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描婚夜》柏拉路

13、第 13 章 只要一个西

　　迟晗景把镜头翻转，对准自己。
　　隗雪说：“离远一点，让我好好看看。”
　　迟晗景把手机举远，让镜头照到了自己的脸和肩。

　　她穿着刚才准备出门的黑毛衣，未施粉黛，小脸白净细嫩，长发散在肩膀两旁，清亮的眉眼间有几分难以窥见的妖媚。
　　隗雪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细致地看过她的眉眼：“你跟我打电话，只是为了让我看多肉吗？”

　　迟晗景目光躲闪了下：“几天没见，关心一下你。”
　　纵然是谎话，隗雪听着也很开心：“那你呢，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晚上吃得什么？”
　　在这一点上，迟晗景没撒谎：“还没吃，刚才准备出门，被外婆拦了。”

　　“所以，”隗雪看透：“是外婆让你给我打电话关心我的？”
　　迟晗景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了。
　　“那外婆还在你旁边吗，我跟她打个招呼。”
　　“她已经走了。”
　　“好吧。”
　　沉默了会儿。
　　隗雪不再主动开口时，气氛就冷场。
　　可是看到屏幕她笑意盈盈的脸，大概是没有挂电话的想法，迟晗景绞尽脑汁找话题：“姐姐，你现在是在办公室吗？”
　　“是啊。”
　　“你刚刚不是说下班了？”
　　“我没在工作，只是在办公室里呆着，算是下班了，”隗雪举着手机：“要不要给你看看我的办公室？”
　　迟晗景敷衍地点头。

　　镜头缓慢移动间，隗雪的办公室全部落入视野里，即便早有预感，迟晗景仍旧暗暗惊讶了下。
　　她的办公室相当于一个主卧面积那么大，且空旷，整体设计简约高级，深色办公桌后面放着两列展示柜，里面放着各类获奖证书和奖杯，有一个透明的小茶几，旁边静静放置黑色真皮沙发。
　　处处透露着奢华，落地窗外是北城流光溢彩的夜景。

　　镜头晃动间，隗雪坐在了沙发上，单手拿着手机，托腮，看着屏幕上的人：“外婆又给你下什么任务了？”
　　迟晗景惊讶于她的敏锐和聪明，没瞒着：“她好像察觉出我们之间是假的了。”
　　“哦，所以？”
　　“我刚刚跟她保证，周末带你回家。”
　　隗雪唇角轻弯起：“那你准备怎么带我回家？”
　　“……”
　　迟晗景噎了下。

　　她都没想过自己要付诸什么行动，原以为把话告诉隗雪就行了。迟晗景默默反思，难道这段时间隗雪对自己有求必应，给了自己一种被宠爱的错觉，否则她为什么会认为隗雪无条件顺从自己的要求。
　　迟晗景想了想，说：“如果姐姐那边的家人需要我出现，我会尽力配合的。”
　　隗雪没应，指尖轻点着脸颊，似是在想这场交易是不是公平。
　　“姐姐。”
　　“……”

　　隗雪叹气，心想着她可真会拿捏人，面上温柔应了：“好，周末我回去。”
　　迟晗景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那需要我去接你吗？”
　　隗雪注视着她的眼睛，微微下滑，盯着她的唇，移开：“不用，我先安排好工作，再确认回去时间。”
　　“好。”
　　“记得吃晚饭，一会儿把晚饭发给我。”
　　“好。”迟晗景乖得不行。
　　“跟姐姐说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隗雪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不到一分钟，迟晗景把锅贴的照片发给了她。
　　隗雪得寸进尺地要求：【吃完】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半晌，才回：【好的】

　　手机丢在柔软的沙发里，隗雪微微仰头，闭着眼睛，试图赶走脑海里长着迟晗景模样的小人，她冷静克制了几天，因一通电话而溃于一旦。
　　办公室门被人敲了下。
　　她睁眼：“谁？”
　　郭宥：“我。”
　　隗雪站起来，开门。

　　郭宥打量了她几秒，没看出来异样，看了眼腕表：“不早了，有家新开的餐厅还不错，要一块去尝尝吗？”
　　水杯里还剩点冷水，刚好给她的心脏降温，隗雪抿了几口，好奇道：“郭总有没有谈过恋爱？”
　　“怎么了？”
　　“算了，当我没说，”隗雪放下杯子，捞起椅子上的厚外套：“走吧，你口味这么刁钻的一个人，竟然能主动夸这个餐厅，我肯定要去尝尝的。”

　　是个海景餐厅，顾名思义，能看到漂亮的海景，尤其是在夜晚，灯光营造的氛围惹人遐想。口味也很好，以北城当地菜出名，隗雪尝了几口，暗暗决定下次有机会带着迟晗景来吃。
　　到时候她包下景色最美的包厢，来一顿烛光晚餐，红酒怡人，美人更怡人。

　　“你在笑什么？”
　　郭宥冷冰冰的话语打断了隗雪的畅想，她无奈地扶额，心想能跟郭宥谈恋爱的人，得有多大的热情才能把这个冰块捂化：“我笑笑都不行了？”
　　“那我刚刚说的你听了吗？”
　　“没听，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才三十三岁，体检报告显示我已经长了很多结节，心脏也经常不舒服，医生告诫我不能经常加班了。”
　　隗雪点头：“对，身体是第一位的。”
　　“没事你也去查查。”
　　“好，这个周末我就去。”

　　郭宥：“这个周末你不是有个布料展要去吗，决定春夏系列的布料，栾心跟我说你飞机票都订好了。”
　　“布料再昂贵，哪有身体重要，”隗雪真心实意地说：“我这个周末就去体检。”
　　“……行吧。”

　　-
　　迟晗景几年来第一次见早晨六点的菜市场，没有想象中的嘈杂，偶尔几声吆喝，视野里的摊贩几乎都坐在小椅子上，等待着有缘人。
　　她握紧手里的帆布袋，看了眼姚女士给她列得清单，临出门前还背了几句讲价的话术，只是这会儿，她发现实践跟理论是有区别的。

　　一个大妈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纳闷：“姑娘，你要买什么？”
　　“一个西红柿。”
　　“一个够吗，多买点划算，现在这季节也不容易坏，”大妈熟练地拿出袋子，麻利地往里边装了四五个番茄，秤了秤，笑眯眯地：“两块五。”
　　拒绝的话语在嗓子里噎了半晌，迟晗景最终还是接了过来，默默付了钱，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个摊了。

　　在菜市场逛了一圈，迟晗景拎着满满一袋子菜，有种自己是个任人宰割的假大款的错觉，决定以后都去超市，至少明码标价。
　　把菜交给姚女士后，她准备回屋，被老人喊住：“你不跟着我学做菜了？”
　　迟晗景顿了顿：“姐姐又不在。”
　　“你也可以做菜给自己吃，以后我不在了，万一小雪也不在你身边，你就准备天天吃外卖泡面啊？”
　　“……”

　　迟晗景站在一边默默看着，时不时帮个忙。
　　“今天周几了？”
　　“周五。”
　　“那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问问？”
　　“现在太早了，”迟晗景说：“她还在睡觉。”
　　姚女士点头：“也是，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迟晗景思绪还停留在自己买菜没有讲价，还多花了冤枉钱这件事上，她忍不住向姚女士告状，姚女士见怪不怪：“你直接说你要一个不就行了，要么扭头就走，她又不能拿你怎么样。”
　　迟晗景憋出了句：“…..我本来就想这么做的。”
　　“那你下次努力。”
　　“……”

　　还没到下班时间，隗雪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个人物品，把爱喝的茶包顺手带进包包里，时间点一到，飞速地往电梯口走，边走边婉拒了一些聚餐邀请。
　　几分钟后，栾心透过窗户看到楼下隗雪的车子开走，纳闷：“隗总监什么事这么着急？”
　　几个同事互看一眼，摇摇头：“不知道。”
　　“难道她真的隐婚了？”
　　栾心立刻道：“不可能。”
　　“不是隐婚，难不成是相亲？”
　　“这个倒是有可能哦。”
　　“……”

　　隗雪不知道同事已经开始探讨她的相亲标准了，她开了五个多小时的车，从北城到砚口镇，到家的时候刚好过了十一点。
　　一楼昏黑，她开了灯，楼上依旧安安静静地，猜测迟晗景应该在睡觉。
　　隗雪倒了杯温水，走到楼上，推开卧室的门。

　　小夜灯亮着，床上有个小山丘。
　　隗雪没有惊扰她的打算，慢慢坐在床边，握着水杯，抿了几口，侧头看着她。
　　似是在做着很古怪的梦，迟晗景眉尖皱着，睡得不是很安稳。

　　某个瞬间，她翻了个身，一直搭在被子上的手突然动了动，拨开隗雪撑在床上的手。
　　“我就要一个西红柿！”
　　“……”

　　这个动作突如其来，隗雪握着水杯的手一时不稳，有几滴水洒在床上，还有滴落在迟晗景脸上，让她直接醒了。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儿。
　　几秒后，迟晗景反应过来，抱着被子半坐起来，看着眼前的狼藉。
　　她抿唇：“我刚刚是不是说梦话了？”
　　隗雪嗯了声。

　　迟晗景闭了闭眼。
　　隗雪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默了默，补充：“你还家暴我了。”
　　“……”
　　注意到她不可置信的脸色。
　　隗雪抬起手腕，语调慢慢的：“还挺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