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家族出了个小美牛》照花镜

12、巧试素心（2） 以后就叫你

　　庄燕游环顾四周，“平日里除了你们那老黄牛似的的玉霖师兄，诸位恐怕从未踏足过此地吧？今儿个是忙着来帮忙做事的吗？要不要我去仙师们跟前说一声？”

　　庄燕游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重，诸位师弟们也是听着听着冷汗越冒越多，一听他说要去仙师那里告状，更是心里一惊，都忙道：“不用，不用……”

　　“还有，刚才是哪个狗嘴在嚷嚷着要双修？！”庄燕游声音陡然拔高，“本事没学会，倒学会耍流氓了？要是再让我听见一次！小心……”

　　诸位师弟们有的只是来帮左昇出口气的，有的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瞧瞧这位美貌师妹到底如何美貌，有的只是过过嘴瘾，还有的就是真的犯贱了。但众人无一例外都不想把此事闹大，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领头人左昇，盼着他能帮大家说句话。

　　庄燕游常常不按常理出牌，门派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左昇平日能说会道，可面对庄燕游也知道自己是讨不了好的，硬着头皮道：“庄燕游！你不要太过分了！要说耍流氓，你带着那种书，难道不是耍流氓？”

　　庄燕游嘴角一弯：“那种书？哪种书？”

　　左昇道：“你装傻充愣也没用，书就在你怀里，想抵赖也抵赖不了！”说着，竟欺身上前，伸手就要夺书。

　　庄燕游哪会站在原地任他来抢？一会儿钻到师兄弟们中间，一会儿窜到牛小花身边，直搞得人仰马翻。他很快发现左昇似乎有意避着牛小花，便干脆绕着牛小花转了起来。

　　牛小花虽然对眼前形势不甚明了，却莫名觉得有趣，只是惮于惹恼了左昇才一直憋着笑意。这些日子以来，众人都有意无意地避着她，这样热闹的场景已许久没有，心下对这位胡闹的六师兄有了几分亲近之感。

　　左昇忍无可忍，拔出剑来：“牛小花，你给我让开！”

　　庄燕游本躲在牛小花身后，此时跳到一旁，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嘴上却说得无辜：“玉燊师兄，你这么凶干嘛？小心吓坏了小师妹！我说，你要是真这么想看，你早说啊。我又没说不给你看，你干嘛如此急吼吼的？还要上来抢？”

　　左昇也不辩驳，只想将这“罪证”拿到手来：“那你还不拿来！”

　　庄燕游嘿嘿一笑，将手伸进怀里：“算了算了，大家同门一场，你别抢了，我给你就是了。”

　　左昇及众人都是略略一惊，他真要把“证物”交出来？难道不怕这事儿捅到仙师们跟前去吗？一时之间，眼光均聚焦在庄燕游身上。却果见他将怀中书取了出来，接着，不假迟疑，随手一扔。

　　左昇纵身跃起，将书抢到手中，心道：“看我这次不好好整治整治你。”谁知定睛一看，那书上竟然赫然写着六个大字“江南山水图鉴”。

　　左昇脸色骤变，知道自己是被耍了，怒极冷笑：“这就是你叫大家看的书？”

　　见左昇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黑，庄燕游嘿嘿一笑：“江南美景，风月无边，自然是风景书啦。”他摊了摊手，语气愈加无辜,“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书？”

　　左昇气得嘴唇哆嗦，还没来得及开口，庄燕游又火上浇油，几步凑到左昇跟前，脸上的坏笑已经完全藏不住了：“哦——玉燊师兄，你不会是想看那种书吧？那种书，我可没有！作为师弟，我必须要奉劝你一句那种书还是少看为妙，咱们修行之人，看那种书不好的。”

　　见左昇面色越来越差，像一块反复被烧红，又反复被浇冷的铁，众人知道大事不妙，恐怕两人就要恶战一场。恰逢此时，远处传来钟磬之声，回山的外门弟子该去上课了，众人赶忙架着左昇就走。

　　左昇的怒气无处发泄，最后化为了一声大喝：“庄燕游！你给我记着！”

　　众人一哄而散，连左昇也走得有些灰溜溜的。

　　庄燕游站在原地，终于憋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牛小花不傻，知道庄燕游是在帮她，连忙行礼道：“多谢玉尘师兄！”

　　庄燕游却没有看她，一个纵跃，又翻上了屋顶。

　　牛小花站在下面望他，他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在晒太阳：“看样子，这大总管是换人了吗？”

　　其实，庄燕游常来此处找崔行简。牛小花入门那日，他没去参加新晋大典，年年都是一个样，他自然懒得参加。后来某日，他忽见柴房里多了个女弟子，一问才知，竟是刚入门的牛妖。经他观察，这小牛妖看着倒是乖巧，甚至乖巧得有些过分。简直就是崔行简的翻版，一样的苦哈哈，一样的不是在干活儿就是在修炼。

　　牛小花仰着脸答他：“没……没有。我只是干些简单的活儿，大部分的活儿还是玉霖师兄在干。”

　　“唉，什么玉尘玉霖的，绕不绕啊？你那脑袋瓜记得住吗？”

　　牛小花抓抓脑袋，这玉尘师兄可真神了，居然一眼就把她看穿了。这么多道号，玉璇、玉燊、玉霖、玉尘着实把她绕蒙了，自己确实是费了些劲，才把名字道号和人一一对上。

　　庄燕游见下面半天没声儿，坐起了身来：“你直接叫我庄燕游就行！”直呼其名似乎不太礼貌。牛小花心里纠结：要不要叫庄师兄？或者燕游师兄？叫燕游师兄？好像有些怪怪的。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蚊子般地哼出一声：“……师兄”

　　庄燕游压根儿没听见，自顾自地问：“你叫啥来着？牛……牛……我以后就叫你牛吧！”

　　“我叫牛小花……”牛小花又小声报了一遍。

　　庄燕游却又没听见似得，接着道：“牛！他们在欺负你，你难道不知道？”

　　牛小花怎会毫无知觉？那些冷言冷语，那些刻意疏远……只是她更愿意信族长说的，因此不愿承认：“没、没……他们不是……”

　　庄燕游盯着她看了两秒，无奈摇头，一脸“这丫头没救了”的表情：“得，算我白说。”说完，往屋顶上一躺，继续晒起了太阳。

　　这个牛小花，目前看来确是与崔行简一样呆傻。不过到底是真呆还是装呆，倒还需试上一试。

　　庄燕游故意将荷包遗落，正巧被牛小花给捡到了。在问了一圈人，均回答不是自己的东西后，牛小花便呆呆地守在原地。直到过了亥时，崔行简一直不见牛小花，出来寻她，这才发现她一个人蹲在路边。

　　“小师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玉霖师兄，你瞧，不知是谁将荷包拉在这里了。我怕那人寻不到会着急，就在这里等着。”牛小花说着将荷包递过去给崔行简看。

　　崔行简一看便认了出来：“这……这不是玉尘师弟的荷包吗？给我吧，我拿去还他。”

　　他接过荷包，转身去找庄燕游：“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可巧，被小师妹给捡到了，她是个实在的，没找着失主，一直守在原地。”

　　庄燕游接过荷包，笑着道了声谢，心里却想：这考验似乎太小儿科了些，若是这钱财是在无人之处掉落，那么牛小花会不会要呢？若不是钱财，而是些法宝呢？她又会不会心动？

　　庄燕游费了好大功夫，用琉璃做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剑，好容易绑到了灵鹤身上，拍了拍手，颇为得意：“灵鹤献宝，不失为一段美谈啊！”

　　牛小花远远瞧见灵鹤身上坠着重物，飞得歪歪斜斜：“奇怪，这灵鹤身上怎么绑着个东西？”

　　可灵鹤怕生，牛小花稍有靠近，它们便要展翅飞走。牛小花追着灵鹤一顿乱跑，好不容易才将剑取了下来。

　　庄燕游躲在暗处，看着牛小花飞上跃下，连扑带赶的模样，咯咯直乐。

　　庄燕游不厌其烦，又费了几个日夜，自己编撰了一套修炼功法，把它藏进了牛小花每天洒扫的地方，一堆落叶里。

　　“奇怪，这儿怎么有一本书？”牛小花弯腰捡起来，连翻都没翻，就将这书收了起来。

　　庄燕游气道：“暴殄天物啊！费我多少脑力才写出这么精彩的内容，你倒是看啊！”

　　一连几日，牛小花先是捡到了一袋银钱，后又捡到一把宝剑、再又捡到一本修炼功法……她将所拾之物，一一上交给了陆修宁。

　　陆修宁看着桌上越堆越多的东西，眉头越皱越紧：“这到底是谁，成日里丢三落四？这般粗心，若面对妖邪，只怕是连命都要给弄丢了！”

　　牛小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连日来碰上的怪事，全是庄燕游搞的鬼。

　　“玉尘师弟，你就别再捉弄小师妹了。”崔行简终于看不下去了，“她每日修炼都还来不及呢，还要经受你这般考验。”

　　“诶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瞧我这个脑袋，我这方向搞错了，她自然是不上当的。”庄燕游一拍脑袋，明显没有认真听他说话，“她一个妖族，费尽心思到云顶山来，怎么可能是为了钱财呢？她所要的是变强，如她所说保护家族？也或许，她有更大的野心，光大整个妖族？”

　　崔行简不想再理庄燕游：“你觉得，她那个样子像吗？”

　　庄燕游回想起牛小花的样子，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神干净透彻，就像一张摊开的纸，似乎只要看上一眼，就能将她看个明明白白。

　　庄燕游顿了顿：“看样子，自然不像了，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若真是妖族派来的奸细，又怎会让我们一下发现真面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