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渡野来信

2、我叫许家嵘

　　我叫许家嵘，就读于城南贵族中学。

　　自从爸爸破产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关心我的学习，说话也变得粗鄙不堪。

　　每次回家总是喝的酩酊大醉，因为一些小事，他就开始家暴妈妈和我。

　　妈妈身上经常都是伤，我想让她报警，可是妈妈总说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一定会变好的，再忍忍就好了，她相信爸爸。

　　可是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在我初二这年，那是很平常的一天，爸爸又喝醉了，他嚷着要杀了我。

　　他刚刚回来的路上有个算命的，给他算了一卦，说我八字克他，要不是因为我，他的公司也不会破产，他也不会被别人嘲笑。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菜刀，作势要砍我，我被吓得满屋乱窜，我想跑出去求救，可门被堵住了。

　　那天现场实在太乱了，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爸爸已经躺在了血泊中，他的心口不断涌出大量的血。

　　妈妈手里握着把还在滴血的水果刀，站在爸爸倒下的地方。

　　她手里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走过来一把抱住被吓呆的我，嘴里不停的重复着，对不起……

　　后来警察来了，妈妈被带走了，最后被判了三年。

　　没过多久，学校流传出我是杀人犯儿子的流言。

　　我为妈妈辩解过，我说妈妈不是杀人犯，不是她的错，可是没有人相信。

　　他们都不再靠近我，他们的父母也暗中警告他们，说少和杀人犯的儿子玩，不然会变坏。

　　后来我也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的非议，因为我得养活自己，我得赚钱，我得等妈妈出来。

　　我开始去做家教，需要坐公交车去到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不知道我家里的事。

　　初二下，班上转来了一位同学，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只觉得他长得很张扬，他在黑板上写一下赵霖两个字，这是他的名字。

　　有一天他突然拿了个题目来问我，等我讲完后，他说他听懂了，然后给我道了谢。

　　后面的一连好几天，他总会拿着题目来问我，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明明会的，他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

　　我想也许他已经通过别的同学知道了我的过往。所以他是想捉弄我还是其他的……我不敢再多想。

　　有天课间他把我堵在了厕所，我以为他要像其他同学那样讨伐我。

　　许家嵘以后给我补课吧，我给你开工资，我听到他这样说，他的语气是诚恳的，没有玩味，没有瞧不起。

　　但我还是想拒绝，如果他家里人知道了，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是他又说他想和我做朋友，说实话，我很心动，因为我没有朋友。

　　我想，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当他开出天价补课费时，我拒绝了，我不认为我讲课能值这么多。经过了很久的商议，他最后强势的说，一个月1万不能再少了。其实对于我来说还是太多了。

　　那天以后我辞去了其他人的家教课，专心攻克难题，只为了给他讲的再清楚些，好让他那1万块钱花的值一些。

　　我们好像真的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在学校他也只会和我玩，上体育课的时候，他会拉着我去打羽毛球或者打篮球，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赵霖对我很好，带我吃了许多好吃的，见了许多没有见过的东西。只是他老爱去酒吧，我觉得那里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好像变了，怎么形容呢，我哪怕给他买一份早餐这种顺路的事，他都会给我钱。

　　可带早餐这种小事不是朋友间会做的吗？他给钱的行为让我觉得我们不像是朋友，有点像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我并不想要这种关系，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后来我们考了同一所高中，高二那年妈妈出狱了，一切都在朝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但那段时间赵霖的脾气有点阴晴不定的，说出口的话越来越难听。

　　直到有一次他问我，他还是不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才明白他的脾气为什么变得那么暴躁，他只是缺乏安全感。

　　赵霖其实也挺可怜的，我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他明明那么有钱，想干嘛就干嘛，怎么可以说可怜呢？

　　是和他相处的过程中发现的。

　　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爸在外面找的小三气死了，他从小是在管家的照看下长大的，他后妈经常欺负他，他爸也不管。

　　有一次他生病了，好几天都没有好，他后妈找来了一个神棍，神棍说他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把他绑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饿了三天，还拿鞭子抽他。

　　要不是管家偷偷给他吃的，也许他现在已经死了。除了这件，还有许多诸如此类的事。

　　这些都是赵霖喝醉的时候，抱着我边哭边说的，但每一次他酒醒以后就忘了。第二天继续在我面前表现的没心没肺说，他想要什么都有。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自从我说，他和妈妈一样重要以后，他变得不那么暴躁了，甚至温柔的过分，给我的钱也越来越多，他说他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但是他目前为止只有钱，他很庆幸我需要钱刚好他有钱。我笑着骂他说我不需要那么多钱，我只需要他。

　　但是每次我这样说，他就低头不语，其实我知道他是在害怕什么，我们这里还是很封建，不支持同性恋，他觉得他还没有保护我的能力，他不想让我受到伤害。

　　可是相爱的人怎么能忍得住不在一起呢！

　　后来我们还是在一起了，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就那么心照不宣的在一起了。

　　他说欠我的表白以后一定补上。

　　我们在大学旁边一起租了个房子，那段时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

　　但好景不长，他爸发现了我们的事，他爸让我们断了，说我们这是不正常的，是有病的。

　　后来，因为他拒绝了他爸转学的要求，所以他爸把他所有的生活费断了。

　　于是赵霖从一个富家少爷，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和我一样的穷小子。

　　他开始学着怎么去赚钱，我也打算继续做家教，但他不答应，他说以后也是要赚钱养我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让我安心跟着导师做实验，其他的他会解决。

　　他爸也察觉到了他和我在一起的决心，于是私下找到了我的妈妈，用我妈妈的安危来威胁我，让我离开他。

　　我被吓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样和赵霖说。

　　但我还没开口，赵霖就猜到了发生什么，他让我不用害怕，说那是违法的，他爸不敢那样做。

　　可世间的苦难出现的时候不止一种。不久妈妈就查出了癌症，急需用钱。

　　在那期间妈妈也知道了我们俩的事，她让我们好好的，她说她不想去医院，说想在家再待一天，那天她给我做了最后一顿饭。

　　第二天我准备送妈妈去医院的时候，却发现她捂在被子里的身体已经凉透了，是吃了放在柜子下的老鼠药走的。

　　妈妈走的很安静，也很突然。

　　妈妈的葬礼埋葬的仿佛不是她，而是我。

　　那天后，我好像生病了，赵霖不知道从哪里借的钱带我去医院，医生说是抑郁症，说这个病不好治。

　　我本来还想活的，还想多陪陪赵霖的，但当我无意间看到他为了钱去求他爸，甚至下跪把头都磕破了的时候，我就没那么想活了。

　　他爸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到底爱不爱赵霖，爱的话，为什么忍心看到他这样，后面还说了很多，但我没听清，我又开始耳鸣了。

　　我想也许没有我，赵霖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吧，但是再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我想再给他过一个生日。

　　我拿出了高中时就偷偷攒钱买的戒指给他当生日礼物。

　　当时买了一直不敢送出去，现在终于派得上用场了。

　　当我把那枚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的时候，他的泪水砸到了我的手背上，很烫。

　　可是烫的明明是手背，心脏怎么也跟着抽痛呢。

　　那天我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把第一次给他，想着以后就没机会了。但他只亲了亲我的额角，便抱着我入睡了。

　　当我回抱他的时候，发现他瘦了好多。

　　半夜我悄悄吃了药，那药开始的时候让我胃如刀绞，我强忍着疼痛上床抱住了他。

　　对不起赵霖，我是一个胆小鬼，以后一定要遇到一个敢大胆爱你的人。

　　晚安，赵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