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夏凉初秋

144、第一百四十四章 分道 四人霜落镇

　　第二天清晨，四人从客栈出来时，霜落镇还没完全醒。

　　街上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支棚子，蒸笼里冒着白气。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中沙沙响，树下空荡荡的。沈清霜站在客栈门口，往北边看了一眼。官道从镇口分岔，一条往北通玄天剑宗，一条往南去雾泽方向。

　　苏问筠背着包袱从客栈里出来，阿采跟在她脚边，灰的趴在阿采背上，两只小兽都还迷迷糊糊的。楚瑶和陆微跟在后面，各自背着包袱。

　　“走了。”苏问筠说。

　　沈清霜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面对着面。楚瑶和陆微往旁边退了几步，把地方让出来。

　　“明年夏天还来？”苏问筠问。

　　“来。”

　　“老槐树还在。明年这个时候，我来描一遍字。”

　　沈清霜从怀里摸出那根旧木簪——苏问筠交给她的那根，簪头的雪花已经磨得看不出形状了。

　　“这根我回去重新描一下。明年带给你。”

　　苏问筠看了一眼那根木簪，笑了一下。

　　“你十二岁刻的，描了也还是那个样子。”

　　“描好了给你。”

　　苏问筠把木簪推回她手里。

　　“你留着吧。描好了自己戴着。我那根新的还在，不用换。”

　　沈清霜把木簪收进怀里。

　　苏问筠转过身，往南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沈清霜。”

　　“嗯。”

　　“明年夏天，别拖到八月才来。”

　　“不会。”

　　苏问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阿采跟着她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霜，尾巴摇了摇，追着苏问筠去了。

　　沈清霜站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个背着包袱的身影越走越远。碧色的短襦在晨光中渐渐变小，拐过镇南的街角，看不见了。

　　楚瑶和陆微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清霜转过身来。

　　“走吧。回宗门。”

　　三人御剑北行。飞了两天，到玄天剑宗时，北境的初秋已经来了。山上的草黄了一半，风里带着雪的气味。赵小满在宗主峰山脚等着，手里端着一碗面。

　　“回来了。老槐树还在？”

　　“在。”

　　“苏谷主呢？”

　　“回南疆了。”

　　赵小满把面递给她。

　　“你俩每年见，每年分。跟牛郎织女似的。”

　　沈清霜端着面，看了她一眼。

　　“牛郎织女一年见一次。我们见两回。”

　　赵小满愣了一下。

　　“也是。夏天一次，霜落镇一次。不对，你今年在霜落镇才待了几天？算上路上，也就四五天。”

　　“够了。”沈清霜坐在石阶上吃面。

　　赵小满没再多问，蹲在旁边啃饼。

　　回到宗主峰之后，沈清霜把那根旧木簪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桌上。簪头的雪花磨得光滑如玉，花瓣的形状几乎看不出来了。她拿起刻刀，顺着原来的刻痕慢慢描了一遍。刀尖在木头上游走，把那些被岁月磨去的花瓣一点点重新刻了出来。刻完最后一刀，她把木簪举起来对着灯看了看。雪花的花瓣比原来深了些，线条也清晰了些。

　　她看了一会儿，把木簪收进抽屉里。

　　九月初，戒律堂传来消息。幽冥宗那边有动静了。韩护法在北境东部露了面，带着几个人在魔渊外围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哨所的弟子跟了一段，没敢靠太近。韩护法转了两天就走了，没留下什么线索。

　　沈清霜把消息看完，递给陆教习。

　　“他在找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找新的路子运寒渊石，也可能是在找什么别的东西。”陆教习把册子合上，“我让哨所继续盯着。他如果再来，尽量摸清他的落脚点。”

　　沈清霜点了点头。

　　那天傍晚，她写信给苏问筠。

　　“苏问筠。霜落镇的事楚瑶和陆微都记着呢。老槐树的字描好了。明年夏天再一起去。幽冥宗那边韩护法又露面了，在魔渊外围转了一圈。戒律堂盯着。你那边呢？”

　　她封好信，压在枕头下面。窗台上的三盆夜明草亮着莹白色的光。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