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持刃归》般若莲刹

9、假药渣 一个死在起

　　人按在地上，还没问，腿先软了。

　　"软了也好，省得绑。"杨宛月道。

　　他叫陈喜，送炭的小内侍。陈喜偷眼去看霍显腰间的刀，又矮了半截。

　　"霍统领，你退后一步。"杨宛月道，"你站在这儿，他不敢说实话。"

　　霍显板着脸，退了一步。

　　福安垂下眼，嘴角动了动。

　　陈喜供出：有人给银子，叫他查"那支参的药渣还在不在"，查完把话送到西二门的石狮下。

　　"给银子的人长什么样？"

　　"没见着。纸条从门缝塞进来，还有半块旧木牌，说拿着牌子，自会有人认。"

　　霍显从他鞋底夹层翻出那半块旧木牌。残牌背面刻着两个字：**周成**。

　　福安翻索引的手停了一下："周成，承熙十七年九月十三销籍。死因，火。"

　　九月十三。杨家起火那一日。

　　杨宛月把旧牌翻了一面，指节发白："一个死了十一年的人，怎么又活了？"

　　"尸首怎么认的？"她问。

　　"索引没写。要看旧档库里的原始宫籍。"

　　杨宛月又问陈喜："他为什么挑你？"

　　陈喜不敢再喊："小的偷过北库的药，管事收了银子，没往上报。写纸条的人连这个都知道。"

　　"能拿住你的把柄，又知道查药渣这条路。"杨宛月朝朱正康看去，"这人在宫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抬手压住左臂，袖口渗出一线暗红。

　　朱正康的目光落在那处："叫秦鹤年来，重新上药。"

　　"死不了。"她道。

　　"周成的原始宫籍，还等着你亲手拆封条。"他看向霍显，"封旧档库。今夜以前送到朕面前。谁先碰它，先拿谁。"

　　"这块牌若在你手里，今夜你就会自己摸进旧档库。"朱正康对杨宛月道。

　　"第三日午后三法司还会来拿人。我还能等到什么时候？"

　　"他们拿不走你。"

　　"因为你又会替我拒绝？"

　　"因为你要查的东西，在旧档库里。"朱正康将霍显呈上来的旧档库钥匙收进袖中，，"明日朕准你去。霍显先封存，原件放到你面前。你可以看，不许离开长案。"

　　杨宛月看了他片刻："我要的是原件，不是陛下拣过以后赏给我的纸。"

　　"昨夜那一回，还没让你长记性？"

　　"长了。"她道，"陛下说得越像真的，越不能信。"

　　朱正康看了她片刻："学得还不算慢。"

　　杨宛月气笑了："陛下还想再试一次？"

　　"同一招对你用两次，未免太看轻你。"

　　朱正康朝福安道："今夜起，御案对面添一把椅子。这条药线上追回的原件，霍显封存以后，先放到她面前。"

　　福安领命，亲自去搬。椅子搬过门槛时磕了一下，又扶正了。

　　杨宛月问："那把椅子是做什么的？"

　　"往后疑朕，坐到朕面前说。"

　　"说了，陛下就会答？"

　　"不一定。"

　　她唇边那点笑立刻冷了。

　　朱正康却又道："至少不必再隔着一道门，只听见一半。"

　　杨宛月回到内间。床栏上的短链还扣着，御案对面却多了一把椅子。今夜起，那些封过的原件，会先放到她眼前。

　　她望着那把新添的椅子。那里离答案近了，也离朱正康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