。
为此,赵玲在学校常常挨饿吃不饱,少年人身体正值抽条时期,学习消耗又大,实在饿得心慌火烧胃的,连学校喂猫区其他同学放的猫粮,她都吃过。
她这个人脾气犟,而少年人自尊心又总是那么强,哪拉得下脸去到处问同学借钱吃饭,况且借了啥时候还也是个问题,她嫌烦索性就算是吃猫粮狗粮,学校小路边栽种的绿化芒和竹笋杆她都不在意。
记忆里,那猫粮的味道感觉比啥山珍海味都好吃,也有可能她那会饿的太厉害,就算端上一盆猫砂放在她嘴边,她都能吃的嘎嘣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遇见梁闻叙为止。
那年她读高二,粱闻叙读初一。
两人的学校离的不远,十分钟左右的距离。梁闻叙平时就爱亲近喂食猫猫狗狗们,他是在一座小公园遇见的赵玲。
看见赵玲的时候,她正在跟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橘猫进行一场食物抢夺战。而战利品只是一瓶刚才过路行人打开给小橘猫的一瓶酸奶罐罐。
梁闻叙顿时被赵玲这“凶残”模样给吓到了,心里惊了一下,竟然还有人跟小猫抢吃的。
赵玲见到他的时候,眼神都没给一个,只冷冷道,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跟猫抢东西吃啊”
梁闻叙经常拿着猫粮零食来喂这一片的小猫咪,觉得赵玲这种做法极其不好,便试图劝导道,
“这是给小猫的,人不能吃”
赵玲嗤笑一声,
“人为什么不能吃,人不也是大自然里的“动物”之一吗,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为什么不可以?”
梁闻叙被她这一套套歪理转晕了头,反反复复念叨着,
“就是不行,那是给小猫吃的,人不能抢猫食”
赵玲见他重复来重复去那几句话,根本懒得再搭理他,最后那瓶酸奶罐就这样在梁闻叙眼前全倒进她嘴里去了。
梁闻叙见状,早已是目瞪口呆。觉得赵玲奇怪,怎么能跟猫抢吃的呢,小猫多可怜啊,但顿地又想,都跟猫抢吃的了,她岂不是更惨,突然就恻隐之心一起,眼泪红红的看着赵玲,赵玲还以为他怎么了,就吃了猫猫一瓶酸奶罐,不至于就把人给弄哭了吧?登时她就想溜走,不然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是她欺负勒索眼前这个小弱鸡了呢。
当时梁闻叙的父亲梁风还没开始沉迷赌博,家里经济状况不算多富裕,但总体小康起步,不缺吃穿,他的生活费伙食费这些也还可以,至少不会挨饿。
他对赵玲说,
“姐姐,你别跟小猫抢吃的了,我这有钱,你可以拿去买吃的垫垫肚子”,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十元五元的现金给她。
赵玲没好气道,
“切,装什么阔绰,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而且,我可没钱还,快滚”
说完就想一跑了之,最后被粱闻叙给拉住,硬把钱塞给她。
赵玲还记得,那个眼睛哭得红红的小瘦鸡,明明比她瘦弱,看着更需要吃的,偏把钱分她一大半,还嘱咐她要吃好点。
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熟络了起来,自那时起,即便家里再怎么克扣她伙食费,她都没怎么被饿过,高考后她填志愿去了外省,也就是现在的——海城。不然她真的会哪天犯了神经一把火就将那继父家给烧啰。
她离开芜城后,梁闻叙后面家里发生的许多事她不太清楚,准备离开的那天,她本来想跟梁闻叙打声招呼的,但没联系到他人,就想着等以后大学毕业出来找工作赚大钱了再把这些钱十倍的还回去。
诶,想不到几年后的就业形势这么…令人捉急,本科生在就业市场上像一棵棵打骨折价的白菜,等着资本来收割。
等她再次见到梁闻叙的时候,是在一家便利店里,她一眼就认出是他,那张脸要说认不出来也太扯了,即使那会还有点婴儿肥,但整体轮廓是没有怎么变的,是张非常纯净秀美的脸,让人过目难忘。
但梁闻叙没认出她来,也是,她现在的模样跟高中那会差的十万八千里的,那会顶着头傻噜皮似的西瓜瓢发型,模样疯兮兮的,还常跟小动物抢吃的,有人把她当正常人就不错了。
不过没认出也没关系,反正她认出不就行了。然后她就开始经常路过那家便利店,渐渐跟他攀上话。
赵玲使劲往梁闻叙碗里夹肉,那炖的软烂酥口的猪蹄在灯光的照射下色泽晶莹通透,色香味俱全。
“快尝尝,这次我改良了配方,绝对更好吃”,默了,又补充句,
“不是我自夸啊,这手艺都能媲美五星级厨师了,诶,小叙,你说我下份工作要不要去五星级酒店应聘厨师呢,那里的工资好像还蛮高的嘞”
梁闻叙看着碗里不断堆得叠起的肉,只是一味笑笑不语。
“多吃点,看你瘦得跟条麻杆似的,风一吹第一个被吹跑的就是你”
“太夸张了,姐”
赵玲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嗦着鸡骨头。
“那可不一定”
“吃完这个,顺便把那锅鸡汤也给喝了吧,不许拒绝”,那汤她可是炖了好几个小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