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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仙魔休战,宿命缠身 蛙趣,本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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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魔交界上空,一层青色清晖盘桓不散。
“终究是天道不绝你。”
九宸低喃一声,听不出是惋惜还是无奈。他的目光重新垂落,定格在浑身浴血的狁烁身上,细细审视他眉眼,神色愈发凝重。
狁烁抿紧染血的唇,默然不语。心口玉佩滚烫灼烧,那股热度汹涌翻涌,像是沉眠万年的血脉力量,被方才一战强行唤醒。
九宸蹲下身,与他平视,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唇瓣轻动,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沉声道:“子时,瑶池仙台。记住,此番赴约,代价是你的魔元根基。”
话音落,九宸直起身,抬手一挥,面向仙魔交界处的百万仙兵,冷厉开口:“即日起,仙界与魔界休战。”
众仙哗然,却无人敢反驳。
狁烁微微颔首,已无力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黑金色流光,朝着魔界方向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翻涌的忘川浊气之中。
金光结界随之消散。百万仙兵收兵回营,众仙各怀心思散去,仙魔交界处只余漫天浓雾与残破虚空。
片刻间,再无半分仙踪。
【古兽宫·正殿】
狁烁拖着残破身躯踏入大殿。
茗伊与北誉早已在殿内等候,见他满身血污、气息动荡,二人神色剧变,齐齐屈膝跪地:“王!”
狁烁微微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茗伊抢步上前,声音微微震颤:“您怎会伤成这般!神霄大帝身为仙尊,竟借天道阵法暗中算计您!早知如此,属下当初便该力劝您挥军强攻!”
北誉快步跟上,与茗伊一左一右架住狁烁双臂。狁烁身形微微晃荡,大半身躯的重量倚在二人肩头,玄色王躯受创,再难如往日一般挺直。
“战场之上,败便是败。”他语调平淡无波,任由二人搀扶,缓步朝着魔座行去。玄色王袍拖曳于地,染血袍角在幽暗殿内迤逦,拖出一道绵长血痕。
他落坐魔座,抬眸望向下方二人,低沉嗓音在空旷大殿内漾开:“子时,本王要亲赴瑶池仙台。”
茗伊与北誉相视,身躯俱是一滞,眼底惶然沉沉。
“王,您哪儿都不许去!”
一道清脆又急切的女声自殿侧骤然响起。青衣女子提着药箱快步而出,单膝跪地:“洛枷参见王。”
狁烁微微抬手,伤势拖累之下动作略显滞缓。他脊背绷着隐忍的弧度,语调淡漠,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起来吧。此事关乎清绾,本王非去不可。”
洛枷起身,行至他身前,不等言语便抬手施起疗愈之术。她自袖中唤出通体墨绿的玉蛛,任其轻缓探入狁烁后背伤口,又从药箱取出一瓶凝练精露,徐徐渡入他体内。
她一面维系术法,一面语声愤愤:“所幸那燃魂禁术未能尽数催动,没有伤及神魂根基。若是再迟片刻,您体内魔元一旦溃散,便再无法遏止!”
狁烁闭目调息,周身气息依旧紊乱。
茗伊望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容,终是忍不住后撤一步,单膝重重跪地:“王!瑶池仙台位居仙界腹地,您孤身前往,便是以重伤之躯身陷万仙重围。属下并非怯懦畏战,只是此行变数极大,凶险难料。您若有不测,魔界该如何立足?”
北誉目光紧紧锁在狁烁身上不断外渗的黑金色魔血上,魔血沿着王座扶手不停漫溢,他神色剧变:“洛枷,王的血为何止不住?”
洛枷眉头紧锁,指尖掐动法诀,沉声喝令:“收!”
玉蛛自伤口之中蠕行而出,落于王座,已是奄奄一息,八足蜷缩,一身灵力耗竭殆尽。
三人皆是一滞。
往日洛枷以玉蛛疗伤,无论何等重伤,皆可稳住伤口,从未遇上这般局面。
大殿廊柱阴影深处,一道黑影静静伫立,将殿内一幕幕尽收眼底,待见到玉蛛疗伤失败,身影悄然后退,转瞬消融在殿外黑暗之中。
“哈哈哈——”
一阵清朗笑声自大殿中央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身着素白长衫的男子手持玉骨折扇,轻摇扇面,笑盈盈缓步走来,身姿洒脱,自带几分不羁。
“你们王这伤口,可不是寻常疗愈术能够治好的。”他“啪”地合起折扇,指尖一点伤口,“这伤缠有一股外来劲气,想要医治,须得费上七七四十九息。”
“颜晞!你这小黑蛇,休要在此卖关子!”洛枷面上不耐,侧首看向他,“有本事便上前一试!”
颜晞眉头微挑,身形一晃便掠至狁烁王座之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罢,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本君独步三界的医术。”
狁烁依旧闭目端坐,体内一股陌生霸道的力量疯狂翻涌,与自身魔元激烈抗衡。他额间沁出细密汗珠,眉心紧蹙,难掩面色痛楚。
颜晞神色一正,玉骨折扇倏然展开于面前,飞速舞动,扇影交错间,一道道古老神秘的血色咒纹凌空凝聚,转瞬凝成一座繁复咒阵。
红光乍现,他腕间一转,指尖轻推,催动咒阵沉落没入狁烁胸口;另一只手指影翻飞,迅疾掐出连环法印,稳稳维系咒阵运转。
一团金红交织的气缕自伤口中悠悠排出——朱雀圣火余威。
就在圣火将要被尽数抽离之际,一缕极细微的金红火芒避开咒阵牵引,悄然隐匿无踪。
待到圣火主体抽离完毕,狁烁紧蹙的眉头方才舒展,紧绷的身躯随之松弛,陷入短暂昏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茗伊望着神色安定的狁烁,满心不解。
“你们王体内尚留朱雀圣火余威。”颜晞收扇立住,侧目看向洛枷,“这是仙界圣火,天生克制魔元,寻常魔门疗愈手段根本不起作用。幸得本君出手,眼下性命之忧已消。”他唇角微扬,带着几分自得打趣,“小麻花,论医术,本君是不是胜过你的玉蛛一筹?”
洛枷没心思同他周旋,俯身仔细查验狁烁伤口,见玉蛛已将创口织合,伤势稳住,立刻沉声吩咐:“伤口暂且稳住,快将王扶往寝殿重新包扎。我前去调配药剂,后续疗伤不可有半分延误。”
说罢,拎起药箱,转身快步走向侧殿,未看颜晞一眼。
“哎,小麻花?”颜晞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鼻尖,“这般便走了?莫非是恼了?”
“玄君总拿上古咒术压她的疗愈术。”茗伊轻轻一叹,“洛枷向来恪守正统医道,自然觉得您投机取巧,胜之不武。”
颜晞撇撇嘴,再次摇起玉骨折扇,大步流星走出大殿:“也罢也罢,算本君多事。”
殿内重归沉寂。
茗伊与北誉小心翼翼搀扶起昏睡的狁烁,缓步朝寝殿走去。
茗伊心事沉沉,瑶池之约迫在眉睫。白日一桩桩怪事盘旋心头,诸多疑团难以解开。诡异血色阵法,闽尘暗藏深意的言语,骤然翻涌的魔脉浊气,莫名消散的魔界结界……万般变故交织一处,令她心绪难安。
她垂眸看向狁烁,目光落在他胸口衣襟。一缕淡红微光自衣缝漫溢而出,另有一抹青辉与之相伴,在衣下轻轻跳动。
就在此时,昏睡中的狁烁低低唤了一声。
“阿绾……”
极轻,仿若从沉梦深处飘出的一缕碎音。
茗伊与北誉脚步齐齐一顿。
寝殿长廊幽深绵长,那声呼唤被黑暗吞没,再无回音。衣襟之下两道光色往复明灭,红光同青辉彼此缠绕呼应。茗伊凝着那缕透出的微光,心头暗生警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