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鎏银》江挽辞jiang

73、玄澈的追求 醉花楼

　　醉花楼的雅间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暧昧与躁动。
　　傅祁安手中的素笺已化为灰烬，飘散在烛火旁，他眼底的那抹动摇虽未完全消散，却也随着陆淮南的苏醒和众人的宽慰而渐渐沉淀。

　　此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玄澈那慵懒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以及慕瞳气急败坏的怒吼。

　　“玄澈！你赔我的茶盏！这可是上好的汝窑！”

　　“小狐狸，别这么小气嘛。不过是几个杯子，回头我让手下给你搬一车来。”

　　傅祁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只见玄澈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一脸无辜地看着对面气得满脸通红的慕瞳。
　　慕瞳手里还攥着半截断掉的剑穗，显然是刚才被玄澈故意绊了一下，才导致这一连串的意外。

　　秦子衡和白依依站在窗边，看着这对欢喜冤家，忍不住相视一笑。
　　经过之前的生死与共，这两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狐妖与妖尊，那种互怼中的默契，旁人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怎么，仙君也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玄澈见傅祁安出来，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看来这京城的日子，比魔界还要热闹啊。”

　　傅祁安淡淡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慕瞳身上：“你们这般打闹，也不怕惊扰了淮南兄休息？”

　　提到陆淮南，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陆淮南伤势初愈，仍需静养，醉花楼上下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就在这时，玄澈突然坐直了身子，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竟罕见地严肃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越过傅祁安，直直地落在了正在擦拭长剑的慕瞳身上。

　　慕瞳正低头专注于手中的剑刃，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疑惑地抬起头：“看什么看？没见过我这个俊美男子擦剑吗？”

　　玄澈没有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而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慕瞳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心头。

　　“慕瞳。”玄澈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了往日的轻佻。

　　慕瞳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警惕地看着玄澈：“你想干什么？又想耍什么花样？”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白依依屏住了呼吸，秦子衡也放下了手中的酒壶，就连傅祁安都微微侧目，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玄澈停在慕瞳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的倒影。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忽然朗声道：“人这一生，总要有自己的追求。”

　　慕瞳眨了眨眼，不解道：“所以呢？”

　　玄澈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那是从未在其他人面前展现过的神情。
　　他凝视着慕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追求就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房间内炸开。

　　慕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以为玄澈又要说出什么嘲讽的话，或者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深情款款、甚至可以说是告白的话语。

　　“你……”慕瞳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玄澈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反而更进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了慕瞳拿着剑的手，眼神坚定而炽热：“以前我觉得，活得逍遥自在便是最好。但后来我发现，若无人相伴，这天地再大，也不过是牢笼。我想和你一起，看遍山川湖海，直到白头。”

　　慕瞳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后退了两步，差点撞翻身后的椅子。
　　他瞪大了眼睛，指着玄澈，手指都在颤抖：“你……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这种话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一向毒舌的小狐狸此刻竟然语无伦次，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中满是慌乱与不可置信。
　　他习惯了与玄澈互怼，习惯了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却唯独没准备好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玄澈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却不再逼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那个答案，或者说，等待着这只小狐狸终于肯正视自己内心的那一刻。

　　傅祁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了徐紫弦的信，想起了自己百年前的亏欠。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有人选择放手成全，有人选择执着相守。

　　白依依捂着嘴，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秦子衡则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低声对傅祁安说：“看来，这醉花楼以后有的看了。”

　　慕瞳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避开玄澈的目光，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声音细若蚊蝇：“谁……谁要跟你白首不分离了。天大地大，每个地方都归我管，我才不需要你操心。”

　　虽然嘴上依然强硬，但他那微微发颤的手指和不敢直视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波澜壮阔。

　　玄澈闻言，并未生气，反而轻笑一声，转身走回软榻，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告白只是一场幻觉。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他在心里默默说道，“等你这只小狐狸，真正愿意停下脚步的那一天。”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
　　慕瞳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玄澈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