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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陉洋海患4) “你…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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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原先洛许知与闫什安在东集市遇见的白发老者,也说东陉洋近月海妖横行。这相隔千里之外的可以当做谣传,可这实实在在的东陉洋海岸渔村也这么说,恐怕就不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了。
“话虽如此,不过这世上本没有妖,顶多是些海中精怪。”玄甲抿了口茶道。
“管他是啥呢,看我不收了他!”玄乙一摔茶杯,愤慨道。
“不知二位公子可注意到这发财酒家有何诡谲之处?”洛许知拿出手帕擦了擦玄乙撒到桌上的茶汤。
“原先在玄镜司日日焚香,这酒家的炊烟虽饭香浓郁,却掺杂着一丝檀香味,不难闻出应是焚有炉香。可这顺水村几年不拜水神了,为何这酒家还要日夜点香。”玄甲疑惑道。
“我有一疑,为何这发财酒家供的不可以是财神之类的啊?”闫什安望着洛许知伸手道。
“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都不懂吗?一处就只能供一尊大佛,不然天庭记账的时候怎么分的清是点给谁的香火啊?”不等洛许知开口,玄乙抢答道。
“今夜,各位一同前往酒家后院探查一番,看看这发财酒家是靠的什么发财。”玄甲说罢起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暮色沉沉,洛许知褪下自己霜白色经绞罗衣,将腰间的双鱼莲花玉佩和胸前衣襟里塞着的粉珠和香囊卸下,用丝绢细细包好压在枕头下面,而后换了身简练束腰的黑衣。
闫什安望着着玄色束腰长衫的洛许知,黑色衬得洛许知本就纤细的腰肢更加细若扶柳。闫什安伸手环住洛许知的腰将他捞到怀里,伸手理了理他胸前翻折的衣襟。
一行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溜到了酒家后院。玄甲、玄乙二人在地上轻点一下便飞身越过后院高深的围墙,闫什安则搂了洛许知的腰将他带着一并越过。
只见这后院中空露天,一周有三间厢房,推开左右两间,左边堆满了香料、被褥、茶盏之类的杂物,右边则是柴房。众人见无异常,便准备推开后院正中的房间,谁知,三间房有两间都未上锁,唯独这间从内部上了锁,为了不惊动酒家,玄甲从怀中掏出两张黄符,递到洛许知、闫什安手中:“二位公子,这是穿墙符,只需念个决就可以穿墙而入:坚如磐石,柔似流水,入!”说罢,玄甲便已进入了厢房,随后玄乙也跟着进去了。
“你先来。”闫什安开口道。
“我们一起。”洛许知学着玄甲一般用右手食指中指夹住穿墙符。
“好…坚如磐石,柔似流水,入!”随着二人念完了决,再一睁眼,只见眼前有一高耸于托台上的白瓷佛像,面若观音,眉眼雕刻精致无比……可这下半身竟是带着鱼鳍的鱼尾!震惊片刻,闫什安回头想给洛许知说些什么,可回头却发现洛许知左膝跪地、右手捂着胸口,滴滴冷汗从额间淌下,眉头紧蹙,嘴角已被咬出丝丝血迹。
“洛许知!怎么了?!”见状闫什安旋即双膝跪倒在洛许知面前,双手环了人把洛许知抱在怀里。洛许知紧闭着双唇,疼痛难耐,挤不出任何一个字,只能颤抖着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胸口,闫什安迅速反应过来是洛许知胸前的睡莲胎记至使他如此痛苦。还记得自己与洛许知相识那日刻意摸了洛许知的睡莲印记,那时洛许知虽也疼不可耐,可绝不至如今这般如剜似割、哽咽难语。
闫什安轻轻帮洛许知褪去衣衫,将里衣衣襟开到胸口,只见平日里月白色的睡莲此时竟透着阵阵金光,似要穿透洛许知的胸口、呼之欲出。闫什安不知所措,只能一手抱着洛许知、一手揉着他的头。“玄甲!快过来。”
被闫什安这么一吼,原本在神像后方观察的玄甲、玄乙二人迅速跑过来,就看见二人抱在一起跪倒在地。“洛公子,怎么了?”玄甲惊慌道。
闫什安本想让玄甲过来看洛许知胸口的印记,却又不想让他看光洛许知,于是将身体向下挪,挡着洛许知胸口下方,只让玄甲看他锁骨处的睡莲印记。
“这…这…我从未见过这般印记……”玄甲看着洛许知锁骨处阵阵发亮的睡莲,也是一脸震惊。
闫什安突觉怀中之人卸了力,向下滑去,洛许知眉目终得舒展开来、轻轻阖着双眼,晕了过去。“洛许知!洛许知!”闫什安将手环过洛许知的双腿,搂着腰抱起。“开门!”
“闫公子不可!我们本是半夜潜进这佛龛的,若是把锁破坏了……”玄甲摆手拒绝道。
“开门!我担得起。”玄甲无奈,拿剑劈开了神龛木门上的铁锁。
闫什安抱着洛许知快步走着,又怕走得太快颠着怀中晕倒的洛许知,不一会还是回到了厢房,将洛许知轻柔地放在榻上。许是方才洛许知疼出了太多冷汗,他的衣衫已湿透,若不更换一二,恐会染上风寒。闫什安找下人要了桶温水,水勺,还有丝绢、点心。
闫什安坐到榻上,扶起昏迷不醒的洛许知,将他环在身前,为他褪去外衣…解开中衣…到里衣时,闫什安刚用手指捏住腰侧的缎结便犹豫不决,可一摸洛许知湿透的里衣黏在后背…思索片刻后还是解开了他的缎结,为他剥去里衣。
洛许知虽看起来身体羸弱、弱不禁风,可这雪白的上半身却是骨肉匀停、肌理浅现,洛许知的后背骨似蝶翼……还有着若隐若现的细长伤痕……从肩到后腰犹如蛛网般密集缠绕,闫什安将指腹轻轻抵上抚摸着洛许知的疤痕……这就是柳留心用柳枝日夜凌虐他留下的疤痕……闫什安顿时气血上涌,攥紧了拳头,可看着怀中的洛许知又松开了手抱起他,将他放进浴桶,洛许知的头倾斜着靠在浴桶边上。
闫什安用水勺舀了瓢温水为洛许知轻柔清洗着身体,将丝绢浸润在他额间擦拭,擦着擦着,洛许知的羽睫轻颤,眉头又轻轻蹙着,晃了晃头,微张口道“…弱水…”闫什安似是听见洛许知说了什么,双手撑着浴桶,凑近洛许知侧耳倾听。谁知话没听见,闫什安一侧头便对上了洛许知黯淡的淡紫色眸子“你醒了?”
洛许知低头想看看自己胸口的印记现在是何状况,可一低头就发现自己除了里裤还在身上,上身竟□□地坐在浴桶中,一抬头便撞上了闫什安的下巴,闫什安吃痛向后弹开,揉着下巴道:“我为你沐浴了半个时辰,你醒了就是这样感激我的吗?”
洛许知神色恍然,心不在焉,在自己昏迷时,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明明方才还记得梦里自己身在何处,与何人在说着什么,怎么一醒来就全不记得了,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个人名叫“弱水”。
“跟你说话呢,愣什么神?……怎么了?还疼吗?”闫什安见洛许知不回答自己便想问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可又见他微蹙了眉头,以为他身体还有不适。
“嗯?…嗯…不疼了…”洛许知回过神看向焦急的闫什安。
“你方才为何突然疼痛难耐?应该没有人碰了你的印记。”闫什安回想道。
方才,洛许知刚念了决穿进神龛就疼痛难耐,此间除了闫什安没同任何旁人触碰,更别说碰得了他的印记。
“莫不是触碰了墙壁的缘由?”闫什安若有所思道。
“应当不是,先前玄甲说过,符咒是作用于外,并不能影响内部,之所以能穿过墙壁,是墙壁为我们开了道,而不是我们融入其中。”洛许知摇头道。
思索片刻,二人也没能得出结论。
“你…觉不觉得有点…热啊?”闫什安扯起胸前的衣襟前后扇着,希望可以灌点凉风进去,这夜晚挂着阵阵阴风,拂过丝丝凉意,怎会热呢?就这么来回扇着,闫什安突觉自己有点不对劲,好似自己身下有了什么动静?闫什安低头一开,大惊失色,瞬间想起那褐衣老伯的话,和自己一口气吃下的十余只牡蛎……偏偏是现在……偏偏是洛许知不挂一丝坐在浴桶中……闫什安夹了夹腿,伸手将洛许知从浴桶中提出,随后快速胯进澄澈清水。
“很热啊…真的很热…我看你这水凉了,你先去换衣裳歇息吧…我来解解暑。”说罢,闫什安自己都后悔自己方才说了那些话,这正是风和日暄三月间,何来解暑一说?
洛许知站在浴桶旁,墨黑的长发浸了水垂在身侧,水珠似春雨般顺着他眉前的发丝滑过颌骨又淌过他纤细白皙的脖颈…嘀嗒…嘀嗒…滴落在他狭长微红的锁骨上,在这高低落差间骤然坠落到点点粉晕,而后悠悠淌到腰间。闫什安盯着洛许知身上的溪涧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而后摇了摇头“你快出去换衣裳吧,不然要被冷风吹着凉了。”
洛许知没有深究闫什安这一会冷一会热的说辞,转身走向衣橱。
待洛许知离开后,闫什安立刻扒了衣物,泡在冷水中,低头看着水下的自己,缓缓将手浸入水底,双眉轻轻皱起、微微昂起了下巴,原本闫什安脑中一片茫然空白,可骤然间湿漉漉的洛许知便闯入了自己的思绪,挥之不去,闫什安强迫自己不去想洛许知,可越是迫使自己不去想他、试图将他丢出自己的思绪,他的身影就越发清晰得刻在脑中无法忘怀,就这样挣扎着待着思绪缓缓飘远、慢慢变白,终是结束了沐浴。
闫什安出来后走回房中,洛许知正坐于案前思索着什么,见闫什安来了,洛许知望向缓步而来的闫什安。被洛许知这么一望,闫什安神色闪烁、心虚得将眼神移到旁侧。
“还热吗?”洛许知起身将窗户向外支开,凉爽却又没凉得发冷的夜风徐徐刮入房中。
“现在不热了。”闫什安依旧不敢与洛许知眼神相撞,径直躺上了床榻。
“我累了,你早些歇息。”闫什安躺在榻外侧,把内里留给洛许知。
洛许知越过闫什安爬上榻,散落的发丝轻轻拂过闫什安的脖颈和脸颊,闫什安猛得睁开双眼正巧对上洛许知淡紫色的眸子,闫什安一慌神,伸手想轻轻推开洛许知,谁知被闫什安这么一推,洛许知重心不稳扑倒在闫什安胸口上。洛许知将手腕搭在榻上撑起,对上闫什安慌乱的眸子,闫什安感觉到洛许知温热的呼吸占领了自己身边的空气,又是一阵热意袭来,闫什安将洛许知安顿在床榻躺好后边又起身向浴室走去:“我又热出汗了,你先睡,我再沐浴一次。”
待闫什安收整归来时,洛许知已鼻息匀称、安然入睡。闫什安轻声躺在洛许知身旁,睁着眼回想方才的自己竟是如此失态,都是那十几只牡蛎的责任,这么说的话和洛许知也脱不了干系,要不是他暗示自己阳气不足,自己也不会一口气吃完了。或许还有自己过来二十二载洁身自好、一心钻进金戈铁马,从未思过、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也从未为自己抒解过,这才造就了那时洛许知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想入非非。
终于想通畅后,闫什安渐渐安了心,可躺在榻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起身朝酒楼后院走去,方才与洛许知一行人查探屋子,闫什安就发现左边厢房的杂货里堆放着几条铁链,与神龛木门上拴着的并无二般,闫什安取了条来栓回神龛木门,拾走被玄甲砍成两节的铁链。随即打量着方才来不及看完的神像。
只见这尊神像虽上身着了衣衫,从面容相貌和身材体型来看,应当是男子。除了双腿被雕刻成了铺满鳞片的鱼尾,其余部位同常人无异。闫什安注意到神像底座上有刻有名字的铭牌:海神——若逸。观察完了整间神龛,除了中间雕刻有一神像,周遭布置大量祭品、香火外没什么异常之处。随后闫什安掏出先前玄甲给的黄符念了决穿墙离去。
翌日
昨夜狂风大作,吹得街岸两侧的枝叶“哗啦”作响,阴雨连绵不断似捅破了天似的下了整夜,虽是晨光初绽,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潮湿咸气。
清晨的风透着丝丝寒意,吹得躺在窗边入眠的洛许知微微颤栗,伴随着拂入房中的熹光,洛许知揉了揉眼,从床上撑起,见闫什安仍沉沉睡着,洛许知动作轻柔地越过闫什安下了榻梳洗更衣。
洛许知看向昨日沐浴过的浴桶,原本清透澄澈的水如今却是悬浊不堪,难道自己身上这么脏,竟是把这清水染脏了?待用完早膳回房,闫什安竟还躺在榻上酣然入梦,这时洛许知忽然想起来昨夜自己压在枕头下的丝绢,越过闫什安轻手拾起。将闫什安赠予自己的双鱼莲花紫玉佩挂上腰间,而后打量着掌心的香囊。
指腹轻轻摩挲着香囊上的星月图案,不知为何竟感到身心俱舒,好似漂泊四海的思乡人在天涯海角之处遇见了同乡人,同乡人给思乡人一壶来自故里的好酒,一口饮下疲惫忧愁散到九霄云外。洛许知想将南肆赠予的香囊与玉佩一并挂在腰间,可若是被闫什安瞧见了,他定要不悦。思来想去、反复斟酌,洛许知还是将淡粉莹珠塞进星月香囊后一并掖进衣襟。回头一看闫什安,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只见闫什安一双丹眉凤眼不似平日那般神奕,倒是耷拉着,似是彻夜未眠。
“你昨夜,睡得可好?”洛许知看着闫什安眼下泛起圈圈黑色阴影。
闫什安撑了撑眼皮,双眼无神道:“那个海神叫若逸。”听见闫什安这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洛许知眸子微滞:“你昨夜独自一人去了神龛。”
“没错。”闫什安揉了揉后颈,休息片刻终于清醒了。
“为何独自去?”昨夜洛许知因睡莲印记突发疼痛,刚进神龛不久就撑不住晕了过去,再一睁眼就在浴桶中了,自是不知道在此过程中发生的事。
“我…”闫什安话未尽,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洛公子,闫公子,你二位起了吗?”玄甲道。
“何事?”洛许知推开木门,玄甲、玄乙二人便快步闯入。
“闫公子,方才我同二师弟正欲回神龛收拾你昨晚留下的烂摊子,结果这神龛的木门竟恢复如初,从内锁死。”玄甲给自己斟满热茶道。
“哦,是吗?我做的。”闫什安夺过玄甲手中的茶壶给自己也斟了杯茶饮下。
“哎呀,闫公子,你下次有所行动一定要提前告知我,我方才还以为是我们已经暴露了。”
“是啊,自己逞英雄呗,我们本来都准备叫你们起床跑路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玄乙不爽地指着自己脚下的两个包袱。
“谁让你们昨夜只顾着睡觉,也不知道回去处理一下。逞英雄那也算英雄,睡觉的算什么英雄啊?”闫什安摆手道。
“你……”玄乙脸被涨的通红,气愤道。
“好了…好了…走去看看这顺水村早市都有何物兜售…”玄甲拉着玄乙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