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寒潭夺水，灵卵入脉 开盲盒又开 ...
-
一波未歇，第二轮汹涌危机接踵而至。
漫天肆虐的寒冰尽数收势，悬在半空的残冰融作冰水，簌簌落回潭面。
周遭寒气尚未散去，脚下地面猛地一震。原本死寂漆黑的潭水陡然翻腾不休，滔天巨浪自潭心炸裂而起，裹挟着阴寒刺骨的暗流，狠狠冲刷着周遭崖壁。
冰袭尽数褪去，满洞凶险，尽数化作狂暴肆虐的潭水洪流。
“我来拖住水势！”
洛枷凝神沉气，身形疾速旋动。灵力运转滞涩僵硬，她只能凭肉身腾挪躲闪，拼尽全力挡开四处溅射的湍急水流。
滔滔水浪接连碾压冲刷，黑水奔涌不息，逼得她步步后退，脚下几乎无半分立足余地。
“取水！”
沈烁嗓音碎得沙哑，掌心仍按死在符文上。渗出来的血顺着纹路淌进石纹，托住摇摇欲坠的阵机。冻意往血脉里钻，啃噬不停。他咬着痛，低声急喝：“趁水势暂歇，速取！”
接连肆虐的水浪一顿，狂暴翻涌的潭水短暂平息，洞窟之内一瞬死寂。这是危机里唯一转瞬即逝的空隙。
洛枷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挣脱水流裹挟，飞身掠至潭边，俯身将怀中玉瓶沉入黑水之中。
玉瓶入水瞬间，幽深潭底亮起一双幽绿色的光点。
光点如鬼火灯笼，从水底浮上来。巨眼庞然，破开黑沉沉的潭面。蛇形竖瞳，眼白爬着蛛网一般的灰白纹路，幽深瞳心映出洛枷苍白紧绷的面容，连同这一洞死寂寒幽。
洛枷探入水中的手腕僵住。
潭水之下，一股无形力量扣住她的筋骨。寒意扎进皮肉，比冰水的冷更沉，顺着肌理钻进经脉，一点点啃噬血肉，把流转的灵息封冻起来。
她下意识想要调动灵力挣脱，丹田却空空荡荡。洞府禁制死死压制周身修为，让她半点法力也无从施展。
“别动。”
沈烁的声音从齿缝间艰难挤出，沉重又紧绷，死死盯着潭中异动。
水面巨瞳一缩一张，缓缓沉浮，似在审视打量，又似蛰伏凶兽锁定猎物的戒备。洛枷手背青筋紧绷，玉瓶近在咫尺，只差分毫便可盛满。她屏息凝神，压下经脉中蔓延的阴寒，手腕微微下沉，汩汩黑水顺势涌入玉瓶之中。
恰在玉瓶满盈的一刻，那只诡异巨眼下沉，彻底没入潭底黑暗。
翻涌的潭水归于镜面般的平静，方才狂暴凶险的异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洛枷抬手，将玉瓶拎离水面。澄澈净水沉在瓶底，一点芥子大小的灰白异物，在水中蠕动不止。
水珠顺着瓶身簌簌坠落，那点细微灰白异物弹起，擦过她裸露的腕骨，贴着皮肉一闪而逝，没入经脉皮肉之中。
洛枷指尖一僵，腕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痒麻，转瞬即逝，微弱得几乎让人无从察觉。
她垂眸检视腕间肌肤，皮肉光洁完好，没有半点伤痕异状。再低头看向手中玉瓶，瓶底空空荡荡，方才那点诡异异物已然消失无踪。
“走。”
沈烁借着将溃的阵纹撑起身子，俯身揽紧苏绾。左掌素布浸血，半透一片。寒气顺着血脉勾住肩背，每一动都僵沉滞重。细密汗珠凝在额前，顺着额骨慢慢滑下。
苏绾肌肤下游走的青芒收敛大半，明暗交替，在皮下轻轻搏动，状态依旧沉滞虚弱。
洛枷压下腕间异样，迅速封紧玉瓶瓶口贴身藏好，抬步紧随沈烁身后，快速撤离石台。
二人沿原路折返，方才入洞时清晰单一的通道，此刻已经变幻。洞道岔路丛生，夜明珠微光所及之处，左右横出数条一模一样的漆黑分支，整座洞窟通道俨然化作无边迷宫。
洛枷面色一变：“这洞道在变幻！”
“跟紧我。”
沈烁抱紧怀中的苏绾，强行压下血脉冻结的剧痛与满身伤势，凭着入洞时残存的记忆与敏锐直觉，大步朝前开路。脚下碎石嶙峋，洞壁黑苔黏腻湿滑，顶壁水珠不断坠落，滴滴落在苏绾苍白的额间，每一次滴落，都让她孱弱的身子轻轻颤动。
二人在迷宫般的地下通道辗转穿梭许久，踏出地底洞窟。
此时刚过寅时，厚重雨云遮蔽朝日，山间雨雾翻涌弥漫，整片天地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潮湿水汽。
沈烁踏出洞口的刹那，沉沉吐出口浊气。衣衫浸满汗水与潭水。手心伤口漫开一阵阵钝痛，刺骨寒意盘在经脉，无从褪去。
他立在崖边，眉眼沉定。各样异象在心头辗转，疑念一层层浮上来。这洞穴处处透着刻意，在他看来，像是有人早早铺好了这一切。
“不能久留，先稳伤势。”
沈烁话音落下，洛枷立刻会意，寻了一处背风遮雨的岩下空地，抬手唤出灵火。
雨雾之中，幽蓝灵火静静燃着，不受潮气打散。灵力凝在她指尖，自玉瓶牵出一小团寒石水，悬于灵火旁烘暖。等冷意慢慢褪开，温度刚好，便以这道灵力托住温水，送至苏绾唇边，等她尽数咽下。
见苏绾气息平稳，洛枷才把玉瓶收妥。
“速回石屋。”
沈烁不再耽搁，抱紧怀中的苏绾，踏入漫山雨雾，稳步朝着山间石屋返程。
身后灰石崖静静矗立，崖间裂隙轮廓似一只半拢的眼，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暴雨冲刷崖顶硬岩，泥层里嵌下一道深凿的足印，足尖正对洞窟洞口，静静留在原处。
石屋内，时越倚坐墙角，面色青灰如纸，气息孱弱飘忽。听见门外风雨响动，他艰难抬眼，嘴唇翕动数次，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雨雾裹挟着潮湿冷风灌入屋内，洛枷率先迈步踏入，满身雨水泥泞。她径直走向墙角，抬手搭准时越腕脉，送入一粒固气丸，稳稳拖住他涣散飘摇的气息。
沈烁紧随而入，浑身湿透，重伤的身躯步履依旧稳沉，却难掩深深疲累。他俯身，褪去苏绾身上的蓑衣，将她轻轻平放于榻上。
安顿好时越，洛枷移步灶膛前，催出灵火烘烤众人潮湿的衣袍，又舀起缸中清水入釜煮沸，准备熬制药草。
药鼎洁净妥当，她取来三叶青芝与鹿芜草，以寒石水浸养舒展药性，尽数入鼎慢熬。诸事落定，她折返榻边，抬指搭上清绾的腕脉，细细探查经脉状态。
指尖刚贴上肌肤，洛枷眉心悄然拧起。
她凝神静息片刻，反复探查苏绾起伏平缓的经脉，抬眸看向沈烁，语声平稳：“苏姑娘体内现下并无异样，待汤药熬好服下便可稳住印力。”
话音落下，指尖刚脱离腕间，一缕阴冷刺骨的麻意自右臂内侧窜起，顺着经脉游走蔓延。
洛枷身形一晃，五指死死扣紧腕骨，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肩头跟着微微发颤。
沈烁锐利的视线落至她按压的手臂，声线低沉凝肃：“何处不适？”
墙角虚弱倚坐的时越闻声抬眼，目光落至洛枷晃动的身形上，眼底浮起凝重。
辰时天光漫过山脊，连日阴雨层层堆叠，山间雨雾经久不散。湿润山风推着柴门，微微开合。
门外雨雾深处，立着一道清瘦身影。素衣边角沾着细碎草屑，靴底覆着深色崖泥，衣衫被山风掀动。屋内仅靠灶火微光照明，只能看清他清挺疏离的轮廓，眉眼隐匿在雾气之中，模糊难辨。
来者抬步从容跨过门槛，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定在洛枷死死按压的腕骨之上。
清泠平缓的嗓音，穿透屋内寂静：
“她不是不适。”
“是因为寒潭那枚灵卵。”
话音入耳，沈烁眸光一沉，辨出这道熟悉的声线。
“颜晞？”
颜晞偏过头，目光落定在洛枷腕间，没有挪开。
洛枷指尖收紧，臂间游走的阴冷麻意愈发清晰，她抬眼看向来人，心底满是意外。寒潭一行凶险万分，她万万没有料到，会在此处遇见颜晞。
洛枷沉声开口：“你说的，是潭底那只巨蟒？”
“那不是巨蟒。”颜晞声息平稳，一字一句，“是一头蛰伏万古的蛟。”
“方才入你经脉的，是它的本命灵卵。此卵初入肉身毫无剧痛，仅留一丝微不可察的痒麻，最易被人忽视。待卵息彻底融入灵根之日，便是夺舍启动之时。”
话音刚落，深邃的深山地底，一声苍茫、厚重、古老的兽吼荡开，震得整座山崖震颤。
颜晞眉峰一蹙，转头直视沈烁，语气添了几分沉色：
“不止它一头。”
与此同时，洛枷腕间皮下，一道极淡、纹路古老洪荒的诡秘纹路，一闪而逝。
沈烁望向门外连绵无尽的幽暗山林，眸色沉沉。林木交错，光斑漏过枝桠，过往碎片翻涌。
漫山紫花铺展原野，清绾掌心托着一束浅紫花，送到他面前。他低头，鼻尖凑近花瓣。花香翻涌袭来，意识往下沉。视野层层虚化，清绾冷静的声音传入耳中：“狁烁，快醒醒。”
风声消隐，人影在柔光里晃动。
清绾指尖触上他衣料，微微轻撼他肩头。她语调平稳，不见半分急切：
“身子可还撑得住？可还记得适才种种？”
他视线蒙着一层薄雾，舌根发沉，目光牢牢钉在她手中那朵花上，字句艰难：“方才闻了你采的花，便觉得头晕。”花瓣紫意柔和，露水顺着瓣尖滴落，砸在脚下落叶，晕开一小片湿痕。
清绾转头，目光落向幽深林深处。“我并未采摘此花。寻来之时，你已经独自卧在这片坡地。”她抬手，干脆掸去落在他肩头的碎花瓣，续道，“花香织幻，困羁入山之人，此山林中必另有异秘。”
眩晕感持续拉扯他神魂，眼前清绾轮廓反复晃动。他想抬手去抓她衣袖，手臂抬到半空便垂落。
“先饮清神浆。”清绾话语飘入耳畔，“待午时幻障稍褪，你我同往探查。”
狁烁看着光斑在她脸上来回游走，话音未落，整片紫花坡开始震荡，泥土从坡面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寒潭夺水，灵卵入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