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婚夜》柏拉路

14、第 14 章 可是我很不

　　迟晗景视线看向她抬起来的手腕。
　　橘色的光线昏昏笼罩着，看不清那个手腕上有没有红印，迟晗景凭借着刚刚睡梦里的记忆，依稀记得自己力气不算大。
　　“那你要处理一下，”她硬着头皮道：“还是安静等一会儿？”
　　“等什么？”
　　“等会它就不痛了。”

　　触到隗雪的目光，迟晗景语速很快地说：“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隗雪放下手，没有与她计较：“刚刚做梦梦见买菜了？”
　　“是。”迟晗景有点尴尬，把白天早上菜市场的事跟她说了遍，摸摸鼻尖：“我刚刚梦见她要给我拿一筐的西红柿，我就有点急了。”
　　见隗雪不说话，她刚刚淡下去的尴尬重新漫上来：“然后我就，我就……”
　　“总之我不是故意的。”

　　隗雪朝她伸手。
　　迟晗景不明所以，与她对视两秒，试探性地拉手，女人指尖微微用力。
　　迟晗景会意，掀开被子，往她那边凑近了点。

　　可能是窝在被子里睡觉的缘故，她浑身暖洋洋的，长发松散地铺在后背，睡裤不太规整，露出一截细白的脚踝和小腿。
　　隗雪把玩着她的指尖。
　　“你回来很久了吗？”
　　“没有，刚刚才到。”
　　“那我除了刚刚碰了你一下，应该没有做别的事情了吧？”
　　注意到她小心翼翼的语气，隗雪说：“没有，你睡得很安分。”
　　迟晗景松口气：“那就好。”

　　隗雪自然不会认为迟晗景对自己有别的感情，认识一段时间以来，她发现这个小姑娘脸皮很薄，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出糗。
　　此刻就算是别人听到了她的梦话，她也会是这个反应。

　　察觉到氛围倏然沉默下来，迟晗景警觉起来，继续开发自己找话题的天赋：“姐姐你早点告诉我，我就能去接你了。”
　　隗雪笑：“这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我什么时候睡觉都可以…..你回来累不累？”
　　“累啊，我一下班就过来了，开了很久的车，结果回来你还家暴我。”
　　“……”
　　“哦，不对，是轻轻碰了一下我。”
　　迟晗景微微窘住：“别生气了。”
　　说着，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女人光洁的手背，顺着延伸到指尖，两只手握住。
　　似乎没意识到自己主动的亲昵，她看着隗雪的眼神带着内疚，眼底依旧是清澈的。

　　隗雪侧过头，顺势把手抽回来。
　　迟晗景看她。
　　“刚刚有水洒在被子上了，”隗雪站起来，嗓音温和：“你起来一下，我换个被子。”
　　迟晗景下床，顺便开了卧室的灯。

　　柔白的灯光溢满了整间卧室，迟晗景靠着门框，看着隗雪麻利地拆被单。
　　她视线不自觉落在隗雪身上。
　　刚才光线太暗了，没注意到隗雪的打扮，似乎如她本人所说的那样，还穿着上班时的通勤西装，西装裤将她的腿衬得很长。
　　隗雪突然停下动作，开始脱西装外套。

　　她她她….要干什么？
　　迟晗景莫名开始紧张起来，喉咙也变得异常干涩，觉得氛围突然开始不对劲。
　　直到隗雪走到她面前，把西装交给她：“帮我拿一下。”
　　迟晗景下意识接过外套，抿唇。
　　默默唾弃自己，脑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了。

　　迟晗景老实抱着她的外套，小侍女似的站在一边，前提是忽略她直勾勾的眼神，隗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跟她商量：“帮我倒杯水，这杯已经凉了。”
　　“哦，好。”
　　迟晗景把外套挂在衣柜，拿着水杯下楼。

　　她走到厨房，把水热上，热水壶咕嘟咕嘟响，某个时刻，隗雪抱着换下来的四件套下楼。
　　把它们塞进洗衣机，迟晗景倒了杯热水，余光见隗雪走过来，她提醒：“很烫。”
　　隗雪嗯了声，与她对上视线。
　　空气渐渐黏稠，迟晗景指尖揪着玉桂狗睡衣的袖子，略显拘谨地站在原地。
　　看向隗雪的视线不带丝毫情欲色彩，很纯良。

　　隗雪本能想跟她待在一起，只是很快脑子里都是那些事情，有了迟晗景的对比，让她更加深了自己是个禽兽的感觉。
　　“姐姐，你是想接吻吗？”
　　“……”
　　又是这种无辜的语气，隗雪艰难摇头：“没有，我在等水凉。”
　　迟晗景点点头。

　　隗雪走到她身边，握着发烫的水杯，心跳被她彻底扰乱：“你上楼休息吧。”
　　“我刚刚睡了几个小时，现在不困，可以陪陪你。”
　　“……”隗雪微笑：“好。”
　　阳台的洗衣机发出细微声响，可能是好几天没见，迟晗景多看了她几眼，真心实意地说：“姐姐你穿西装…..还挺好看的。”
　　“是吗？”
　　“嗯，你的西装是定制的吗，很合身。”
　　“在商场里买的，”感觉水温差不多，隗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带你去买。”

　　迟晗景：“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隗雪忽然皱了皱眉尖，迟晗景观察着：“是被烫到了吗？”
　　“嗯。”
　　闻言，迟晗景去冰箱拿了瓶冰镇矿泉水，返回厨房，拧开瓶盖递给她。

　　那瓶水被随手放在流离台上，没动。
　　然后，迟晗景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纤细的手腕隔着睡衣被抓住，随即整个人被带到女人的身前。隗雪摩挲着她的手腕，几秒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迟晗景很快也被烫到了。
　　她微微仰起脖颈，温吞地和她接吻。那杯热水静静放置着，徐徐地升起热雾，蔓延至两人之间。
　　迟晗景脸颊被掌心温柔地托起，承受着她对待自己的一切，无论是咬还是舔。
　　她分神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某个瞬间，两人调换了方向。
　　迟晗景后腰抵着流离台边缘，手撑在台面，瘦得可以看见凸起的指骨，微微泛着潮红。很快，她眼前一暗，女人的气息再次将她侵占。
　　隗雪手撑在她身后，握过她的手腕，慢慢滑移，摸过她的指尖，穿过指缝十指相扣住。
　　与此同时，她吻得越来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热雾已经慢慢变淡，直至消失，这场甜蜜还没有结束。迟晗景内心生出了一丝惶恐，有种她不知餍足的错觉。
　　“唔……”
　　漆黑的眼睫轻轻颤抖，迟晗景咽掉口水。
　　她轻扯女人的衬衫，喊隗雪的名字。
　　…
　　…
　　翌日，日上三竿。
　　迟晗景被隗雪喊醒，她睁开困倦的双眼，看着眼前温柔款款的女人，第一反应是想躲。
　　隗雪问：“我要去见外婆，你跟我一起吗？”
　　迟晗景摇摇头。
　　“好，那你继续睡。”
　　隗雪背对着她换家居服，某个瞬间迟晗景睁眼，看着她在衣柜前挑衣服。
　　海藻似的长发将她裸露的后背遮住大半，细窄的腰线很明显，迟晗景立刻闭眼。

　　不久后，门被轻轻关上。
　　迟晗景用被子遮住脸，羞得没脸见人。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她现在不能见人，迟晗景后知后觉前两次亲密，隗雪只是在跟她小打小闹而已。
　　她又睡了昏长的一觉。
　　醒来之后，家里依旧空荡荡的，看样子隗雪没有回来，迟晗景探出胳膊拿床头的手机。
　　无所事事地刷了会儿微博，她终于躺不住了，踩着拖鞋下床洗漱。

　　她迈进浴室洗澡，透过落地镜看了看自己，心想隗雪真的很体贴，留下的印子都在平常不展露的部位，别人都看不到。
　　迟晗景没眼去看，洗漱完，挑了套居家服穿好。
　　打开卧室门，刚好看到隗雪上楼。
　　两人对视了会儿，迟晗景率先移开视线。

　　“我带外婆体检回来了，医生说三天后去领体检报告。”
　　迟晗景点头：“好，到时候我带外婆去。”
　　“你还好吗？”
　　“还好，”迟晗景下意识并拢着腿，转移话题：“我有点饿了。”

　　隗雪不懂她的躲避，明明自己昨晚没有用手：“那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好。”

　　隗雪在厨房忙碌时，迟晗景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不敢与她有任何的眼神接触，安安分分看电视上的新闻。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隗雪的手机，迟晗景扫了眼便收回眼神，直到隗雪示意帮她接一下，她磨磨蹭蹭地过去摁了接听。
　　迟晗景没说话。
　　对面静寂了三秒：“隗总监，发给您的邮件看了吗，需要您尽快审批一下。”
　　“你稍等。”
　　对面愣了下。

　　迟晗景走到厨房，把手机交给隗雪。
　　没有刻意地在旁边听，迟晗景返回沙发上，抱枕搁在腿上，撑着下巴。
　　心里默默想：原来她在公司是个总监。

　　迟晗景以前也见过不少老总大腕，他们的形象各个都是衣冠楚楚，非常具有绅士风度，隗雪的身份地位显然也属于这一类，只是这些人私下反差都这么大的吗？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昨晚的画面，女人湿润润的掌心捂住迟晗景的嘴。
　　“嘘—”她喘息着：“不要发出声音。”

　　余光里隗雪拿着手机从厨房里出来，迟晗景立刻正襟危坐，眼神盯着电视。
　　隗雪抽出纸巾，细细擦拭着指尖。
　　她这个动作就能令迟晗景头皮发麻。

　　“小景，你还是不舒服吗？”
　　“没有。”
　　“可是我很不舒服。”
　　迟晗景忍不住看过去，不理解她为什么恶人先告状的。

　　隗雪坐在她旁边，伸出柔白掌心，给她看上面浅淡的牙印：“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