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为妃》半夏千帆

3、抢亲 孙妈妈面色

　　孙妈妈面色一变，抓住彩蝶的手，凑过去，用仅能两人听清的声音威胁道，“你给我听好了！夫人说你是大小姐你就是！要是漏了馅，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你弟弟！”
　　彩蝶哭泣的声音颤抖，身体瞬间僵住。
　　“听到了吗！”孙妈妈呵斥道。
　　彩蝶缓缓点点头，咬牙止住声音，双手交叉，摆好姿势。
　　孙妈妈看她识了趣儿，舒了一口气，装作平常的模样站在旁边。
　　此刻外面迎亲的队伍已然进了屋子。
　　除了全福人和冯家长子冯景进了屏风里，其他人都在外头等着。
　　“哎呦喂！瞧瞧！新娘子已经打扮好了，就等新郎官来接了！”全福人笑得合不拢嘴。
　　冯景虽然对姐姐有些不舍，但今日大喜，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他凑过去，“姐，我背你。”
　　彩蝶有些慌，没动，脚便被旁边的孙妈妈踢了一下。
　　想起孙妈妈威胁自己的话，彩蝶表情变了变，于是轻轻点头，朝冯景伸出手。
　　冯景笑着握上她的手，忽然感到手上一颤。
　　他微微蹙眉，隔着红盖头望着面前的人。
　　一旁的孙妈妈看到他这个动作，背后瞬间起了一层冷汗，赶紧笑道，“少爷，时候不早了，王爷还等着拜堂呢！”
　　被她这么一打断，冯景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异常，连忙弯腰，等着姐姐上来，“好！”
　　隔着缝儿，彩兰望着少爷结实的后背，脸色泛红 ，还是覆了上去。
　　待冯景背好新娘子，孙妈妈顿时松了口气。
　　“新娘子来啦！”全福人在前头说着吉祥话，冯景背着新娘子跟在后头，到新郎官面前时停了一下。
　　端王李霁下意识望向三哥，齐王李晏朝他点了下头，他这才握住递过来的红绸，同背上的新娘子一起拽着。
　　冯景望着唯唯诺诺的端王，眼中划过一丝嘲讽与不甘。
　　想到是姐姐的大喜之日，冯景压下了心中的不满。
　　“新娘子出来了！”
　　他们要在院子里拜天地，大门自从打开后就没再关着，因此外头的百姓也进了许多。
　　其中就包括捂得严实的宋云萱。
　　她也不知道，明明现在自己的紧要任务是逃命，脚却不由自主地朝着里头走去。
　　等自己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院子里。
　　负责主持的是宫里的一位公公，他笑眯眯对李霁道，“王爷，时辰差不多了。”
　　李霁没有理他，而是寻找自己的三哥，直到李晏冲他点点头，李霁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这位公公像是没瞧见一样，乐呵呵地宣布开始，“时辰已到——”
　　最前头坐着的是冯庸，他望着面前的两人，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笑。
　　女儿许配给了唯诺无能的端王，自己最开始确实有些不满意，可仔细想想，不管五皇子能力如何，女儿嫁过去成为王妃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并且，也多亏端王无能，自己女儿在王府的生活会比其他王妃要好许多。
　　因此他今日的笑是真心实意的。
　　而坐在冯庸旁边的朱氏心情却没有他这么好，自始至终都在强颜欢笑，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位新人。
　　妻子的异常，冯庸怎会不知，只不过他将这些表现都归结为妻子舍不得女儿，于是难得主动握住她的手，宽慰了她几句。
　　朱氏立刻调整自己的表情，冲冯庸笑了笑，强行压下过于紧张的情绪。
　　“一拜天地——”
　　两位新人对着皇宫方向深深鞠躬。
　　“二拜高堂——”
　　两位新人转身，对冯庸夫妇鞠躬。
　　冯庸笑着点点头，朱氏也对李霁笑着。
　　“夫妻对拜——”
　　李霁和新娘子转身相对，再次鞠躬。
　　看到两人拜完天地，朱氏的心总算是松了松。
　　她已经派人去找女儿了，丫鬟将这部分的礼完成，她能保证，在端王发现之前将女儿送去王府。
　　到时候除了她们几个，谁也不知道新娘子换过人。
　　朱氏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至于孙妈妈和彩蝶，还是处理掉的好。
　　旁边的公公笑容可掬，“礼——”
　　“等等！”
　　情况突变，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顿住，目光齐齐落在说话人的身上。
　　就见冯景向前一步，愤怒地指着新娘子，“你不是姐姐！到底是谁！”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目光纷纷转向李霁身边的新娘子。
　　李霁动作顿住，缩了缩脖子，眼睛下意识望向三哥。
　　李晏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冯景愤怒无比，“她不是姐姐！说！姐姐在哪里！”
　　朱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愣了一瞬，随后立刻道，“景儿，不得胡说！有什么事等婚事结束后再说！”
　　冯庸也以为儿子再胡闹，呵斥道，“今日容不得你这么胡闹！滚回屋里！”
　　他起身，向两位王爷鞠躬，“犬子不舍长姐才胡言乱语，望两位王爷赎罪！”
　　“爹娘！她真的不是姐姐！姐姐举止端庄，断不会像她这么粗鲁转身！”冯景没理会父亲母亲的暗示，大跨步走到新娘子面前，一把扯下红盖头，“不信你们瞧！”
　　“不！”朱氏看着儿子的动作，吓得站起来，没忍住出了声。
　　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大小姐的丫鬟彩蝶！
　　冯景看清人后，脸色一变，一巴掌将彩蝶扇在地上，大声质问，“彩蝶？居然是你！姐姐呢！”
　　到了这个地步，彩蝶终于不再忍着，身体蜷缩着痛哭。
　　冯景见她不说，拽起她的衣服，还想给她一巴掌，却忽然被母亲阻止。
　　“够了！”
　　冯景动作顿住，目光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母亲。
　　朱氏怕彩蝶暴露实情，连忙扯住儿子，“闹过了没有！”
　　经过她的提醒，冯景终于意识到今日情况的不同，愣在原地，眼神下意识望向这里身份最高的两个男人。
　　新郎官端王早在冯景扇彩蝶的时候便躲到了自家三哥的身后。
　　李霁前面的李晏安抚地握住五弟的手臂，神色冰冷地望向冯庸，“冯侍郎，这是何意？”
　　冯庸在看到妻子遮掩的动作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难看，大声质问道，“兰兰呢？为何新娘子是彩蝶？！你到底干了什么，还不如实招来！”
　　一声声质问将朱氏的伪装打得面目全非，她瘫坐在地上。
　　冯庸凑近，扼住她的脖子，眼睛气得通红，“说啊！”
　　朱氏默默流泪，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冯庸将她狠狠摔在地上，又将视线转向彩蝶，威胁道，“你来说！倘若今日有半句谎言，立刻处死！”
　　在生死面前，彩蝶再也不敢隐瞒，“大小姐她……同外男私奔了！”
　　朱氏闭上眼，心如死灰。
　　冯庸目眦欲裂，呵斥道，“胡说八道！你可知毁人声誉是死罪！”
　　彩蝶以头抢地，“奴婢不敢！奴婢说得都是真的！夫人……夫人身上还有大小姐留下的信！”
　　朱氏睁开眼，目光狠毒地瞪着跪在地上的彩蝶，下一刻她迅速地拿出怀里信纸，囫囵塞进了嘴里。
　　冯庸大怒，一掌扇在朱氏的脸上，将信纸从她嘴里抠出来，一目十行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身体晃了晃。
　　“爹！”冯景扶住冯庸。
　　李晏眼神示意小公公。
　　小公公点头将冯庸手上的信纸拿过来，递到李晏面前。
　　李晏没有接过，就这小公公的手扫了一眼内容，冷哼一声，“看来本王和五弟来的不巧，新娘子已另许他人了！”
　　冯庸撑着他的手臂站起，脚步踉跄地走到李晏面前，跪地磕头，“家门不幸，臣任凭两位王爷处置！”
　　李晏脸色阴寒。
　　五弟自小性情缺陷，本就不受人重视，好不容易到了成家的年纪，新娘子公然私奔，往后五弟便落下女子宁可私奔也不嫁给端王的名声，这是要毁了他啊！
　　端王大婚之时新王妃公然抗旨逃婚，李晏都能想象到，等五弟进了朝堂，那些大臣们到底是如何嚼舌根！
　　李晏长袖一摔，半点眼神都不曾给地上之人，“不必！是我们李家配不上冯家！”
　　冯庸闭上眼，身体陡然一瘫。
　　完了。
　　乡亲们没想到看个喜事会这看到这么一出。
　　“啧啧，冯家大小姐胆子真大！皇上赐婚都敢逃，不要命了！”
　　“嗐，要我说啊，这端王说好听点是皇家人，说难听点就是窝囊废！哪家姑娘愿意嫁给这么软弱的窝囊废啊！”
　　“嘘，慎言！那可是皇子！纵然再有不足，也是皇家的人，嫁进王府，别说吃香喝辣，地位更是水涨船高，怎么就想不开呢！”
　　“嘿，你说的我都想嫁给他了！”
　　“你瞅你那麻子脸，就是想嫁，人家端王还瞧不上你呢！”
　　……
　　乡亲们议论的声音很小，但架不住人多，李晏瞧着这个架势，气火攻心，恨不得一脚将底下的冯庸踹死，可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冯家女抗旨逃婚是他们冯家理亏，可自己这一脚下去，他们李家就被传成了恼羞成怒，利用地位权势恶意殴打朝廷命官。
　　周围异样的眼神越来越多，李晏怕五弟受不住，握住李霁的手，打算走。
　　正当此时，人群中一道清亮的声音拦住他们。
　　“我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