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还好有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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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站着的少年与文砺相仿的年纪，穿着一身桃花色绸缎圆领袍，腰后头坠着叮铃哐啷的小物件儿，乍眼一看，是个熏香铝球。
瞧着走近，一股刺鼻味扑来，差点让她栽倒在地上。
他杵在万三璋眼前，正欲张口教训银觿，谁知看清她的小脸后，喉咙冒烟，两眼放光，似发了情的野狗，稍镇定片刻，偏脸转向万三璋。
“万三璋，我二姨娘可是叫你来习学的，定不是来引逗我家丫头的。”
二姨娘正是靖安侯府的二太太，能这么称呼的只有大房里的公子，叫孟文璟，现年二十五岁。
倘若这孟文璟在二太太跟前吹耳边风，她定是被丢出府去，更别提能赚一两银。
银觿心里一阵嘀咕，双腿一软，正准备下跪求放过。
可跪天跪地跪爹娘，她还从没求过人，便双手紧攥裙摆，揪来揪去。
半晌，银觿将两手举在胸前，似拨浪鼓使命摇着，“大公子，不是你想着这样，我是来给孟三爷送饭，赶巧碰上了万公子，只是替他舀了一碗水，方才谢我呢。”
文璟依旧不搭话，斜眼看着万三璋，准备起势。
三璋撇了一眼他，哼了一声，“孟文璟，才罚了没几日，可还要领罚？你是吃屎还是喝尿了？开玩笑也得有分寸，可别被老太爷知道，定要仔细再领罚。”
文璟气不过，又说不过，左脚猛蹬桌腿一下，“少拿老太爷压我，就算给你胆儿也不敢造次，你天天吃喝拉撒都在我家，莫不是还要摆少爷的谱？”
三璋恨恨盯着，缓缓站起身。
“准备是要打我么？若有骨气就别在我家学堂念书，爱哪去哪去。”
话赶话抱起拳头胳膊，抡起衣袖，“莫不是看不上外面夫子本领?”
三璋没应声，端起小碗走到门外，哗的一泼，返回来收拾桌上的笔墨纸砚。
银觿见他要走，一面替他感到不值，一面心想着若走了，往后再请可真不来念书，如何是好。
正寻思着，忽地听外头一声“诶呦”一个趔趄，跪扑在地上的男人。
三人的目光顺过来，瞧见此景，神态不一。
旋即两个小厮冲上去扶起那人，“二爷欸，你让我们怎向二奶奶交代？”
那人站起身，才瞧真切摸样，约二十四岁，穿着一身花青色上衣，里头配着靛蓝色长袍，眉清目秀。
自顾自弹着衣袍上的尘灰，咳了一声，朝两个小厮摆手，“去去去，别在眼前晃。”
远远看见的文璟变着脸色，叉手行了一礼，“二哥哥好气派。”
原是这靖安侯府的二爷孟文珩，听说前年成家，至今膝下无一子嗣，性子仍是不成熟的小孩样。
“好，好——”文珩两眼盯着银觿，走进眼前，一看他正在收拾书筐，“三璋，你这是在干什么？马上讲学了。”
空气又陷入沉寂，只有银觿试探性偷瞟一眼文璟。
文珩马上心领神会，照着走来的文璟瞪了一眼，“好你个当大哥的，又在这儿混球。你再说这些，我就去告诉老太爷和我娘，再来罚你。”
文璟不敢出声，耷拉着蔫吧的脑袋。
搁在别家里，定是大哥来管着弟妹。可靖安侯府里，反着过来，自小二哥不怒自威，大哥只有受着的份，若是训斥，不回应作罢，若是回应，定一顿家法伺候。
文珩朝三璋瞅了一眼，旋即转脸过来抬起下巴，“给三璋道歉。”
文璟不服，顶着嘴，“明明他万家似寄生虫一样吸我家血，这是事实，我又没说谎，二哥你真是偏心。”
文珩朝着他的脖颈尻了一拳，疼得龇牙咧嘴，“再顶嘴！”
文璟委屈巴巴，“二哥你就当他是正人君子，我看就是一个伪小人，方才进来，就看见他在挑逗府里丫头。”
文珩望了眼银觿，“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当差？”
“江，江银觿，在窑场当杂役。”
文璟笑呵呵着，摆着大字晃晃走近，“没想到这好皮囊还是个结巴，难怪放到窑场里去。”
“不不，不是，我一紧张就结巴。”
文珩瞥见文砺桌旁的食盒，猜是来给他送饭，“你说，大爷说的可真？”
银觿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便把怎么给三璋舀水，还有三璋为此感谢自己的事从始至末说了一遍。
旋即，文珩又啪得一声甩向文璟，“大哥真犯浑，成天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到处拈花惹草，你若还在这编排三璋，我定不能饶你。”
文璟擤擤鼻子，看看三张，又瞅向二哥，“二哥你看人家，到现在都没领你的情。”
果然三璋从方才到现在，无言以对，文珩便笑着，“三璋，大哥他不懂事，你别计较。”
沉默半天的三璋，这才强挤出一个笑容，便坐回椅子上，又把笔墨纸砚掏出来摆在桌面上。
文珩一看，这才安心，再看看银觿，眯起丹凤眼，“江银觿，一财一结，解结发财，好名字。”
银觿愣着，“我爹取的。”
“多大了？”
“年十九。”
“订亲了么？”
银觿点头又旋即摇摇头，最后无奈的摇头。
“改明儿来我屋伺候我和二奶奶。”
银觿可不敢搭腔，听闻二爷性子风流，私下里闲言碎语颇多，偏偏娶了一位母老虎，那母老虎发威定是要撕碎她的，她哪敢啊！
那位二奶奶一进门，就把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恐吓走了，只留下三等杂役小丫头，如今他屋里的陪房丫头，都是大房奶奶派过来的。
文珩朝她走近一步，直接将她逼去抵着长案沿上。
桌子嘎吱一声，叫人心惊。
三璋想要解难，可转念一想，都是府里的二爷和丫头，怎奈有心无力。
摇摆不定之时，忽的后头传来一声呵斥，“既然都来了，何不翻翻书温习功课，还有心思胡闹什么？”
文砺似救星一般，立在学堂后头的书桌边，手里拿着本书，把在场几人惊了一身汗。
文砺脸上挂着笑意，却比阴冷时更可怕，“既然都不爱读书，又无事可做，就去扫扫院里落叶，总好过妹妹们来读书被绊倒。”
文珩虽万分不服，却识趣离开银觿。
文璟又舔着脸笑，“三哥是在说笑么。”
三璋不吭不响，独自一人前往天井旁去。
文砺依旧面不改色，走到院角跟前，弯腰捡起花盆底下的一块抹布，扔给文璟，“把那几颗芭蕉也擦擦。”
文璟恨恨接过抹布，“不是早前才被妈妈们擦过么！”
“听不懂么？那再擦一遍。”
文璟只得绕到后头擦芭蕉。
文珩眼瞅文砺走近跟前，打趣着，“三哥，这些都有下人来做。”
文砺点头蔑笑，“我知道，仅是罚罚你们，看你们成天精力充沛，文武又不行，那就发泄发泄精力，等擦洗完再来讲课，都仔细些。”
文珩将五官拧成一团，“三哥，你说的是这大通廊，这么长，定是做不完的。”
“去，做不完也得做。”
文珩一脸气愤，敢怒不敢言，只得寻找抹布，转背出门。
学堂里突然没了人，晨曦几束光撒了进来，灰尘扬了起来，眼瞅着文砺准备派活给她，连忙摆手。
“我的活多着呢，不用麻烦孟三爷了。”
银觿赶忙收拾完，卷起竹篮，头也不回的离开此处，经过天井旁，看见三璋仔细擦扫着，心里徒然欣慰起来。
今日总算见了他，真没失望，就是不大通人情世故，其他各方面没得说。
虽不通人情，却实在合她心意。
就这一高兴，回去路上哼着小曲，蹦跳着向小路离去。
赶巧碰上窑场里从釉料库出来的泥猴子，见她笑盈盈着，又鄙夷起来。
窑场里有两个伙计正在烧火，泥猴子将手里的釉料一面递给这俩伙计，一面笑着，“看吧，还说没关系，送个饭，都半日才回，若真跟孟三爷没关系，能到日照三竿才回来？”
一个伙计说道：“样貌好的姑娘在哪儿都吃的香，虽是看不上咱们窑匠，却一门心思攀高枝。”
银觿倒是极其认同此番说辞，可文砺从没给自己好脸色。
另一个伙计傻傻笑着，“感情你这老头还想吃天鹅肉不成？可惜欸，你没那个好命。”
这话银觿也是一万个同意。
泥猴子走到两个伙计跟前，长吁短叹，“咱这岁数，能被家里那位多看两眼就已满足，哪比得上眼下的年轻人，我看孟三爷那个人，是要下点功夫才能打动他的。”
三个大老粗说得银觿脸红心燥，只能在心里头憋着气。
倒是子玉气呼呼，“孟三爷可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尽说些闲话。”
说着一把扯过银觿进入窑房，醋兮兮道：“怎么去那么久？”
对着子玉，宁可假装去闲逛，也不能承认是在学堂耽搁的。
“去园子里闲逛了一番。”
子玉半信半疑，旋即她盯着道：“孟三爷托我叮嘱你不要着了凉。”
“他还算是个有心的主子，跟着他没白混。”
子玉笑得臀腰乱颤，低声附和，“可别给他人讲。”
银觿抿嘴，从嗓子尖里冒出嗯的一声。
子玉心里真是有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上下打量着银觿，旋即连连摇头摆手。
吃晚饭时，子玉还是怜香惜玉般把碗里的大鸡腿夹给了她，拍拍肩膀，“大妹子，有劳你以后递我传东西，往后场院里出力的活儿都包给我。”
银觿睁得两眼扩圆的瞳孔，看来靠近孟三爷递东西这事是个美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