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25、风雨鬼啸（3） 人肉盾牌？

　　其余弟子早已结成合围阵势，各据一方，灵光相连。只要阵势不乱，那刀劳鬼便无处可逃。众人咬紧牙关，同时加大灵力输出。然而，那暗紫色刀劳鬼偏偏朝着尹月沁所站方向冲了过去。

　　张霁云提剑攻来：“撑住！”

　　暗紫色刀劳鬼张开口器，一股毒液喷射而出，尹月沁瞳孔一缩，竟猛地撤回手中的剑，向后连退了两步。

　　这两步退得太快了，快到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阵法在尹月沁那一角骤然破开一道缺口，灵光失去平衡，像被猛然扯断崩开的琴弦，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从阵心爆开，一众弟子全被狠狠甩了出去。有人撞上树干，有人翻倒在地，闷哼声此起彼伏。

　　眼见的，本该将两只刀劳鬼全部斩杀，却成了如此景象，一名弟子急道：“尹月沁！你干嘛！”

　　尹月沁愣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敢看任何人。

　　那只暗紫色刀劳鬼逃出了合围，却没有远离，它攀上山石，仰头长啸。啸声尖利刺耳，穿透雨幕。霎时，山林间响起一阵低沉回应，那回音离得不远，众人还未及反应，又冲出了两只刀劳鬼来。

　　厉瑾瑜站在几步开外，脸色阴沉。方才张霁云一剑斩落刀劳鬼的头颅，已让他心下不快。幸亏让那只暗紫色刀劳鬼给逃了，否则风头全给苍穹派抢光了。现下，若再让苍穹派抢先收拾了剩下的怪物，天筠门在这元宝镇上还有何颜面？厉瑾瑜心里暗暗较劲，一定要将这些刀劳鬼一举拿下。

　　厉瑾瑜眼中闪过一丝戾色，对着身边的尹光耀等随从厉声喝道：“还站着干什么？养着你们干嘛的？给我上！”

　　苍穹派一众人虽都有些受伤，但也都立马站起来准备再战。

　　厉瑾瑜却道：“诶，方才你们苍穹派动手时，我们天筠门可没插手，现在也请你们好好在一旁看着。”

　　尹光耀几人面色一紧。有了刚才一战，那三只刀劳鬼站位分散，嘴里不住喷射毒液，根本难以近身。

　　见众人迟迟不上，厉瑾瑜怒喝道：“尹光耀！上午你可给我丢人了，现在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上，休怪我把你从门中除名！”

　　尹光耀闻言沉默了一瞬，独自迎上正面那只刀劳鬼，重剑横劈而去。然而那刀劳鬼随即喷出一道毒液，尹光耀虽是侧身闪避，左肩仍被毒液擦过，还未及再作反应，其余两只刀劳鬼已从左右包抄过来。然而尹光耀的重剑到底不及轻剑灵便，面对三面毒液夹击，左支右绌，脚下接连后退。

　　厉瑾瑜在几名犹豫不前的随从身后来回踱步，忽然，他一脚将身前一名随从踹了出去。那随从还没反应过来，迎面撞上喷向尹光耀的一股毒液，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那毒液正正射中他的胸口，衣料触到毒液的瞬间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嗤嗤”声，胸口立时鼓起一个肿胀的幽绿色大包，又疼又痒。那随从忍不住伸手挠去，肿包破裂开来，流出一股污浊的脓水。脓水淌过的皮肤很快又浮起新的大包，一个接一个看得人头皮发麻。

　　厉瑾瑜却是看也不看，又闪身躲到另一人身后，又是一脚将另一名随从踹了出去。

　　庄燕游恨恨说了一声：“居然把人当作人肉盾牌！”

　　牛小花也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声音有些发紧：“他怎么能把别人当成人肉盾牌？”

　　庄燕游虽不齿天筠门的行事，却并未打算出手相助，按住牛小花道：“那是他们天筠门的事，我们就别管了。”

　　“可是……不论他们是哪个门派的，他们终归也都是人呐。”牛小花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庄燕游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我知道，但现在不是管这个的时候。”

　　厉瑾瑜接连将门人推出，那些被推出的门人正好以肉身替尹光耀挡住了毒液。尹光耀重剑霸道，一下斩杀了两只刀劳鬼。

　　厉瑾瑜见状，准备趁胜追击，又一脚向一个门人踹去，但那门人早起了防备之心，一脚下去，竟未将他踢动。厉瑾瑜目光扫过去，发现其他门人也都起了防备之心。

　　他扬声道：“你们怕什么，区区一个小怪的毒，难道我天筠门还解不了吗？放心，死不了的，都给我上！”

　　庄燕游生怕牛小花要冲动行事，闻言赶忙道：“听到没有，天筠门自己有法子，别管他们的事了。”

　　有了人肉盾牌在前方挡着，尹光耀不费多大力气便将最后一只刀劳鬼给制住了，正准备提剑斩杀，厉瑾瑜忽然提高了嗓音道：“慢着！”

　　厉瑾瑜快步上前，抽出腰中佩剑，赶在尹光耀之前，一剑将那刀劳鬼劈将开来。那刀劳鬼嘶鸣一声，轰然倒地。

　　“我道是什么可怕的妖怪在作祟呢！原来只是这区区几只小妖怪，看我一剑劈了他们！”

　　尹光耀持剑俯首道：“二少主英明！”其余几人也都跟着附和。

　　厉瑾瑜终于满意了，微微颔首。他目光掠过尹光耀，却连一句夸赞也没有，只收剑入鞘，转身便走。

　　牛小花还从未见过如此行径之人，四只刀劳鬼，一只为张霁云所杀，还有三只可以说都是尹光耀所杀，现在却都成了厉瑾瑜的功劳了。

　　厉瑾瑜得意洋洋，回到镇上便开始邀功：“大家以后可随意上山了！那怪物已被本公子一剑给解决了！”

　　然而这里不少人，都被厉瑾瑜用假银钱戏耍过？不能信任于他。

　　有个掌柜站得离庄燕游很近，悄悄凑过去压低了声音跟他确认：“这位仙师，真的吗？那妖怪……当真被解决了？”

　　厉瑾瑜在兴头上，正等着众人欢呼，一眼瞥见这人举动，忽然怒道：“干嘛！你还不信本公子了？”

　　他抬手指着庄燕游：“喂，姓庄的，你告诉他，那妖怪是谁杀的？”

　　庄燕游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没错，妖怪是被斩杀了。”

　　“真的？”掌柜的声音还带着犹疑。

　　“真的。”庄燕游说。

　　下一刻，围观众人都激动了起来，欢呼声有如海浪蔓延开来。

　　“感谢！感谢！感谢仙师！”

　　“终于可以安心上山了，再拖下去我家金丝草就用光了。”

　　“今晚我们就在这主街上摆上宴席，还请诸位仙师务必赏光！”

　　那些庆幸、感激、释然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却是全部涌向了庄燕游和苍穹派众人。厉瑾瑜站在人群中央，听着那些感谢的话，却是一句也没有落到自己头上，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拔高声音，几乎是吼了出来：“喂！！！你们谢谁呢！那些妖怪是我杀的！！！是我！！！”

　　人群安静了片刻，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只是匆匆一撇，又很快都转了回去，继续围着苍穹派一群人道谢起来。

　　“你们该感谢的人是我！！！”厉瑾瑜喊了一遍又一遍，可无论他再怎么大声喊，就是没人理他。

　　人群很快散了，一行人往客栈走去。牛小花走到庄燕游身边，问道：“玉尘师兄，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崔行简也走了过来：“是啊，玉尘师弟，平日里就数你最会逗乐子，怎么忽然不说话了？你瞧，就连小师妹都感觉不对劲了！”

　　庄燕游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听见两人喊他，才开口道：“我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劲，但我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

　　——

　　刀劳鬼已除，第二日清晨，天筠门少主厉瑾珩就先动身回了万仞峰，苍穹派的外门弟子们也陆续返回各自所在的落星斋、观云楼了。张霁云、崔行简、牛小花几个收拾好了行李，庄燕游却吵着嚷着要在元宝镇上多逗留半日。

　　张霁云道：“留半日做什么？”

　　庄燕游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漫不经心：“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是到处转转，买买东西什么的咯。”

　　他说得轻松，像是随口一提，但牛小花注意到他总是时不时望着远处那灰蒙蒙的山影。

　　张霁云几人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来了。

　　然而，最后拉着人逛街买东西的人却从庄燕游变成了牛小花。

　　“怎么忽然想起来要买东西了？”庄燕游陪着牛小花东看西逛，也不知她在找些什么。

　　牛小花不好意思说出心中的想法，只含糊地笑笑。

　　直到将长街来回逛了个遍，却始终没找到想要的东西，牛小花才开始开口打听：“劳驾，请问有箬笠蓑衣嘛？能够遮风挡雨的那种？”

　　“就买这东西？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庄燕游本以为牛小花是要买礼物送人，甚至猜测会不会是要买礼物送给自己，一听“箬笠蓑衣”，顿时大失所望。

　　掌柜的抬头看了牛小花一眼，语气有些意外：“蓑衣？我们这地方有人敢冒着风雨外出嘛？卖那玩意儿，不等着关门倒闭了。”

　　掌柜的说得倒也没错，元宝镇的人被刀劳鬼闹怕了，只要下雨根本不敢出门，蓑衣斗笠，没有市场，早就没人进货了。

　　牛小花跑遍了长街，最后找到了一家犄角旮旯的小店。不过，这家小店也只有些斗笠在卖了。

　　跑这么大半天就为了买蓑衣斗笠？若不是庄燕游闲来也无事，早就要鬼喊鬼叫了。

　　庄燕游心里估摸着，牛小花到底是个女孩子，这出门在外，风吹雨淋的，也难怪她跑断了腿也要买个斗笠。拿起一只，扣到牛小花头上：“没想到，你这牛，还挺麻烦。好啦好啦，也不枉我陪你一场，总算找到了，买完走人。”

　　谁成想，牛小花小小的脑袋，戴个大大的斗笠，也还挺……可爱的。

　　牛小花将头上的斗笠戴好，自我感觉很不错，掰着指头算了算，笑眯眯地说：“掌柜的，请给我十个斗笠！”

　　“十个斗笠？！你买这么多斗笠干嘛？我们几个大男人可不怕淋雨的，再说了，外门弟子可都走光了！”庄燕游猜测牛小花大概是把门派里的人都算上了，但现在他们只有四个人，哪里需要十个斗笠？

　　牛小花还没来得及回答庄燕游，掌柜的就开口了：“不巧了，小店一共才九个斗笠。”

　　“那好吧，九个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