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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戒律堂 沈清霜列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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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霜回宗的第二天,戒律堂的传召就到了。
来传话的是个面生的内门弟子,筑基三层,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沈师姐,戒律堂长老请您巳时过去一趟。”
沈清霜点头。她把霜殒挂在腰间,整了整衣袍,出了洞府。赵小满追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油纸包:“拿着,万一他们不给你吃饭。”
沈清霜看了她一眼,把油纸包收进袖中。
戒律堂在第二峰峰顶,是一座灰白色的石殿,比剑阁矮一些,但更宽,殿门两侧立着两排石像,都是历代戒律堂长老的雕像,面目威严,目光如炬。沈清霜走进去时,殿内已经坐了三位长老,正中那位是戒律堂首座,姓贺,筑基巅峰的修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比陆教习还利。
“沈清霜。”贺长老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石殿里回荡,“方远山报上来的消息说,你在魔渊东段支沟遭遇渊兽,以筑基一层的修为将其冰封斩杀。此事当真?”
“当真。”
“你如何做到的?”
沈清霜沉默了一息。
“渊兽左肋有一处旧伤。我找到了,刺了进去。”
贺长老盯着她看了很久。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石壁缝隙里渗水的滴答声。另外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你可知道,那只渊兽的实力相当于筑基八层?”贺长老问。
“知道。”
“你筑基一层,越七层杀它,只受了肩伤。你觉得这合理吗?”
沈清霜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然后说:“不合理。但我做到了。”
贺长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你说渊兽左肋有旧伤。什么样的旧伤?”
“颜色比周围浅,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结痂后没有长好。”
贺长老把那枚玉简推到她面前:“这是戒律堂保存的渊兽图鉴。你翻到第七页。”
沈清霜拿起玉简,注入一丝灵力。玉简上浮现出一幅图,画的是一只渊兽的解剖图,标注了骨骼、经脉、魔气流转的路径。第七页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渊兽左肋第三至第五肋间为魔气汇聚之所,若受重创,可致其行动迟滞。然渊兽自愈力极强,寻常伤口三日即愈。欲使其留下永久旧伤,需以极寒或极热之力灼烧经脉。”
沈清霜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所以,”贺长老说,“你那一剑能杀它,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你的冰灵根天然克制它的魔气。你刺入旧伤后灌注冰灵之力,冻结了它左肋的魔气汇聚点。没有这个,你那一剑最多刺伤它,杀不了。”
沈清霜把玉简放回桌上。
“嗯。”
贺长老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戒律堂讨论过了。你在魔渊的表现超出预期,功绩记档。但有件事要通知你——宗门决定将你列入核心弟子候选名单。”
沈清霜抬起头。
“核心弟子?”
“核心弟子是内门弟子中的精锐,直接由宗主和长老会调遣,不参与常规轮值和比试。整个玄天剑宗目前只有七位核心弟子,修为最低的是筑基七层。”贺长老顿了顿,“你是第一个以筑基一层入候选的人。”
沈清霜没说话。
“别高兴太早。”贺长老补了一句,“候选只是候选。你要通过三道考核才能正式入列。第一道考核就在下个月,内容由宗主亲自定。”
“宗主?”
“对。宗主闭关多年,今年出关。他听说了你的事,点名要你参加考核。”
沈清霜从戒律堂出来时,天已经快正午了。阳光照在第二峰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她站在殿门口,把那枚核心弟子候选的玉牌从袖中摸出来看了看。玉牌是墨绿色的,正面刻着一个“核”字,背面刻着她的名字。她把玉牌收好,走下石阶。
赵小满在山脚等她,远远看见她就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戒律堂说什么了?”
“核心弟子候选。”
赵小满的嘴张成了一个大圆。
“核……核心弟子?就是那个只有七个人的核心弟子?筑基七层起步的核心弟子?你筑基一层就被列进去了?”
“候选。”沈清霜纠正她。
“那也很厉害了!”赵小满激动得跳了一下,“你知道上一个被列为核心弟子候选的是谁吗?宋寒渊!他筑基五层的时候才被列进去的!你比他早了整整四层!”
沈清霜没接话。她走在回第五峰的石径上,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核心弟子考核,宗主亲自定。这意味着她可能要面对比魔渊更危险的东西。她需要变得更强。
那天夜里,她写信给苏问筠。她写道:
“苏问筠。我被列为核心弟子候选了。下个月考核,宗主亲自定题。魔渊的事算是过去了。你那边呢?”
她停了停,又写道:
“你的丹救了我。我一直没跟你说。渊兽那一战,我差点回不来。但想起你说的止血法子,按住了伤口。想起你寄的丹,吃下去心口就不慌了。谢了。”
她封好信。这是她写给苏问筠的第一封说“谢了”的信。以前她总是说“收到了”“不错”“还行”,从不说谢。但这次她写了。
南疆,百草仙谷。
苏问筠拆开信时,正在药庐里看火候。她把信纸展开,先看到那行“我被列为核心弟子候选了”,笑了一下,然后看到后面那行“渊兽那一战,我差点回不来”,笑容消失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信纸上摩挲,像是想确认那几个字还在。
她读完信,把信纸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她走到药庐最里面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瓷瓶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字:“重。”
那是她准备了很久的东西。她一直没寄,因为总觉得还不够好。但现在她决定寄出去。
她坐到桌前写信。她写道:
“沈清霜,你说谢我,我收到了。但你记住一件事——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我都不信。你说‘不碍事’的时候,我怀疑。你说‘差点回不来’的时候,我害怕。所以以后你写‘没事’的时候,后面必须加一句真话。不加,我就当你出事了。”
她停了停,又写道:
“你要核心弟子考核了。我给你炼了一炉新丹,叫护心丹。比安神丹管用,能在你灵力耗尽时护住心脉。我炼了三十七遍,失败了三十六次。这一炉成了。寄给你。你要是嫌我炼得不好,就自己去找个医修,别硬扛。”
她把信折好,从柜子里取出那个瓷瓶,装了满满一瓶护心丹,塞进信封里。信封鼓得快要炸开,她用麻绳在外面缠了三圈才封住口。她把信封放在枕边,然后推开窗。
南疆的夜风暖融融的,凤凰木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她抬头看着月亮,想起沈清霜在魔渊看不见月亮的那段日子。她把银铃轻轻晃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小声说,“这次别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