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夏凉初秋

156、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丹手札 沈清霜研读

　　回北境后的头一个月，沈清霜把苏问筠给的手札翻了三遍。

　　手札上记的东西很杂，有丹田收缩的规律、灵力凝聚的节奏、结丹前后经脉的变化，还有苏问筠自己踩过的坑。有一页上写：“丹田收缩到七成时最容易急。觉得快成了，想推一把。推了必碎。我推过。碎了一次，养了半年才重新开始。”

　　沈清霜在这一页上折了个角。

　　十一月初，她练剑时开始刻意放慢速度。每一剑劈出去之前，先感受一下丹田的状态。灵力沉在丹田底部，比巅峰刚突破时重了些，散得也慢了。劈完一套剑法，丹田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会缓一会儿才能散开。

　　楚瑶每天傍晚给她诊脉，诊了半个月，说：“丹田确实在收。灵力的中心比上个月紧了一点。慢是慢，但方向对。”

　　“嗯。”

　　“你别硬来。苏谷主手札上写了，推到七成的时候最容易翻车。”

　　“我看到了。”

　　楚瑶松了口气，把药碗放在桌上走了。

　　腊月，宗门大比。楚瑶今年没参赛，陆微也没报内门组——她筑基五层刚突破不久，沈清霜让她把精力放在霜信进阶弧线上，大比明年再说。演武场上比得热闹，沈清霜坐在看台上看了一会儿，发现内门弟子的水平比往年高了一截。楚瑶管训练管得细，基础打得扎实，打起来的章法比以前清楚了不少。

　　赵小满坐在旁边啃饼，看了一会儿，说：“楚瑶管训练确实有一套。今年这批弟子比我当年强。”

　　沈清霜没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开春之后，沈清霜照常去试剑崖练剑。丹田收缩的进度比苏问筠手札上估计的慢些，一个月才缩了一成。她没催，每天练完剑就在宗主峰打坐，让灵力自己往中心凝。

　　三月中旬，陆微在试剑崖练霜信进阶弧线时，忽然收剑站住了。

　　“师父，我丹田有点胀。”

　　沈清霜走过去，搭了搭脉。灵力在陆微的经脉里翻涌得比平时急，壁障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要突破了。筑基六层。”沈清霜松开手，“回去打坐，别硬冲。让灵力自己渗。”

　　陆微回去坐了半天，傍晚时分壁障自己碎了。筑基六层，比楚瑶当年快。

　　楚瑶知道之后蹲在试剑崖边啃了半天饼，憋出一句：“我当年筑基六层的时候卡了大半年。她半年就冲上去了。”

　　“你那时候没人给你炼融灵丹。”沈清霜说。

　　“我知道。”楚瑶把饼咽下去，“我就是觉得你们一个比一个快，显得我很慢。”

　　沈清霜看了她一眼。

　　“你从筑基一层到六层，用了四年。我从筑基一层到巅峰，用了十几年。你比我快。”

　　楚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四月末，苏问筠的信到了。信上说凤凰木今年抽了新枝，第十八茬花苞已经鼓了，预计六月中旬开。信末加了一句：“你丹田收得怎么样？手札上折了角的那页，多看看。别急。”

　　沈清霜把信收好，摸了摸自己的丹田。灵力已经缩了将近三成，比上个月紧了不少。按这个速度，年底前能缩到七成左右。七成是个坎，苏问筠在手札上画了三个圈，旁边写着：“这里最容易出事。”

　　她把信压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不急。慢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