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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守翁赠药,天命寻踪 太好了,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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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深陷绝望之时,一道苍老沙哑的声响突兀回荡在林间:
“封住她的冲脉。”
三人浑身一寒,齐刷刷回头望去。
不知何时,老松树下悄无声息立起一道佝偻人影。老者裹着褪色灰布长袍,花白乱发遮去大半张脸,只露一只浑浊温和的眼。他右手拄着弯曲枯木杖,左手腕悬一串粗糙兽牙,山风掠过,兽牙相撞,淌出细碎清脆的轻响。
无人察觉老者何时靠近,纵使修为深厚的时越,也没能捕捉到一丝灵力波动。此人仿佛本就栖于古树阴影之中,周身气息与整片山林浑然相融。
“封住任脉膻中穴、督脉命门穴,以逆流行气之法将本源之气逼回丹田。”老者语速平缓,字字清晰落进几人耳中,“后续取三叶青芝、鹿芜草,以寒石水慢炖,便可慢慢调和受损气脉。”
洛枷瞬间回过神,顾不得深究老者来历,急声开口:“寒石水、三叶青芝都不算难寻,唯有鹿芜草极为罕见。相传南山深处藏着阴阳泽,泽边常有灵鹿栖居,独靠此地充裕灵气方能长出这味灵草,可世间古籍,全无它确切生长之地的记载——”
“此物予你。”
老者枯瘦的手一翻,掌心现出一株银白小草。三片叶片形似卧鹿,叶面凝着露珠,日光掠过叶片,水珠浮起淡金微光,乃是灵力凝结。
眼下救人刻不容缓,洛枷连忙上前,双手恭谨托住老者递来的鹿芜草,指尖轻拢,小心翼翼收进贴身玉囊妥善藏好。
沈烁见状立刻调整姿势,屈膝落座,小心将怀中虚弱无力的苏绾扶坐起来,后背轻靠在自己肩头稳住身形,不让她倾倒。
待苏绾坐稳,洛枷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灵力,指尖化出纤细灵丝,循着老者指点的脉络,精准封住苏绾膻中、命门两处穴位。
奇效转瞬显现。
苏绾皮下蔓延的青色光纹骤然向内敛去,纹路虽未彻底褪去,却不再向外蔓延。她紊乱微弱的呼吸平复,惨白面颊漾开一丝浅红。
沈烁浑身紧绷的筋骨一卸力,后背衣衫尽数被冷汗浸透。他强撑着起身,正欲向老者道谢,灰袍老者却已转身,拄着枯木杖走入幽深密林。
“前辈留步!”沈烁连忙追出两步,高声唤道,“敢问前辈名讳,今日救命大恩,我等他日必倾力相报——”
“不必。”老者不曾回头,沙哑淡响顺着山风漫来,“老夫不过守冢之人,途经此地顺手相助罢了。”
沈烁正要追问,却见老者拄杖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佝偻身形在树影中晃了晃,仿佛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句,已耗尽他许多气力。
那一晃转瞬即逝,老者身影彻底消融在密林暗影里,连脚步声都消失无踪,只剩兽牙手串清脆碰撞声在风中飘了几息,最终归于死寂。
沈烁心头疑云暗生。他在清溪镇居留数月,从未听闻这片荒寂深山藏有陵冢。方才老者托出灵草的刹那,掌心似有微光一闪,莫非暗中渡入了灵力?彼此本是萍水相逢,老者缘何不惜损耗自身底蕴出手相助?
“他方才说的冲、任、督三脉,乃是凡间医家所言经脉。”洛枷眉头紧锁,满心疑虑,“修仙之人只修丹田气海、奇经八脉,极少通晓这套凡医医理,此人来历实在古怪。”
话音落下,寒意漫上脊背。洛枷望向幽深林影,暗自掂量,这名守墓老者的援手,怕是不会毫无来由。
沈烁默然半晌,垂眸看向怀中气息渐稳的苏绾,抬手用沾了薄汗的指腹,细细擦去她唇边残存血痕。素来沉稳冷冽的眼尾泛着红,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我们走。”他嗓音干涩沙哑,“去玉华山。”
沈烁重新将苏绾抱紧,起身时身形微微一晃,终究稳稳撑住身子。浑身酸痛,心神仍悬着,他把翻涌的惶惑按下去。
怀中人靠着他,气息平稳。只要她无事,别的都算不得什么。
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即刻循着山道赶往玉华山。
身后林地鳞傀残骸横七竖八,乌黑鳞甲片片剥落,内里人形轮廓被邪法揉得扭曲。残存青色符文在晚风里飘摇片刻,一颗接一颗熄去。
整片密林重归死寂。
老松树根旁的土层里,半截残破石碑半埋于土。碑身文字久经风霜侵蚀,大半模糊不清,唯有两个篆字依稀可辨:“元墟”。
山风卷动浮土,重新将石碑掩埋进黑暗。
山路崎岖,林间雾霭愈发浓重。时越掐诀行在队首开路,灵识尽数铺展,一寸寸探查前路四方,分毫不敢松懈。洛枷手握银针断后警戒,视线不停扫视四周密林,紧盯暗处,严防寻踪蜈悄然潜来。
三人趁着天光未暗快步穿行,身后山林尽数被浓稠雾色吞没。
晚风穿林,却吹不散沉沉压顶的阴霾。
苏绾似有所感,睫羽微颤,未睁眼眸,只下意识往怀中深处偎了偎。细微一动,便攥紧了沈烁全部心神。他呼吸放得极轻,步步稳缓,仅凭凡躯单薄体温,为她挡去山间刺骨冷雾。
沈烁周身余痛翻涌不止,四肢酸胀难当,每走一步都扯得浑身紧绷发麻,胸中闷滞沉郁。但只要怀中苏绾安然无恙,这般钻骨之痛,于他便不值一提。
洛枷望着身后翻涌不散的浓雾,神色沉肃:“这片雾气透着古怪。”
时越剑尖微微下沉,目光冷锐:“是那位老者暗中替我们扫清了前路阻碍。”
洛枷低声思忖:“他仿佛早就料到我们会在此遭遇凶险。”
沈烁闻言心头沉甸甸的,低声开口,视线紧锁怀中面色稍润的苏绾,后怕萦绕不散:“不管他究竟是什么来历,此番确实救了绾儿。眼下首要之事是赶赴玉华山寻一处安身之地,其余疑窦暂且压下,等我们安顿稳妥,再逐一探查真相。”
三人不再多言,借着残光快步穿行,身影转瞬被层层雾霭吞没。
而方才早已离去的灰袍佝偻老者,此刻竟再度伫立在后方古松之下。
待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雾深处,老者缓缓抬起枯槁右手。整只手掌层层虚化,细碎金灵之气漫天飘拂,如同燃尽的星火,转瞬被山风吹得一干二净。
他随即持杖轻点地面,一道浅淡金芒一闪而逝,一行人沿路踏下的脚印踪迹,尽数消弭无痕。
一番动作落下,他缓步退至松影之下,佝偻身形顷刻与浓荫相融。
他垂眸看向虚化的手掌,眼底沉寂似万古寒潭,沙哑低语随风漫开:
“千载弈枰,今启新局。瑶歌,你的孩子,定不负你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