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为妃》半夏千帆

7、敬茶 “好了，”

　　“好了，”崇德帝挥挥手，“你先退下，苏公公，上茶。”
　　苏公公心领神会，将早就准备好的两盏茶端到李霁和宋云萱面前，“端王妃，该给皇上敬茶了。”
　　冯庸再次叩首，从善如流地回到了他平日该站的地方。
　　周围的官员视线若有似无地朝他的方向望去，冯庸目不斜视，从容落位。
　　宋云萱抬头，下意识望向李霁，视线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李霁对她腼腆一笑，脸颊隐隐露出酒窝。
　　宋云萱心中定了定，福了福身，端起小公公手上的茶杯朝崇德帝走过去。
　　在走到距离皇上一个台阶的位置，宋云萱将茶奉上，“父皇，请喝茶。”
　　崇德帝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过多表情，颔首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好了，快去坤宁宫吧，别让你们母后等急了。”
　　宋云萱从善如流地退回原位，同李霁一起行礼。
　　“儿臣告退。”
　　端王夫妇退下后，崇德帝只瞧了下面一眼，挥挥袖子，“退朝。”
　　大殿上的官员们如释重负，磕头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朝之后，冯庸先一步离开，留下身后一众神色莫测的同僚们。
　　离开金銮殿后，宋云萱和李霁齐齐发出一声喟叹。
　　二人同时望向对方，均看出了各自眼中的如释重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霁挠挠头，刚想说什么，身后传来叫喊声。
　　“端王殿下——端王殿下！请留步！”
　　端王夫妇停下脚步，转身朝身后望去，看清楚人有些惊讶。
　　是冯庸，李霁抬脚就想逃，却又生生克制住自己。
　　“冯侍郎，有什么事吗？”李霁缩了缩脖子。
　　宋云萱更是下意识将李霁护在身后，满脸警惕地望着他。
　　虽然在朝堂上李霁替冯庸求了情，可冯侍郎的女儿却依旧因他获罪，冯庸不领李霁的情，怨恨他也不无道理。
　　身后的李霁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默许了她的行为。
　　冯庸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走到两人面前顿住，随后朝李霁深深鞠了一躬，再次郑重地向他道谢，“多谢端王殿下救命之恩，日后有用得到臣的地方只管吩咐，臣定当倾尽全力为殿下分忧！”
　　看到冯庸只是单纯地道谢后，宋云萱让出位置。
　　李霁连忙摆手，“不……不用不用，本王只是就事论事，其实也没帮到冯侍郎什么……”
　　“不！”
　　冯庸眼含泪水，“殿下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是我们冯家的救命恩人！还请殿下答应！”
　　李霁向前凑了一步，声音轻而缓，一字一句道，“是父皇心胸开阔，宽宏大量，冯侍郎，你要感谢的是父皇。”
　　冯庸倏地顿住，自知失言，连忙道，“是是是，还是要多谢皇上宽厚！”
　　这么说着，他心中大骇，不由思索，端王这话究竟何意？若是单纯推脱，那情有可原，可若是有意为之……
　　冯庸身子一震，神色复杂地望向再次缩向端王妃身后的男子。
　　他向两人抬手行礼，不再多言，“既然如此，那臣便不过多打扰王爷王妃了，告退。”
　　李霁点点头，小声道，“冯侍郎慢走。”
　　冯庸点头示意，随后扬长而去。
　　冯侍郎离开后，李霁这才从宋云萱的身后走出来，同她肩并肩，“咱们也走吧。”
　　宋云萱没有发现冯侍郎的异样，朝李霁回道，“好。”
　　在两人身后，康王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一直到二人身影彻底消失才慢慢收回视线，转身朝宫门走去。
　　——
　　乾坤宫。
　　一众妃子坐在两侧，身后立着各自儿媳，赵皇后端坐在正前方，雍容华贵，威严端庄。
　　端王夫妇一进来就被万众瞩目，都下意识顿了一下，随后硬着头皮走进去。
　　“儿臣李霁拜见母后。”
　　“儿媳宋云萱拜见母后。”
　　李霁和宋云萱大气不敢出，各自都有紧张的理由。
　　好在赵皇后没有为难他们，“起来吧。”
　　“是。”两人起身，宋云萱依旧垂着头。
　　赵皇后对宋云萱笑了笑，招招手，“上前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宋云萱福了福身，“是。”
　　虽是紧张，可举止大方得体，从容不迫。
　　走到跟前，赵皇后握住宋云萱的手，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半，点点头，“是个干净利落的姑娘。”
　　宋云萱腼腆一笑，“多谢母后夸奖。”
　　赵皇后招呼身边的嬷嬷，“孙嬷嬷。”
　　孙嬷嬷心领神会，从丫鬟那边端出一杯茶盏，递到宋云萱面前。
　　一回生二回熟，宋云萱端起茶杯，欠身道，“母后请喝茶。”
　　赵皇后没有为难她，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了回去，“赏。”
　　孙嬷嬷捧着一个盒子，递给宋云萱，宋云萱接过，再次福身，“多谢母后。”
　　赵皇后点点头，“去吧。”
　　“是。”
　　敬完茶，其他妃子陆续开口。
　　“瞧瞧，之前还听说一个姑娘当众对我们五皇子喊嫁，我还说是什么长相彪悍的匹夫，谁曾想竟是这么水灵的孩子！”
　　敬妃大摇大摆走过来，也不管什么规矩，笑着握住宋云萱的手，“你这丫头真是和我胃口，就是说嘛，喜欢就要主动争取，别像她们深闺女子一般遮遮掩掩的！”
　　这话一棒子打到了很多人，宋云萱不好回答，只是抿嘴一笑。
　　敬妃也不在意，转头，“来人，把东西拿过来。”
　　宋云萱一同望去，就见丫鬟将一个匕首样子的东西拿过来。
　　敬妃握住匕首，将刀刃拔除，动作干脆利落，英姿飒爽。
　　“这把匕首锋利娇小，最适合女子，”敬妃收回匕首，递给她，“用来防身甚好！”
　　宋云萱接过匕首，学着敬妃拉开，刀刃寒光凛冽，就连外行人都能看出这是一把好刀。
　　她将刀收回刀鞘，“多谢敬妃娘娘。”
　　早在来宫前，李霁就已经将宫中各妃子的情况说与她，见面后宋云萱依照特点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敬妃最好认。
　　她的娘家是兵部尚书，武将出身，性格豪爽大方，也是大皇子楚王的母妃。
　　敬妃拍了拍她的手，笑容爽飒，“好孩子！户部侍郎之女又如何？没教养便是出身尊贵，怎么改也改不了，还是你坦荡大方！”
　　庄妃娘家是太常寺卿，文官出身，也算是康王的母妃。
　　她便是出身深闺的女子，听闻敬妃之言也只是笑了笑，“确实不输深闺贵女，翠菊，赏。”
　　“是。”翠菊将一个小盒子递给宋云萱。
　　宋云萱接过盒子，朝庄妃行礼，“谢庄妃娘娘。”
　　站在庄妃身边的宋声声可没这么大方，闻言，手中的帕子倏地攥紧，努力调整自己。
　　坐在庄妃下首的婉妃笑容温柔，“萱萱是吧，往后若是在王府待乏了，可以到齐王府寻你三嫂，你三嫂平日子总是闷在屋里，真担心她会闷出病来，现在你来了，替我好好盯着她！”
　　齐王妃苏雨柔被说得面红耳赤，小声道，“母妃。”
　　婉妃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她走过去，接替敬妃的位置，也将一个盒子递给宋云萱，对她眨眨眼，“好孩子，记得去找你三嫂玩。”
　　宋云萱能感受到婉妃是真心想让她和齐王妃走动，待自己也不想其他妃子应付客套，心中一暖，点点头，“是，谢婉妃娘娘。”
　　婉妃拍拍她的手，随敬妃一同回了原位。
　　“婉妃娘娘，您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排挤三嫂似的，你说是吧大嫂？”
　　说这话的是太子妃赵金俪，也是太子的表妹，自小便出入宫中，和每个嫔妃都熟悉。
　　楚王妃陈兰娇笑了笑。
　　婉妃知道太子妃没有恶意，笑道，“都聚都聚！”
　　“这还差不多！”太子妃嗔笑道。
　　宋云萱低头抿嘴笑。
　　李霁的生母去世了，因此他们对皇后敬完茶后，在宫中的任务便结束了。
　　赵皇后看李霁在这儿很是局促，于是打断她们的客套，“好了，既然敬完茶了，无事的话便早些回去，好好休息。”
　　李霁闻言如释重负，递给宋云萱一个眼神。
　　宋云萱将每个礼物都递给了王府带来的丫鬟，和李霁一同告辞。
　　“儿臣告退。”
　　“儿媳告退。”
　　赵皇后点点头，“去吧。”
　　端王夫妇退下后，乾坤宫众人没有离开。
　　赵皇后朝下面望去，“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五皇子端王大婚上的事了。”
　　其他嫔妃相互望了望，默认点头。
　　敬妃却偏偏开口，“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我给端王妃匕首作甚？”
　　敬妃的儿子是大皇子楚王，虽说太子之位历年来均是嫡子所处，可太子文不成武不就，极为好色不学无术，敬妃不甘心自己的儿子被这么个货色因为嫡子身份比下去，对着皇后和太子都存着一口气。
　　赵皇后知道敬妃的性子，没有跟她计较 ，继续道，“端王妃的事，既然皇上都认了这个儿媳，我们日后便不要妄加多言，各位妃嫔自当谨记。”
　　众妃嫔颔首，“是，皇后娘娘。”
　　赵皇后点点头，“好了，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三位妃子领着一众嫔妃一起朝赵皇后问安，“臣妾告退。”
　　敬妃的动作相当敷衍，甚至没等赵皇后点头，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其他妃子对敬妃此举习以为常，待好皇后点头后，各自散去。
　　等所有人离开后，赵皇后才摇摇头，“敬妃这脾气。”
　　身旁的嬷嬷道，“敬妃娘娘确实心气儿大了些。”
　　赵皇后摆摆手，“罢了，随她吧。”
　　索性不管她怎么闹，都撼动不了元楷的太子之位，让她撒撒气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