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33、坐忘归真（2） 心无旁骛的

　　她坐在拖车上，一边啃着青草大馅饼，一边掏出一个乾坤袋来递给牛顶天：“对了，族长，这有个好东西，以后出来就不必扛来扛去了！”

　　牛顶天接过乾坤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赞叹道：“嗯嗯，真是个宝贝！我一定好好收着，好好使用，以后再给我们小花送好吃的过来。我们小花长大了，有本事了！”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只是一个小小的乾坤袋，是每个修仙之人都有的东西，而族长却当作至宝。牛小花闻言，脸上羞红。

　　她低头啃着饼，转开话头：“哦，对了，我的师父是陆修宁陆仙师，他很是严格，比族长您都要严格一百倍！”

　　牛顶天看着牛小花，满眼的慈爱：“严格是好事，是对你负责。”

　　“还有……有两个师兄，玉霖师兄，玉尘师兄，他们都很照顾我。哦，还有一件事呢，之前我们在葫芦镇上，出手救我们的，居然就是大师兄玉璇师兄！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的。”

　　“哦，对了对了，我有道号了，叫做玉蘅！好不好听？”

　　“好听！当然好听。”

　　牛小花絮絮叨叨拉着族长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一会儿说师兄，一会儿说师父，一会儿说课业，一会儿又说到下山历练，总之想到什么说什么。

　　她一口气啃了两个大饼，也说得口干舌燥，这才停了下来，低头闷声道：“族长，我一定不会懈怠的，一定好好修炼！有了本事，想办法让大家身上的鼓包全部消失。”她声音闷闷的，憋了好久终于又开口道，“我的心里也很着急，我也想尽快掌握本领，可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就是比别人笨，进步得慢。”

　　牛顶天没有立刻答话，他坐到了牛小花的身边，望着远方，开口道：“有时候欲速则不达。就像我们种地一样，谁都希望种子种进土地里就能立刻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但是万事万物都有他们自己的规律，有的发芽发得快，有的发芽发得慢。有的一年就能结果，有的几年都结不了果。”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也许，你就是一朵需要扎根许久才能开花结果的小花，但无论时间长短，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的。”

　　牛顶天又摸了摸牛小花的脑袋：“族长相信你，我们野牛沟的所有人都相信你！进步慢不要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春日小醮在即，为了不耽误牛小花的修行，族长待了半天就要回程了。来的时候拖车满满当当，走的时候却只用带着一只小小的乾坤袋，牛顶天将它宝贝似得揣在怀里，时不时地就摸一下胸口。

　　牛小花站在山门口目送族长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绵延的山道，直到最后，连个小小的点都看不见了，才不舍地收回目光。虽然族长没待多长时间，但却给予了牛小花满满的能量，她也再次相信，花总会开的。

　　有了族长的鼓励，牛小花终于鼓起了勇气，去了陆修宁的梅室。她从来没有主动来找过师父，这还是第一次。心里虽然踌躇，却也决心要一次将心里所有的疑惑都问出来。

　　牛小花道：“师父，我有许多许多的问题，我反复地思量，可依然困惑，斗胆来搅扰师父，还请师父指点。”

　　陆修宁道：“修行之中能够主动思考是好事，有了问题知道要来请教也是好事。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

　　牛小花问：“师父，如果一个人长得特别丑，要怎么立足于世？”

　　陆修宁答：“牝牡骊黄，外表皮囊，终归是次要的，人要立得住，从来不是靠外在。”

　　这一句牛小花是替丑牛族的族人们问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族人长相丑陋，更不觉得这样的长相有什么问题，但是外界的人们，却见了丑陋有如见了瘟疫。在得到师父肯定的回答后，她自己也更加安心了。

　　牛小花又道：“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

　　陆修宁没有回答，牛小花继续道：“从前我在野牛沟，族人们常说，做一件事必须一心一意，倘若东一榔头西一棒，到头来反倒一件事都干不好。”

　　陆修宁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对于资质寻常之人，确实如此，可天下也有如掌门仙师那般，无论是剑法还是丹修，以至符箓阵法无一不会无一不精之人。”

　　世人又有谁不想成为那样万里挑一的天才呢？只可惜绝大多数人都只是资质寻常。

　　牛小花支支吾吾道：“可我……确实是资质普通，师父……”

　　牛小花又问：“师父，我们每日诵经打坐，修习剑法丹术符箓，难道每个人都只有按照这样的修习方式才能得道吗？”

　　陆修宁答：“只要心中有道，倒不必过分拘于形式。道不在形，而在心，只要肯用心，坐卧行踏，无一不是修行。最后，必可得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修行三年，牛小花始终无法像其他师兄们那样，一入定就是大半天，她不解地问师父：“为什么我总是想东想西，焦躁不安？”

　　陆修宁：“你这是心思不定！”

　　牛小花：“那怎么才能让心定下来呢？”

　　陆修宁：“人不是活在过去，也不是活在未来，而是活在当下。你先找个你能专心做的事情吧，感受那种心无旁骛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坐忘”的关窍？

　　心无旁骛的感觉，牛小花当然是有过的，吃饭睡觉种地。做这三件事的时候，她可是比谁都安定啊。

　　以前在野牛沟的时候，族人们最大的任务就是种地，而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也正是种地。脚踩到软烂的泥土里，心也跟着踏实起来。

　　说干就干，牛小花在竹舍后边又开辟了一片菜地，既能修炼心性，又能改善大家的伙食，一举两得。

　　牛小花一边翻土，一边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自己比在野牛沟时聪明了不少：“果然，多学点知识是非常有用的。”

　　她本想变回原形，只要将漂亮的牛角往土地里一插，再板结的土壤也会很快被她犁得松软。可是，想想又觉得这样是一种投机取巧，更不想让玉璇师兄瞧见了嫌弃她粗鄙，想来想去，还是举起锄头“哐哐”地干起来。

　　“种地嘛，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我牛小花可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我有的是力气！”牛小花把锄头扛在肩上，望着面前翻整好的土地，下定决心，要让大家刮目相看。

　　牛小花在田地里一干就是大半天，先是翻整土地，又播下菜籽，再一垄一垄地浇透水。每每大干完一场，她热得大汗淋漓，可心里却愈加平静，先前那些驳杂的念头仿佛随着汗水一起落入了泥土里。再打坐修炼时，也更加专注，一段时日之后，灵力竟真的长进了不少。

　　菜地里的菜渐渐长成，可爱的，绿油油的一片，摘下来时还带着泥土的芬芳。

　　终于将菜端上了饭桌，师兄弟们围坐在桌前，牛小花坐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们微微张开的嘴巴，心里的紧张竟不亚于面对刀劳鬼。

　　只见，一个师兄夹起一筷青菜，送进嘴里。牛小花看着他的牙齿咬下去，咀嚼，接着眉毛微扬：“这青菜可真是鲜甜，我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青菜。”

　　旁边的人跟着伸筷，一口下去，也夸赞起来：“小花师妹，不仅人美，种地本领更是一流。”

　　又一个师兄接着道：“各位师兄弟们，咱们以后有口福了，这可多亏了小花师妹啊，她的这份功劳大家可要记住了啊。”

　　牛小花听着诸位师兄弟们对自己的夸赞，眉眼弯弯，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拉过崔行简：“还有玉霖师兄的厨艺，大家也别忘了他。”

　　崔行简平时总是闷头做事，大家似乎也都习惯了他的付出，此时被牛小花这么一提，众人也都争相夸赞起崔行简来。

　　崔行简还是头回被这么多人当面夸赞，耳根泛红，嘴角牵起的笑容似乎都有些不自然了。

　　正在一众师兄弟们欢笑一堂的时候，左昇板着脸孔走了进来：“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噤了声。

　　待他入了座，牛小花端来一饭一菜：“玉燊师兄，你不爱吃姜，这碗菜里没放姜。”

　　左昇微微一愣，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抬头，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饭桌上，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左昇！居然还会说“谢谢”的吗？

　　牛小花心里像放了一簇小小的烟火，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的弧度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牛小花自然不会忘了庄燕游，悄悄将饭菜送去了后山。她把碗筷往庄燕游面前一放：“玉尘师兄，尝尝我种的菜！”

　　庄燕游夹了一筷，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再夹了一筷……

　　牛小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玉尘师兄，你慢点吃。”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道：“真的是姚仙师提出要不食荤腥的吗？我怎么感觉他挺喜欢吃东西的？”牛小花是个吃货，吃货看见食物时的眼神，她绝对不会认错，那闪着光的眼神。

　　“不会吧，姚宏是世家子弟，什么好吃的没吃过，吃了你的青菜就眼睛发亮？他有这么馋？”

　　庄燕游在发现饭菜味道格外好吃以后，迅速扒完了一整碗饭。吃饱以后，他优哉游哉地道：“既然种菜这么拿手，何不试试种灵植，要是这你都能培育好了，岂不是飞黄腾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