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陉洋海患2) “好,那我 ...

  •   被洛许知这样一望,闫什安突然感觉有些许尬意,脱口而出道:“…嗯…”

      洛许知见闫什安如此诚恳地说就是自己弄疼了他,竟有些诧异。一是自己已经尽量轻轻为他包扎了,二来他没想到方才闫什安还在装不疼、现在立刻又承认了。

      “好,那我轻一点。”随后又躬下身为闫什安缠绕,这一次洛许知尽量都不用手去碰闫什安的身体,谁知片刻后闫什安竟又是一颤。洛许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两下为闫什安包扎好了伤口。

      闫什安伸出手拾起自己面前的一绺头发,指腹轻轻摩挲着“你的头发怎么散了?”

      洛许知方才忙着为闫什安找止血的方子,而后又一直专心为他包扎,丝毫没察觉到什么时候自己的头发竟散了下来。洛许知伸手摸了摸后背的头发,果然,自己的缎带又不翼而飞了。

      “为何要束着头发?我觉得散下来更好……更有气质。”闫什安伸手为洛许知顺了顺凌乱的头发。

      “披头散发、多有不便。”洛许知寻找着车厢中有没有什么可以给自己束发的东西。

      “别看了,早些歇息,明早再找。”闫什安伸手扯了扯洛许知短了半截的衣袖道。

      这马车上的软榻,若是坐着,坐三人都不在话下,可要躺着睡,仅够一人躺下。

      “你伤口未愈,今夜当好生歇息,躺在这软榻上入眠。”洛许知弯腰伸手将闫什安扶倒在软榻上。

      “那你今夜在何处歇息呢?”闫什安伸手握住洛许知的手腕不让他起身。

      “这里。”洛许知指着车厢底的木板道。

      “不行,堂堂一国之师,怎么可以躺在地上睡觉?”其实,对洛许知来说,在什么地方睡觉都无关紧要。曾经柳留心将他悬挂在柴房里,日日夜夜都是跪着的,对他来说能躺下已是极大的幸运了,更别说是硬是软了。

      “没关系的,我可以。”洛许知松开了闫什安握着自己的手。

      “你睡榻上,我睡地上。”闫什安起身准备躺在地上。

      “不行,你还伤着,若是睡了地上明日恐是无法痊愈。”洛许知制止道。

      “既然你不愿睡榻上,也不愿我不睡榻上。那这样好了,你与我一同睡榻上。”闫什安伸手拉住洛许知。

      “不行,睡不下。”洛许知摇头道。

      闫什安躺在塌上向里挤了挤见身前还有不少空间:“睡得下。”

      “不行,若是挤到你的伤口,怕是又要裂开。”洛许知指着闫什安的胸口道。

      “行呗,要不你和我一起睡榻上,要不今晚我就睡地上了,你选一个吧国师大人。”闫什安边说边翻身下榻。

      “好…我们一起睡榻上。”听罢,闫什安躺上了榻向里挪了挪后伸手将洛许知拽到榻上。

      这约莫三寸的软榻哪里睡得下两个成年男子,洛许知侧身躺在软榻边缘摇摇欲坠。见状闫什安伸出手臂环住洛许知将他捞了过来,洛许知的头紧紧贴着闫什安的锁骨,发丝被风吹得在闫什安胸口撩了撩。不知是闫什安太累了,还是洛许知身上飘出的阵阵香气实在让人安心,不一会儿闫什安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晓光初绽、微风轻轻抚起马车的幕布,一束阳光射到闫什安眼皮上,他眨了眨眼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便看见洛许知不知何时竟面向了自己,轻阖着眼,一对纤长密睫紧贴着自己锁骨。

      真是奇怪,平日里晨曦微露洛许知便起了床,怎么今日竟躺在自己怀中鼻息匀静、安然入梦?见洛许知睡得如此安详,闫什安不敢动弹,生怕自己轻举妄动间吵醒了洛许知。闫什安就这么低头伸手,用指腹轻轻抚过洛许知远山含黛之眉…轻阖之眸…高挺尖翘之鼻…还有昨日被自己吻肿的绛唇…就这么盯着洛许知欣赏了半个时辰,终于见洛许知的羽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淡紫色的双眸视线上移盯着自己。

      被洛许知这么一盯,闫什安就像是上学堂时偷读堂外书籍被老师发现了一般惊慌失措,闫什安猛地松开环着洛许知的手,洛许知重心不稳滚下了榻。

      见洛许知摔倒在地,闫什安迅速起身伸手将洛许知扶起“…对不住…”

      “无妨。”洛许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

      “国师大人,昨夜睡得可好?”睡得可好?洛许知昨夜睡得可太不好了!昨夜刚被闫什安按在榻上、箍在怀中,闫什安就沉沉睡去了。洛许知被抱麻了本想活动活动,但洛许知稍稍一动,闫什安就跟着动,似是睡不安稳一般。为了闫什安昨夜可以好生歇息,洛许知一夜未动也彻夜未眠,直到深夜洛许知慢慢散了意识才终得片刻休憩。

      这回好也不是,回不好也不是,若是答不好,以闫什安的性子恐是又要喋喋不休;若是答好,日后闫什安又以此为由邀请自己与他一起睡怎么办?索性洛许知避开不答。

      “闫将军,我看看你是否痊愈。”洛许知扒开闫什安的衣衫,昨夜自己给他包扎的白布上依然干净依旧、没有一丝血迹。

      “闫公子、洛公子,你二位醒了吗?醒了我们就去捉那黑猫。”玄甲听见闫什安洛许知二人的马车中有声声嘈杂,估摸着二人应当起了。

      “不知这追踪符,如何显形?”洛许知走出马车道
      。
      “被施符之人所经之处皆会留下金色的点点痕迹,顺着痕迹便可寻到。”玄甲答道。

      “可是这四周,甚至昨天黑猫逃跑的方向皆没有什么金色痕迹啊?”闫什安环顾四周道。

      “这金色痕迹只有施下符咒之人方可看见,诸位跟着我走就行了。”玄甲又道。

      众人随着玄甲穿过树丛、顺着溪流、一路走到一处洞口逼仄、仅容约莫四五人并排站立的空穴。还未走进,便听见洞中传来阵阵嗽声“咳…咳…咳咳…小黑…辛苦你了。”

      众人走进洞口,洞中空间虽不大,却也有两张干草堆叠而成的床榻。靠内避风一侧的干草榻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约莫不过十四五岁,左脸颊有一烧烫伤疤的少年,脸色煞白、咳嗽不止。

      站在他身侧喂他服药的正是昨晚劫走一行人行囊的俊俏黑猫。见有人来了,黑猫将汤药放在床榻旁的石头桌案上,伸出双臂挡在少年面前。

      “黑猫,还不束手就擒!”玄乙从胸口掏出一张黄符,对着黑猫呵道。

      只见被玄乙这么一吼,黑猫竟双膝跪倒在地,对着众人磕头道:“几位道长,求你们救救我的主人!他病的很重,我给他吃了许多药都不见好转,若是道长可以治好我的主人,我定主动认服。”

      “玄甲、玄乙,你们二人可会医术?”洛许知开口发问道。

      “不会。”玄甲、玄乙答道。

      “还望二位不要轻举妄动,我这就去请大夫。”洛许知说罢,转身准备离去。

      “不用白费力气了公子,方圆十里都不会有大夫愿意为主人瞧病的。”黑猫仍跪在地上叹气道。

      “为何?”洛许知走上前去将跪地的黑猫扶起。

      “主人脸上的疤痕是做了奸邪偷盗之事才会留下的烙铁印,一旦有了这烙铁印就在村中永远丧失了做人的权利。凡有烙印者,摊贩不可以售其商品;医者不可以为其问诊……但是,主人是被冤枉的!主人从未偷过张宅的东西!”黑猫指着少年脸颊上的烧烫伤疤道。

      “我从闫府带来的药盒里有一瓶归宁丸,有压制恶性疾病的作用,或暂解燃眉之急。”闫什安指着榻边各式各样的药瓶堆里一细颈高瓶道。

      听罢,黑猫旋即拾起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送入少年口中。

      “你方才说,这位公子是被张宅冤枉的?”洛许知见少年服药后终是停止了咳嗽便询问黑猫道。

      故事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主人名叫阿九,十二岁时被张宅的掌事丫鬟从牙人手中买回,而我则是张家夫人豢养着给张家少爷把弄的玩物。那时的张家,家财万贯、金玉满堂,是顺水村最富裕的人家。这顺水村本就是沿海村落,出海打渔、靠海吃海,村中每一户人家皆是粟红贯朽、家资殷厚。可不知为何,近年来,这船只归于溟溟、杳然无踪的频率大幅上涨。张家手中原本坐拥数百余条船舶,两年间竟尽数折毁,平日张家铺张豪侈、奢靡无度,挣的银两多,花的更是多,这只出不进,把张家老爷急得焦头烂额,动辄便对张家夫人破口大骂、拳脚相向,这张家夫人本是村内外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屈身于张家老爷,原本张老爷对张夫人那是举案齐眉、爱重有加,突此变故,张夫人自是难以接受平时在自己身旁低声下气的丈夫突然性情大变的,忍了数月,又见自家独子整日游手怠惰、浑浑噩噩,渐渐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便转化为了哀声怨道、刻意打压,张夫人受了丈夫的气就大骂张家少爷是废物、累赘,是她无法脱身的束缚。这张家少爷从小就是骄奢淫逸、恣意妄为,原本是老爷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明珠,可自从越来越多的船舶消失不见,张家少爷能收到的礼物也越来越少,每日还要受母亲打骂,于是他就盯上了还未化形的我。那时我只是一只瘦弱矮小的黑猫,张家少爷心情不好之时就命下人将我绑在竹竿上,淹进水池里;还将我绑在绳子上拖行,将我的爪子磨得血肉模糊。后来主人发现了张家少爷日夜凌虐我,就在傍晚偷偷把我从麻绳上解下来,为我上药、包扎,还把自己每日只有一块的馒头掰一半给我吃。后来,有一天张家少爷想把我丢进火坑里烧死,正在后院砍柴的主人听见了我的尖叫,跑来跪着求张家少爷饶我一命。谁知,张家少爷那日竟异常好说话,当真放过了我,还让主人把我带回柴房照顾。可是,当天傍晚,主人正将我抱在怀里睡觉,睡梦中听见门外有人大喊:“快来人,少爷的狸奴不见了……”随即,柴房的门被推开,张家少爷走进来拽着主人的衣领就向外拖去,拖到后院。无论主人如何辩解,张家少爷皆一口咬定是主人偷走了他的狸奴,随后将那充满耻辱的烙铁生生印在主人脸上后又对着我和主人一顿拳打脚踢,随后丢出了张宅的大门……

      “张家众人固然阴险狡诈、暴戾恣睢。你与阿九公子也着实惹人怜惜,可这也不是你在岭间打劫无辜之人的理由。”玄甲又举起了黄符对着黑猫道。

      “既已给阿九公子服下了药丸,你方才提的要求也算是完成了,跟我们走吧。”玄乙同样举着符指着黑猫。

      只听“咚”的一声,原本躺在榻上的阿九跪倒在众人面前,拱手道:“求你们,放过小黑吧。”

      见阿九拖着病体跪倒在地,黑猫立刻将阿九扶起:“主人!”

      “因果循环、善恶有报。黑猫对你悉心照拂,那是他行的善;可他劫掠财物,种下的恶改变不了。”玄甲又道。

      “黑猫虽掠夺他人财物,却从未有过害人之心。劫掠之事固然有过,可改邪归正、加以弥补即可,又为何非要收服因感念之情,方得以化形的他。”洛许知走到黑猫、阿九身前,拦住正欲动手的玄甲、玄乙。

      玄乙朝着洛许知大步迈去,似是想逼走拦在二人身前的洛许知,可洛许知却是立于原地,毫无退意。

      “洛公子非我玄镜司中之人,玄镜司办案,还望洛公子不要阻挠。否则,就不要怪我们二人不客气了。”玄乙口中念决,聚灵力于指尖黄符对着洛许知道。

      “铛啷”只听一声铁器碰撞在另一块铁质物品的声音响起,闫什安抽出了银铁剑鞘中的听云挡在洛许知面前。

      “闫公子,洛公子非我司中之人,刻意阻挡不为过;可闫公子如今是我玄镜司人,听侯于玄镜司差遣,当真要违抗命令?”玄乙气愤道。

      “我是不是玄镜司的人你别管,且我的人,你不能动。”闫什安抬剑指着玄乙冷声道。

      见情况不对,玄甲立刻将玄乙拉到一旁,悄声提醒道:“二师弟,师父交代过,无论与闫公子起什么冲突都要顺着他,断不可让他离开玄镜司。若此番刀剑相向,闫公子恐怕是要辞官不干的。”

      说罢,玄甲拍了玄乙一掌,又对着闫什安、洛许知作揖道:“玄乙少时双亲皆为精怪所害,因此这孩子便痛恨各种妖魔鬼怪,见一个收一个。方才也是一时心急,这才对二位公子出言不逊,还请二位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同玄乙计较。”

      听罢,闫什安收了剑又伸手将洛许知拉到一旁。

      “依我所见,就让黑猫平日在无名岭帮扶过路行人,将功补过、积善行德。”洛许知道。

      玄乙无奈叹气,甩甩衣袖转身离去,玄甲作揖道:“甚好,甚好。”随即追了上去。

      “小黑谢过二位公子,我身无分文,无以为报……这颗珠子是我在山岭小涧中拾到的……不是我抢来的…作为谢礼送给公子”小黑从胸口掏出一枚粉光莹润的圆珠,似珍珠又似夜明珠。

      洛许知本想摆手拒绝,但闫什安先他一步伸手接住了珠子。此前,洛许知对他那只珍珠箍甚是在意,又极其喜爱自己送他的双鱼莲花玉佩,那时闫什安就看出了洛许知就喜爱这些珠圆玉润的小玩意。

      “送给你了就收下呗,人家除了这个没有什么可以答谢的了。”闫什安握住洛许知的手腕掰开他的手指将粉色珠子塞进洛许知掌心。

      “那…洛某谢过小黑公子、阿九公子了。”洛许知握住手中珠子作揖道。

      “对了,小黑公子,有没有瞧见一只暮山紫色的锦绣缎带?”闫什安环顾一周寻找道。

      “不曾见过。”黑猫摇头道。

      “许是他昨夜慌忙逃蹿时挂在了什么枝条、树丛上,等到了顺水村我再为你寻一只。”闫什安转身挑起洛许知胸前一绺头发道。

      随后二人一齐走出了洞穴,坐上马车,继续向着顺水村前行。

      洛许知摊开左手手掌,右手手指摩挲着掌心的珠子,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状似夜明珠、色泽如珍珠、质感似脂玉的珠子。

      “喜欢吗?”闫什安见洛许知爱不释手,便特意询问道。

      “喜欢。”听见这个回答,闫什安竟有丝丝醋意。

      “那喜欢这个…还是喜欢…这个。”闫什安一手指着洛许知手掌心的珠子,一手拾起洛许知腰间的玉佩。

      “这个。”洛许知伸手指着被闫什安握住的腰间玉佩。

      “为何?”闫什安嘴角勾起丝丝笑意。

      “因为这个……价值连城。”洛许知抬眼望着闫什安道。

      本被洛许知的回答逗笑了的闫什安转念一想,如今的洛许知被革了职,没有俸禄,就连府邸都被收走了……不免又笑不出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陉洋海患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