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30、云销雨霁（2） 折腾。。。

　　“果然，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庄燕游临走之时从山洞里割了一大把金丝草，回到客栈后，赶紧叫店小二熬煮了。

　　客栈里，钱会长带着众人已等候多时，一个个神情紧张，见了他们回来，齐刷刷站了起来。

　　“我们几个人已经说不了话了，牛……你来说吧！”庄燕游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稳，就趴了下去。

　　崔行简也支撑不住了，但还是先扶着张霁云入了座，才自己也趴了下来。

　　牛小花看看三位师兄，一个比一个惨，张霁云和崔行简虽然头戴斗笠，但身上肿包累累；庄燕游更是惨不忍睹，除了身上，一张脸更是肿得像猪头。

　　牛小花硬着头皮，走到人群之中，高声道：“现在，山上的妖怪已经除了！”

　　众人一阵欢呼。

　　“但是，这山上的妖怪却是除不尽的。”

　　那阵欢呼声像被人猛然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钱会长站出来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牛小花道：“大家知道这山里的妖怪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

　　有人道：“我们又不是修真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妖怪是什么？”

　　牛小花继续道：“它们的名字叫做刀劳鬼。”

　　牛小花顿了顿，接着问道：“大家又知道为什么这些刀劳鬼在被斩杀之后，却没办法彻底消失吗？”

　　仍旧没有人回答。

　　她指了指庄燕游几人身上尚未消散的幽绿色黏液。庄燕游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心里不满道：“喂，你就非要喊别人看我们这狼狈模样吗？”

　　“这些刀劳鬼是由大家的抱怨、咒骂所凝结出来的！”

　　话音一落，人群先是一静，随即像被点着了似的，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什么？！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呢？你的意思是说，这刀劳鬼是我们搞出来的咯？”

　　“抱怨？咒骂？我们这元宝镇的人难道成天吃饱了饭没事干吗？就骂来骂去？”

　　“你们这群修真的，自己没真本事，就开始到处找托辞，难道还想把过错赖到我们身上来吗？”

　　“就是！我们花钱请你们来除妖，你们倒好，除不掉就说是我们自己的错？”

　　牛小花没想到一句话竟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慌忙摆手解释：“没有……我不是怪大家……”

　　她话还没说，便被一阵高过一阵的声浪压了回去。有些面孔之前还很热络，此刻却变得横眉竖目。

　　“事实胜于雄辩”，牛小花知道再怎么多说也是无益，甩出一张崔行简事先给她的符箓，灵力灌注，指尖一弹，符纸无声地燃尽。

　　牛小花道：“你们仔细听，听它们的吼叫。”

　　随即一道气浪阵开，刀劳鬼洞穴中那团绿色东西的嘶吼声被放大了数倍，原本低沉沉闷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可辨。

　　在场众人甫一听到这嘶吼声，都吓得一惊，本能地举起手来想捂住耳朵，过了好一会儿，才陆陆续续将手放了下来。屏息细听，这嘶吼声里混杂着无数细微的声音，像是怒喝、像是咒骂。

　　“老东西真会抢生意，怎么还不死……”

　　“我这金丝草要用光了，要是去隔壁家偷，他这傻子不会发现吧……”

　　“被骗钱了吧，活该……活该……”

　　在场众人的脸色渐渐变了，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那些埋在心里的怨恨，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都一下被摊开了，曝晒在阳光之下。有人别开脸去，有人盯着地面盯着天花板，有人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牛小花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又继续道：“这些刀劳鬼，是由大家的抱怨、咒骂凝结而成的，光是靠外力，永远也铲除不了。

　　“如果大家真的想要这刀劳鬼彻底消失，唯一的办法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改变！真正的改变！”

　　没有人再说话，有人相互对视，有人垂下了目光。

　　牛小花瞥见人群后方，老篾匠牵着阿澄站在对街的屋檐下。他没有上前，只远远地朝着牛小花点了点头。

　　张霁云几人喝了金丝草熬煮的汤药，在客栈里足足躺了两天。他单独住一间客房，崔行简和庄燕游另住一间。

　　崔行简醒了半靠在榻上，安安静静地看书。庄燕游躺在床上，却仍不太平，一会儿大声呼痛，一会儿口渴，一会儿肚饿。牛小花被他使唤个不息，上上下下，几乎没有闲时。

　　第三日，张霁云和崔行简都已能下床走动，庄燕游却还是赖在床上，等着牛小花端茶倒水。

　　牛小花端着茶进来，递到他跟前，转身要走，庄燕游“嘶”了一声：“太烫了！”

　　“那我给你兑些凉的。”

　　“太凉了，再加点儿热的。”

　　这么来回折腾几趟，庄燕游才算满意了。

　　牛小花也聪明了一回，预备看着庄燕游将茶水喝完再离开，在一旁坐下，回想起直面刀劳鬼的情形，忍不住道：“真正对付起这些妖怪来，师父教的，我是一样也没用上。什么都还没看清呢，那毒液就喷过来了。更不要说提前辨别妖怪种类，对症下药了。我的脑袋根本来得及分析这么多呀！要是能多给我一些反应时间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被追得满田埂乱跑了。”

　　庄燕游慢悠悠喝着茶，拿眼角瞄她：“牛！这话说的，是怪我们几个没护好你，没给你反应的时间？还是怪师父教得不好？我们几个伤成这样，可都是为了保护你啊。”

　　提到师父，牛小花急得站了起来：“玉尘师兄，你怎么能乱说？！我怎么会怪师父教得不好呢？我是怪自己太笨，反应太慢。还有，师兄们一直护着我，我又怎么会怪你们？你们为了我才伤得如此之重，这份情谊我定会牢记在心，日后也定会报答。”

　　庄燕游放下茶碗，向后靠了靠：“那你倒是说说，打算怎么报答我们？”

　　崔行简这几日，日日看着庄燕游费尽心思地使唤牛小花，终于又听不下去了，无奈道：“哎，我可不要小花师妹报答，玉尘师弟，你别吓唬她了。”

　　庄燕游哼了一声：“你！我说你什么好？你就宠她吧！”

　　崔行简无奈，低头翻了一页手中经书，声音不大也不小：“我看宠她的人，也不止我一个吧……”

　　庄燕游闻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端起茶碗来又喝了一口。

　　牛小花却是一脸认真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端茶倒水都是小事，只要师兄们吩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庄燕游一听，又笑着坐起了身子：“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肚子又饿了，给我下去买点吃的上来。要街西头刚出炉的芝麻葱油饼，饼皮一定要脆，软了我可不吃；要拐角馄饨摊子上的馄饨，给我多放辣，十勺，少一勺我都不吃。”

　　崔行简听了额头一抽，忍不住又道：“你伤还没好全，怎么能吃这么多辣？还是吃清淡一些的好。”

　　“我这是以毒攻毒，你吃不吃？”

　　崔行简：“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庄燕游往后一躺：“不吃你说啥。”

　　庄燕游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又道，“对了，还有我们那堆衣服，回头赶紧洗了吧，那味道，我闻了就想吐。”

　　牛小花跑腿买来东西，一脸开心：“玉尘师兄！你要的……都买到了，快吃吧。”一边说着，一边将各种吃食摆放到案几上。

　　庄燕游拿起那葱油饼，正要递给牛小花，牛小花却道：“我去洗衣服啦，还有什么事，你再跟我说。”她用指尖捡起堆在墙角的衣服，鼻子却离得远远的。

　　他们的这些衣服就是直接丢了都不为过，破就算了，浸染了那么些绿色毒液，就是再洗多少遍那味道都消退不了了。庄燕游这句让她洗衣服，完全就是逗她，不作数的。

　　崔行简憋了半天，又道：“小花师妹，衣服不用你洗，玉尘师兄他和你开玩笑呢。”

　　又是逗她？！牛小花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继续将衣服捡起来：“我把这些衣服扔了吧。你们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去看看玉璇师兄。”

　　眼见的，牛小花就要走到门口，庄燕游忽然“哎哟”一声，又嗷嗷叫道：“哎哎，我的腰哦，肯定是为了救你扭到了。只要一动就疼！”

　　牛小花连忙折返回来，急忙就要上去查看：“玉尘师兄，你哪儿不舒服？我帮你看看？”

　　庄燕游见牛小花就要掀他被子，吃了一惊：“不用不用，你帮我……帮我……”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了，庄燕游一时半会儿竟编不出其他花样了。

　　牛小花却以为庄燕游是痛到说不出话了，又是十二分地关切：“帮你……帮你什么？你尽管说！”

　　此后，只要牛小花一提起要去看看张霁云，庄燕游的各种毛病就都犯了。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我的腿，我的腿！”

　　“诶诶诶……我的脸，我的脸。”

　　崔行简看得眉毛直抽，忍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玉尘师弟，真不是我多心，怎么每次小花师妹说要去看玉璇师兄，你就多番阻挠？”

　　闻言，庄燕游脸色一凝。只听崔行简接着道：“你对玉璇师兄的偏见是不是太大了？若说以前你对他有些成见也就罢了，可这一次我们大家一起斩杀刀劳鬼，不是配合得十分默契吗？同门一场，出门在外总该互相照应的。你这样总拦着小花师妹过去看玉璇师兄，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吧？”

　　牛小花在一旁听得一脸懵，庄燕游却是松了口气。

　　他看看崔行简，又看看牛小花，拉过被子来往头上一盖：“你们两就这么关心张霁云！他受伤最轻，我受伤最重！算了算了，你们去吧，都去照顾他去吧！”

　　“我……我也没说不照顾你啊。”崔行简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又费了些力气才总算将这伤员给哄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