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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瑶池赴约,前尘影落 好你个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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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残月升至中天,清冷月光透过寝殿窗棂,洒在狁烁苍白的面容上。
他倏然睁开双眼。
猩红眼底褪去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清醒与沉凝,心口的白玉佩微微发烫,清辉顺着血脉游走,抚平了体内残存的痛感,也似在无声催促。
狁烁撑身站起,伤口虽已不再渗血,却仍阵阵传来钝痛,一举一动皆牵扯经脉,他神色分毫未变,拢上衣袍稍作整理,步履沉稳走出寝殿。
“王。”
守在殿外的茗伊与北誉立刻躬身行礼。
茗伊双拳紧握,终究忍不住上前一步:“瑶池乃是天庭重地,九宸又执掌天道杀阵,若是他设下圈套……”
“他若真想杀我,今日在仙魔交界便会动手。”狁烁不等她说完,语气平静近乎冷峻,“以我彼时重伤之态,何须多此一举。”
他顿了顿,猩红眼眸掠过一丝锐利清明:“他此番定有所图,既有所求,便有周旋余地,我正可去探他虚实。”
茗伊一怔,紧握的双拳略松几分,眼底担忧却并未消散。
狁烁不再多言,转眸看向北誉,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铿锵:“北誉,即刻调遣三位节使,各率一队人手,前往仙魔交界十里之外布下暗哨,尽数隐匿气息。切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现身,你们只伺机接应,不许擅自开战。”
“属下遵命。”北誉垂首躬身领命,未有半句多言。
狁烁周身魔气暗自翻涌,瞬间将自身气息敛至无形。他回头望向茗伊,语气比方才柔和半分,决断却丝毫不减:“安心守好古兽宫。”
话音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金色流光冲破古兽宫结界,朝仙界疾驰而去。
夜色遮掩下,他避开仙界层层仙岗巡查,凭借对仙魔地界的熟悉,加之气息隐匿术已至臻化境,一路畅通无阻,直奔九天之上的瑶池仙台。
瑶池仙境,素来是仙界至净至纯之地。
云雾缭绕,灵草遍地,九色莲花开满瑶池湖面,清香袅袅、仙气氤氲,处处透着祥和圣洁。
瑶池仙台便矗立在瑶池中央,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台身镌刻上古仙纹,散发着淡淡天道威压,乃是仙界帝君私下议事、参悟天道的圣地。
此刻,仙台之上,九宸负手而立。
赤金帝袍在月光下流淌着冷芒,周身朱雀圣火缓缓流转,却无半分杀伐之意,只有一片沉寂凝重。
身后传来细微的气息波动,他回身转头,看向踏上仙台的狁烁。
狁烁周身魔气尽数内敛,玄色身影在漫天圣洁仙气中显得格格不入。他驻足于九宸身前数步之外,猩红眼眸紧紧锁定对方,掌心已然凝聚起凛冽煞气。
“我本以为,你未必会赴这场邀约。”九宸沉声开口,目光落在狁烁微微发亮的胸口之上,眼底情绪复杂难辨。里面藏着追忆,藏着沉痛,更有一丝狁烁读不懂的决绝。
狁烁神色冷峭:“既下邀约,便直言来意。”
九宸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望着狁烁许久,似在确认什么,又似在做出一个艰难抉择。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你不必过于防备我,我只是想同你做个交易。”
“本王不与你交易。”狁烁冷声道。
“那你此刻便可离去。”九宸神色平静,直视着他,“但清绾的身世,凌霄玉佩的来历,你将永远无从知晓。”
仙台之上,气氛登时凝滞。
两道目光于月色之下相撞,一位是三界帝君,沉凝如渊,一位是魔界之主,桀骜难驯。沉默在二人之间拉扯,终是九宸再次开口。
“本帝无需你付出什么,只需你静心观罢,自然便会明了。”
九宸缓步走向仙台边缘,抬手虚按。
瑶池湖面的九色莲花应声盛放,层层清辉荡漾而开,一道朦胧虚影自莲心悠悠浮现。
那女子身着素白仙裙,眉眼温婉,周身萦绕柔光,手持玉牒立于瑶池之上。那一瞬,她的眉目竟与清绾隐隐重合,神姿有七八分相似。
“她是重明上神,名唤瑶歌。千年前天界最年轻的天律执行使,也是……本君羁绊最深之人。”
虚影流转。瑶歌立于年轻的九宸面前,神色焦急:“宸兄,此次并非简单的仙魔对立,是你我对天道旨意解析未透,才引动浩劫。你务必暂缓战事!”
年轻的九宸意气风发:“此战我筹谋已久,势在必得。”
瑶歌语声震颤:“你目光只放在沙场胜负之上!可那道天道谕令,未必就是它本来的模样。”
九宸神色沉下:“此言何意?天道昭示,岂容妄测。”
瑶歌迎上他视线:“天道本无错,错的是我们领会的方向。你若执意点燃战火,我便亲自溯本寻源,探明真相。”
“你若执意前往,便是公然违逆天道。”
“那便违逆。”
二人不欢而散。
光影再转。战鼓震天,仙魔交锋,九宸大获全胜,名震三界,就此登临四御之首,总领天界诸事。
而瑶歌的身影越来越远,从疏远到敬避,最终消失在瑶池的烟波尽头。
“那一战后,她便与我断了来往。”九宸的声音似从遥远过往传来,褪去帝君威严,只剩一身孤寂落寞,“我本以为,她只是恼我不听劝言,事后方知……”
他闭上眼。
“她是对的,那份天道旨意遭人篡改,有人故意挑起那场仙魔大战。”
狁烁猛地抬头,猩红眼眸中煞气翻涌:“谁?”
“不知,那人手笔干净,连本帝都查不出半点痕迹。”九宸语声低沉,情绪极淡,却藏着一丝压至心底的冷戾。
转眼,他看向狁烁胸口衣襟,一抹微光自衣底若隐若现,神色顿转凝重,终是长长一叹:“清绾,是瑶歌的女儿。”
他短暂缄默,声音里浸满苦涩:“亦是重明鸟一脉最后的神女。三百年前,重明圣族内乱,瑶歌拼死将她送走,自己却落入敌手。待本帝赶到时,她已重伤垂危,临终前将清绾托付于我,命我务必寻到她,护她一世周全。”
“可本帝寻遍三界,始终不见她踪迹。直至二百年前,她忽现人界,已是修为不俗的仙门弟子,却对前尘一无所知。她体内血脉遭人封印,只道自己是寻常仙人。”
“本帝不敢轻易解印,唯恐伤及她神魂,只得暗中守护。后续之事,你比本帝更为清楚。她冲破封印,忆起前尘,重返天界后便主动请命驻守南天门。”
九宸的声音随之一沉,像是坠入深渊的石子,激不起回音。
“终是遂了她的心愿,可万万没有料到……”
狁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诛仙台呢?”
九宸没有否认。他沉默许久,久到月色西斜,九色莲花的辉光都暗了几分。
“那日,等本帝赶到,已是无力回天。”
他看向狁烁,目光沉凝如铁:“她是在你率魔军压境之际,被天界内部之人借机逼上诛仙台的。”
“这,便是我寻你的缘由。”
九宸移步上前,周身朱雀圣火无声燃起,不见半分杀伐,只裹挟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本帝追查三百年无果,那些查不透的隐秘,或许唯有你能勘破。”
他在狁烁身前一步处驻足,语声沉定如金石:
“你,是这桩陈年旧案里,本帝唯一算不透的变数。”
话音未落,自狁烁衣襟之内迸射出一道清辉,冲破瑶池云雾,直射东南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