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婚夜》柏拉路

31、第 31 章 分开睡

　　隗雪做完这个举动就后悔了，借着酒劲发疯不是她一贯的作风，上次那个电话是意外。
　　她刚准备拉开距离，感觉腰上的那只手不再保持客气的距离，有点力量地拥过来，但也没有特别紧密。
　　隗雪改变主意，盯着她卷翘的睫毛，故意道：“你是不是嫌弃我身上酒味重？”
　　迟晗景目视前方，呆愣愣地回：“没有。”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
　　隗雪没再看她的表情，收回眼，浑身软绵绵的，任由迟晗景带着她出去，迟晗景指尖擦过她的西装外套，不由加了个力道，防止她摔倒。
　　她搂紧她，输入密码进门。

　　将她扶到沙发上，明亮的灯光下，迟晗景打量着她：“姐姐，你要喝点水吗？”
　　“要，”隗雪说：“帮我拿双拖鞋。”
　　迟晗景顺势低下身：“我先帮你脱掉。”
　　她半蹲下身体，把她的高跟鞋脱掉，去玄关拿了双绵软的拖鞋，随后去帮她倒水。
　　隗雪掐掐自己的脸，意识到不是在做梦。
　　迟晗景今晚不仅等着她下班，现在还这么一副温顺的小媳妇样，又体贴又可爱，虽然还是木木的，但比之前的僵木头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她捧着水杯，喝了口热水，嗓音懒懒的：“我想泡个热水澡。”

　　迟晗景微微停住。
　　要帮姐姐洗澡吗。
　　她又不喜欢自己，不太好吧。

　　仅用一秒接受了这个任务，迟晗景点头，又听见隗雪温和道：“你帮我在浴缸里放点水就好了。”
　　迟晗景：“……”
　　可能是隗雪的错觉，她感觉到迟晗景忽然变得不太高兴。
　　“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愿意，”迟晗景说：“我现在就去，姐姐你稍等一会儿。”
　　隗雪视线追随着她，看着她快步走进浴室，一时也摸不透她的想法。

　　她窝在沙发里，喝完水，随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撑着脸，闭着眼睛假寐。
　　某个瞬间，她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睁眼。
　　迟晗景迅速退开点距离，站在她面前，举着件白色睡裙：“姐姐，晚上睡觉穿这件吗？”
　　“好啊。”
　　迟晗景没立刻走：“那你，内裤需要我帮你挑吗？”
　　“…….”隗雪微笑：“我自己来，谢谢。”
　　早有预料这个回答，迟晗景平静点头。

　　泡完澡，躺到床上已经快凌晨两点，床头灯盈盈亮着，隗雪想到了什么，说：“今天晚上送我回家的人，是我朋友，你不要误会。”
　　窸窸窣窣了一阵，迟晗景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哦。”
　　“你没误会就好。”
　　隗雪弯弯唇，把床头灯关了，阖眼准备睡觉。

　　“那个姐姐是个很优秀的人吧，愿意送你回家，是不是对你有好感？”旁边一道轻轻的嗓音。
　　隗雪忽地睁眼，想了想：“我说错了，她是我同事兼老板，算不上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那个姐姐是单身吗？”
　　“…..对。”
　　“那她如果追你，你会答应吗？”
　　“不会。”

　　隗雪侧身面对她，笑着说：“你吃醋了？”
　　“没有。”迟晗景说得很快。
　　“好吧，”隗雪习以为常：“那早点睡觉吧。”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迟晗景在黑暗里抿唇，她手伸进她被子里，晃了晃她的手腕，把人从沉睡的边缘拉回来：“姐姐。”
　　隗雪睁眼，好脾气地应：“嗯？”
　　“如果有人追你，或者你喜欢别人，我不会阻拦的。”
　　“……”
　　或许是听多了这种话，隗雪竟然有点免疫，她敷衍嗯了声：“知道了。”
　　这下换成迟晗景睡不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勉强闭上眼睛，睡得不太踏实，梦境支离破碎成一段一段，直到一道电话铃声把她从沉沉的梦里拉出来。
　　“迟晗景，上班第一天你就给我玩迟到！等着被扣工资吧！！”
　　她屁滚尿流地赶过去，坐在工位上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校对了两篇稿子，到了午饭时间。
　　公司给大家统一配了盒饭，她挑了一份，小姜坐在她旁边，帮她拿了瓶饮料：“小迟姐，你没睡好吗，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迟晗景吁叹了下：“昨天睡晚了。”
　　“是不是因为要上班了，心情不好，”小姜很能理解：“没工作焦虑，有工作更焦虑。”

　　“我刚听老板说，她要让你为这次迟到付出代价，以后有什么杂活累活都要你干，比如缺模特啦，缺化妆师啦，你就是第一个被点名的人，”小姜说：“老板怎么这样？”
　　迟晗景面容淡淡的：“她其实面冷心热，而且她给我加班费。”
　　“哦，但是能想到接下来你会很忙，可能就没有时间顾及到家庭了。”
　　小姜看着她的婚戒，八卦：“没想到你结婚这么早。”
　　迟晗景腼腆笑笑：“结的快，离的也快。”
　　“啊？”
　　有个电话进来，迟晗景给她歉意的眼神，扯开椅子出去，走到安静的角落：“姐姐？”

　　隗雪：“你怎么没在家？”
　　“我在上班。”
　　隗雪愣了下：“这么快就通过面试了吗，在哪里上班？”
　　迟晗景没有隐瞒的必要，如实告诉她，把工作牌发给她。

　　隗雪想起今早离开时她还在呼呼大睡，眼罩不知何时被她推到脑袋上，压着乌亮的黑发，被子也乱糟糟地褪到了腰际，一条长腿跨过两个被子搭在她身上。
　　她与她的腿拉开距离，笑着看了会儿，恶作剧地把眼罩重新遮住眼，迟晗景下一秒又无意识地推上去了。
　　不喜欢戴，还非要买。
　　隗雪不懂现在小姑娘的想法，这会儿，她挑了挑眉尖：“新公司上班时间这么晚吗？”
　　“所以这不是迟到了嘛…..”迟晗景讪讪：“还被扣工资了。”
　　“扣了多少？”
　　“不知道，两三百吧，”迟晗景说：“我之后会挣回来的。”

　　挂断电话后，隗雪后知后觉打量了下，茶几上有拆开的吐司面包，似乎被人匆忙拿了一片离开，卧室的被子还没叠，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没再像以前整洁利落地摆放着，几只口红倒在桌面上，似乎主人在纠结着用哪只。
　　她把一切都整理好，搜了下迟晗景现在的公司。
　　是之前ELORE推封过的杂志。
　　为了宣传当季的服装或饰品，公关部不少推封时尚杂志，以五大为主，一般由代言人或当红艺人担任封面模特。
　　不过这个杂志似乎刚成立不久，微博上几千个粉丝，日常发布的博文仅寥寥几个点赞。

　　隗雪找朋友问了问，原来这个杂志背后的老板是光庭娱乐董事的大女儿，金融专业毕业，但是颇有文艺范。
　　大概也是看在老板的身份，公关部那几个人象征性地投了点宣传费。
　　看样子，宣传效果很是一般，把这钱拿出去随便做个活动，扔出去的声响都比这个大。

　　下午，隗雪在办公室里刷微博，发现FORM新发布了一篇博文，配了两张迟晗景的照片。
　　是没见过的两张。
　　白衬衫被扎在浅白色半身裙里，她坐在黑色的椅子里，黑色的领带微微歪斜，罕见戴了副眼镜，脸颊小小的，衬得香氛都黯然失色。
　　她看了半晌，喊了公关部负责人过来。
　　“宣传费还够吗，给这个杂志投点。”
　　负责人看了看：“可是没多少人买账啊，上次我们都亏了。”
　　“知道她背后是谁吗？”
　　“谁啊？”负责人看向她，一脸茫然。
　　“光庭娱乐，大腕，懂不懂，”隗雪说：“你们不是一直想签那谁为代言人吗，她不就是光庭的吗？”
　　负责人不懂这个小杂志社背后的水竟然这么深，连连点头：“我去问问，如果真是的话，亏本也可以嘛。”

　　-
　　上班后，迟晗景发现之前的日子虽然无聊，但至少有个人样，现在下班后她只想躺尸，隗雪到家后她才勉强打起精神。
　　只是维持不了几天，隗雪很快被她纳入一视同仁的范畴里，有天隗雪下班后，看到她躺在沙发里，凑近看是睁着眼睛的。
　　她坐过去，想了想，指尖捏过她的腿：“帮你揉揉？”
　　“好啊。”迟晗景说。

　　居家服衣料薄薄软软的，她的指尖握住她的脚踝，一点点往上，轻重不一的力道。
　　迟晗景很快就开始不对劲了。
　　她稳着呼吸的节奏，把腿从她怀里收回去：“不用了。”
　　“不舒服吗？”
　　“…..舒服。”
　　假装没看见她的抗拒，隗雪温柔而强势地钳固着她，迟晗景没忍住坐起来，身体微微紧绷，默默忍受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视线从她灵活的指尖，慢慢移到她的侧脸，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迟晗景张了张口，又不敢说。
　　半晌，隗雪停下：“好点了吗？”
　　说完，她顿了顿，怎么好像迟晗景越来越不好了，脸红彤彤的，耳尖也是。
　　“好，好点了。”她回答。
　　隗雪若有所思地收回手，放开她：“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每天帮你揉揉。”
　　“不，不用了。”迟晗景避开眼神。

　　趁着她做晚饭的时候，迟晗景冲了个战斗澡，神清气爽地出来，看着女人在厨房里的身影，默默反思了下。
　　这几天她没有做饭，也没有搞卫生，长期下去不利于家庭的和睦。
　　她开始怀念以前两人随意想亲就亲想抱就抱的日子，虽然那时候她也懒惰，但至少两人间是公平的，而不是现在这种，姐姐一味付出。

　　迟晗景悄摸摸走过去。
　　刚要抱上的时候，隗雪侧了下头，她连忙把探出手的手缩回去，原地尴尬笑了下。
　　“怎么静悄悄站着，过来帮忙端碗。”
　　“好。”

　　迟晗景晚上收拾了客厅和厨房，刚打扫完，就看见隗雪抱着电脑去侧卧。
　　注意到她的眼神，隗雪说：“小景，我想了想，以后我们分开睡，你睡主卧，可以吗？”
　　迟晗景懵了：“为什么要分开睡？”
　　“我担心晚上对你做不好的事情。”
　　这句话迟晗景自动反过来听——姐姐担心晚上自己对她做不好的事。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迟晗景脑袋里冒出这个问题，却见隗雪温和地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不可以。”她脱口。
　　隗雪顿了顿：“为什么？”
　　“……”
　　她开玩笑：“难道你喜欢我啊？”
　　迟晗景想也没想：“当然没有。”

　　静默了几秒。
　　迟晗景维持人设，硬着头皮道：“那我们今晚就分开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