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赛兔子》渊中寻

3、废弃星球—邱瓷欧拉 “你觉得‘

　　永濑瞬微微点头，随即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你倒是不怕生。”
　　“怕，但怕没有用。”
　　“有道理，你饿不饿？外面风沙还要再刮一阵子，等停了再出去。”
　　“我先说清楚，收留你是因为你内伤太重，扔在外面说不过去。等你伤势稳住，能自己走了，咱们就两不相欠。”
　　诸星真看着他，虽还有些警惕，但也松了口气
　　“……好，谢了。”
　　永濑瞬站起身，朝房间角落的一个简易炉灶走去
　　“这里信号差，暂时也出不去。我这边还有些饼干，虽然不怎么好吃，但能垫垫肚子。”
　　诸星真看着他蹲下身生火的背影，开口问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家里人嫌我闷得慌，把我赶出来散心。租客们推荐了这里，说这颗星球废有种忧郁的美感，适合我这种人来看看。”
　　真咬着干粮，含糊地诶了一声
　　“那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永濑瞬偏头看了看他，乱翘的银色头发，脸上还沾着一点饼干碎屑，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等一个回答
　　他把目光收回去，继续拨火：“还行，挺有趣的。那你呢？”
　　“你觉得‘诸星真’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你自己吗？”
　　诸星真沉默了，他把放在膝上的怀表收好，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我不知道，它是我唯一还记得的东西，所以它应该是。”
　　“嗯。那在你想起来更多之前——真，”
　　“我先这么叫你，可以吗？”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这个称呼是否合适
　　诸星真抬眼看着他。火光映在永濑瞬的脸侧，把他脸庞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可以。”
　　永濑瞬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回去看他的火
　　风沙在门外呼呼地刮着，两个人隔着一个炉灶的距离，各自安静地吃着饼干
　　风沙在午后终于停歇了
　　永濑瞬把铁壶里的热水又倒了一杯递给真，自己继续啃着饼干
　　瞬看着真端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水，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反差
　　“外面风停了，吃饱了要不要出去走走？总闷在这破屋子里，不利于恢复。”
　　“……好。”
　　诸星真没有拒绝永濑瞬递过来的衣服，毕竟在屋内都可以感受外面环境的恶劣
　　推开铁门的那一刻，风扑面而来。不是刮沙的那种烈风，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尘土气息的微风，吹在脸上有些粗糙的涩意
　　真眯起眼睛，视野从门框的狭窄范围向外展开——他看见了一片灰黄色的荒原
　　碎裂的地表延伸向远方，偶尔有几簇低矮的枯草从石缝里挣扎出来，颜色灰扑扑的，蔫着，却还活着
　　天是那种洗不干净的灰，低低地压在头顶，远处的山脊线被风蚀得棱角模糊，这不是一个适合生存的地方
　　真注意到，远处零零星星地散落着一些人，穿着和他身上差不多的粗布衣服，裹着头巾，弯着腰在碎石间翻找什么东西
　　“那些是邱瓷欧拉的居民。”永濑瞬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星球以前是星际联邦的垃圾倾倒点，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联邦撤了，剩下的原住民走不了，就只能留下来。环境也越来越差。”
　　“他们为什么不走？”
　　“没有船，没有燃料，没有可以接收他们的地方。星际联邦的飞船倒是偶尔会来——但不会对外宣传，至于什么原因恐怕和当年撤离有关。”
　　真沉默了一下。他看着那些弯腰翻找的身影，忽然觉得这里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边走。”
　　永濑瞬迈开步子，朝着荒原边缘一片稍微整齐些的建筑群走去
　　“前面算是个小集市，虽然老旧，但算是这星球上唯一能换东西的地方。我之前在那里待过几天，也算是把当地人都认全了。”
　　诸星真跟上去，风从侧面吹过来，卷起他银白色的发梢，在灰黄的背景里亮得像一道光
　　集市确实很小，几间用废旧金属板和回收材料拼搭起来的棚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上
　　棚屋门口摆着各种零碎，看不出用途的电器残骸、几袋灰扑扑的植物根茎。空气里飘着一股燃料和干草混合的淡淡气味
　　永濑瞬的脚步刚踏上集市的边缘，一个裹着褪色头巾的老妇人就从最近的棚屋里探出头来
　　“哎哟——小顺！你回来了！前两天那场风沙没把你卷走吧？”
　　她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关切
　　瞬停下脚步，摘下口罩朝她笑了笑
　　“没事，找了个废弃站房躲了一晚。阿婆，您这边还好吗？”
　　“好什么好——屋顶又被掀了一半，要不是隔壁老刘帮我压着，我这点家当全得飞走。”
　　老妇人摆摆手，目光越过永濑瞬落在他身后的真身上，“这是……？”
　　“这是跟我一起来的朋友，之前一直在养伤，恢复的差不多了带他出去一起走走”
　　真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生怕被对方看出异样
　　老妇人笑起来，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
　　“小伙子别那么拘谨，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你朋友第一天来的时候跟个黑粽子似的，把我家孙子都吓哭了！你和他可不一样，真是乖巧秀气。”
　　永濑瞬看着耳根微红的诸星真，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嘴角，跟阿婆继续打趣
　　“那是第一天刚到……我不认得路嘛。”
　　“哎——小顺！”
　　又一声招呼从旁边传来。这次是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风沙磨出的深纹，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他快步走过来，目光在永濑瞬身上过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然后松了口气的样子
　　“你前两天说要去北边看看，我就一直悬着心……那边风沙最凶了。”
　　“没事，我躲得及时。”
　　瞬说完微微侧过身，抬手顺势将身侧的人引荐出来。
　　“刘叔，这位是我一直在飞船上休养的朋友，诸星真。”
　　刘叔“哦”了一声，收回了目光，转向永濑瞬时表情却变得有些复杂
　　“小顺，你来得正好……之前你说的那件事，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好了，想跟你说说。”
　　永濑瞬的笑容淡了一点:“好的。”
　　“先别站在这儿，咱们去棚屋里说。”
　　铁皮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屋里暖和了一些，桌子旁坐着几位老人
　　刘叔在桌边坐下，把一张叠得整齐的薄纸推到永濑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