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夏凉初秋

160、第一百六十章 教赵小满 沈清霜教赵

　　沈清霜教赵小满冲关的法子，和教剑法完全不同。

　　第二天下午，赵小满准时到了试剑崖。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劲装，手里攥着剑，站在崖边等着。沈清霜到的时候，她已经自己练了一会儿基础剑法。

　　“先坐。”沈清霜在崖边坐下来。

　　赵小满跟着坐下来。

　　“你卡在筑基四层大半年了，壁障一直不松，为什么？”

　　赵小满想了想。

　　“灵力不够？还是经脉太窄？”

　　“都不是。”沈清霜看着她，“你练得够勤，灵力攒得够厚。经脉也不算窄。你卡住的原因是，你冲关的时候太用力了。”

　　赵小满愣了一下。

　　“太用力？”

　　“你每次冲壁障，都是把灵力攒到满，然后一次性砸上去。砸开了就突破了，砸不开灵力就散了，得重新攒。砸了七八次都没砸开，经脉里的灵力还没攒回来你又砸下一回。越砸越虚，越虚越砸不开。”

　　赵小满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那怎么办？”

　　“别砸。磨。”沈清霜在地上画了个圈，“灵力攒到七成的时候，别急着冲。让灵力在丹田里慢慢转，一点一点往壁障上渗。渗上十天半个月，壁障自己就薄了。到时候轻轻一推就开了。”

　　赵小满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圈，琢磨了一会儿。

　　“我试过慢慢来，但慢慢来灵力总是不够。”

　　“因为你在丹田里转的时候，灵力会散出去。你转一圈散一成，转十圈就散光了。”沈清霜拿起一根树枝，在圈里画了个箭头，“你得在丹田里画个圈。灵力沿着圈转，散出去的部分会被圈住，转回来又补上了。这叫自循环。”

　　赵小满盯着那个箭头看了半天。

　　“你当年就是这么冲过去的？”

　　“嗯。筑基四层、五层、六层都是这么磨过去的。磨到壁障薄了再推。推的时候只花两成灵力，剩下的留着养丹田。”

　　赵小满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

　　“那我试试。”

　　从那天起，赵小满每天下午来试剑崖，按沈清霜教的方法磨壁障。沈清霜在旁边看着，偶尔提点一句“圈画大了”或者“灵力转太快了，慢一点”。赵小满一开始磨得磕磕绊绊，灵力转到一半就散了，得重新攒。磨了五六天，终于能把自循环转完整了。

　　“成了。”沈清霜点了点头，“每天磨一个时辰。磨半个月，壁障应该能薄到能推的程度。”

　　赵小满咧嘴笑了。

　　楚瑶知道这事之后，蹲在旁边啃饼，说了一句：“师父，你当年教我的时候可没这么细。”

　　“你当年没卡这么久。”

　　楚瑶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我当年卡了两个月就冲过去了。”

　　九月中旬，赵小满的壁障磨薄了。沈清霜让她试着推了一下。赵小满把丹田里的灵力轻轻往壁障上一送，壁障就碎了。

　　筑基四层。

　　赵小满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愣了半天。

　　“成了？”

　　“成了。”

　　赵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凝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她攥了攥拳，然后忽然站起来，往试剑崖下面跑。

　　“你干什么去？”楚瑶喊了一声。

　　“煮面！我请你们吃面！”赵小满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天傍晚，赵小满煮了一大锅面。沈清霜、楚瑶、陆微三个人坐在宗主峰的台阶上，每人一碗。面里加了两个蛋，蛋煎得圆整，蛋黄溏心。

　　沈清霜吃了一口，看了赵小满一眼。

　　“筑基四层了。接下来准备冲五层？”

　　赵小满蹲在旁边嚼饼，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冲。但你得继续教我。”

　　“嗯。”

　　十月，沈清霜的丹田缩到了七成半。苏问筠的信到了，说照这个进度年底到八成没问题，让她别催，稳着磨。信末附了一句：“赵小满突破了？替我恭喜她。让她别急着冲五层，先把四层的底子打厚了再说。”

　　沈清霜把信收好，递给赵小满看。赵小满看完，咧嘴笑了。

　　“苏谷主还惦记着我。”

　　“她每年都问你的进度。”

　　赵小满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啃了一口饼，没接话。但沈清霜注意到她啃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

　　那天夜里，沈清霜写信。

　　“苏问筠。赵小满筑基四层了。用了我教的磨壁障法子。她说谢谢你的惦记。我丹田七成半了，年底到八成没问题。你那边呢？”

　　她封好信，压在枕头下面。窗台上的三盆夜明草亮着莹白色的光。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南疆，百草仙谷。

　　苏问筠收到信时正在药庐里整理过冬的药材。她看完信，笑了一下，拿起笔回信。

　　“沈清霜。赵小满突破了就好。让她别急着冲五层，四层刚突破经脉还虚着，养两个月再说。你丹田七成半了，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年底到八成之后别急着冲九成，把八成的灵力压实了再往上走。”

　　她停了停，又写道：

　　“凤凰木今年落叶子比往年晚。明年夏天你来的时候，第十九茬花应该开得正好。”

　　她封好信，放在枕边。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凤凰木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响。她伸手摸了摸阿采的耳朵。

　　“快了。”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