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鎏银》江挽辞jiang

75、依依的表白 夜色如

　　夜色如墨，醉花楼的庭院深处，一池春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辉。

　　白依依站在回廊的尽头，指尖紧紧攥着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决绝。
　　这几日，看着傅祁安为了陆淮南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仙君如今眼中满是疲惫与深情，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些默默陪伴的日子，那些小心翼翼藏起的爱意，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越久，拔出来时便越是鲜血淋漓。
　　与其在无望的等待中枯萎，不如在这一刻，求一个痛快的答案。

　　脚步声轻缓地传来，傅祁安推门而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洒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眉宇间尚未完全消散的倦意，却也衬得他愈发如玉般温润无瑕。

　　“依依？”傅祁安微微蹙眉，声音低沉而温和，“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陆淮南那边已经稳定了，你也该去睡会儿。”

　　白依依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眼眸此刻盈满了泪水，在月色下闪烁着破碎的光芒。
　　她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走到离傅祁安不过三尺的距离才停下。

　　“公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有话，想对你说。”

　　傅祁安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他并未后退，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白依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泪珠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轻轻开口，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孤勇的凄美：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诗句念出的瞬间，四周仿佛静止了。
　　风停了，虫鸣歇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傅祁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爱撒娇的小狐妖，此刻正以一种决裂般的姿态，剖开自己的心给他看。

　　“我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别人。”白依依继续说道，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但她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模糊视线。
　　“从荒庙初遇，到京城并肩作战，再到十万大山的生死与共……每一次看向你，我的心跳都会乱掉半拍。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前世的魔尊，装着那些沉重的因果，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成为那个能为你分担痛苦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不愿再做无望的等待了。今日，我只求公子一个明确的答案。若你心中从未有过我的位置，我便从此收心，不再纠缠；但若有一丝丝可能，哪怕只有一丝，我也愿意赌上一切，陪你走完这一世。”

　　说完这句话，白依依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仿佛支撑她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了。
　　她死死盯着傅祁安的眼睛，等待着那个宣判命运的结果。

　　傅祁安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复杂难辨，既有对这份真挚情感的动容，也有对自己内心空缺的无奈。
　　他想起了前世徐紫弦挡在天劫下的身影，想起了梦中那悲凉的“断相思”，更想起了近日里白依依为他熬制的每一碗灵药，以及她在战场上觉醒九尾血脉时的勇敢。

　　他并非铁石心肠，相反，正因为他是仙君，才更能感知到这颗真心背后的重量。
　　然而，正是这份重量，让他无法轻易承接。
　　他的心，早已在那场天劫中碎裂，又在百年的轮回中被另一种更为浓烈、更为偏执的情感填满。
　　那里已经没有缝隙留给任何人，哪怕是如此美好的白依依。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女孩，傅祁安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他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比拒绝本身更加残忍。
　　但他不能欺骗她，更不能利用她的感情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洞。

　　夜风再次吹起，卷动着两人的衣角。
　　傅祁安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白依依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庭院中的灯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却又注定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