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蛇盘 再不睡蛇盘 ...
-
蛇盘岭以其地势复杂而得名。
蛇盘岭地带,群山宛若盘曲的群蛇,条条山脊迤逦回旋,支脉向四方蔓延。幽深沟壑曲折往复,峰峦一重叠着一重。山中小径迂回而难以分辨,贸然深入山岭之中,极易迷失其间。
蛇盘村坐落在群山合围的山间坝坪。外侧河谷是仅有的出山通路。
村子的背靠崇山,沟壑密布、崖壁众多,山路艰险复杂。村内田地勉强足够维持基本的温饱,物产十分有限。
蛇盘村全村都是凡俗百姓,世代倚仗着蛇盘岭为生。一代又一代的蛇盘村民入山采集灵草药材,再背出山,到附近的怀苓镇交易。
山岭深处常年弥漫着沉沉瘴毒,外来之人如果在岭中待久了,便会感染瘴气中毒;唯有村民对山中瘴气免疫,不受瘴气侵害。
蛇盘村所处之地瘴气大多时候不及,外来之人大多行至蛇盘村后,便再难以前行,因此数百年来,整片蛇盘岭有如天灵地宝的药草,都只有蛇盘村民可以采摘。
郑思阙和云汐先来到瘴林边沿探查一番。情况自然是云汐身先士卒地迈入瘴林中,而郑思阙则远远躲在后头,一点瘴气都不愿意靠近。
郑思阙:能者多劳,这种试毒的事还是云汐一人去好了。
可云汐进去不到半刻,便皱着眉头出来了:“不行,我已经开始晕眩了。”边说边试图用灵力逼退经脉中的毒素。
于是,无计可施的两人便来到这蛇盘村口。
目之所及处皆不见人影,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分头探查一番。
郑思阙踏入蛇盘村,面前皆是一派萧索冷清的景象。
往日错落的农家屋舍依旧不动声色地排布着,却大多门窗紧闭。郑思阙凑近,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捻了捻,发现上面早已落满灰尘,显然无人居住已久。
村中有大半人家早已不见踪迹,只留下一座座空置的院落,孤零零地静立在山野间。
串联房舍的泥巴小路蜿蜒,一眼望去,各家舍院前石阶覆盖着又厚又密的青苔,杂草肆意疯长,整个院子都是。
看来正如传闻所言,大多数原先的蛇盘村民都搬去了其他安稳热闹的城镇,如今留在此地的人寥寥无几了。
云汐从另一头走过来,对郑思阙摇摇头:“没发现人。我只见到零星几户人家看起来是有人烟的,但也都静悄悄的,门户紧闭。”
“我也是。”郑思阙拍拍手上的灰尘,“估计都不在家。”
两人不说话时,周围便是一片死寂,也无任何鸡鸣犬吠,只有山风略过荒草时的簌簌轻响。
四处透露着清冷荒芜,将整座山村衬托得更加静谧诡谲。
“不能再往山上去了。”云汐看了眼深山的方向,“前面尽是浓雾,那雾会害命的。”
两人见天色已晚,正准备先下山再商讨对策时,山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接着便出现有些嘈杂的声音。
几名背着竹药篓的中年村民,正依次扶着山路岩壁,缓缓走回村中。
望见两个陌生人突然出现,领头的村民脚步一顿,眼睛瞬间浮起七分警惕与三分局促。
他身后的另一个村民打量了郑思阙和云汐片刻,见她们似乎没有恶意,便先向她们走来。
“叨扰了。”云汐率先开口,“我和姐姐路过怀苓镇,听说附近蛇盘岭上滋养着多样的灵草,特地想来见识一番。不慎误入这个村落,见没人,我们便以为村落已经荒废,想在此稍作休整。
现在不知可否在这里借住一晚呢?”
领头村民闻言稍稍松了神色,却依旧不肯靠近。
先朝她们走来的村民看起来更友善一些,似乎是想招呼她们,但见领头村民不动作,便又有些踟蹰着不张口,只是喊那个领头村民:“老何,你拿个主意吧。”
“你又忘了前段时间来的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了?”老何神色有些发冷,“说得好听,结果最后还不是好赖话分不清,非要进山,最后昏着被抬出来,还要说我们谋财害命。呸,当初就不应该救他!”
“你看她们这么两个小丫头,下山也还有好一段路呢。”友善村民似乎有些不忍心,“天快黑了,多不安全呐。”
“老卢,就你心最软,是你非要留下她们的,你自己来招待。哼。”老何丢下这些话就回屋了,也没有进一步阻挠两人留下的意思。
郑思阙跟着老卢回屋的时候,路过一个村民身边,多看了两眼。
“我叫卢茂,你们先坐。”
卢茂让她们先在屋里坐一会儿,没过多久就喊她们吃饭。
他有点羞赧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巴掌上的烟灰,道:“我们山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不知道你们吃不吃得惯这些。”
郑思阙本来就是不挑嘴的类型,而云汐为了不让别人起疑,便也象征性地吃了几口。
一边假动作啃馒头,云汐一边状若无意地问:“卢大哥,为什么何大哥不愿意让我们留在山上呀。蛇盘岭中呆不得吗?”
“老何就是比较不爱接触外人,但这岭里确实不安全,山里瘴气有毒呢。”
云汐还想再问问其他的,但卢茂似乎无心回答。
卢茂见她们没嫌弃吃食,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又去别的院喊了一个人来吃。
和他一起回来的另一个村民也坐到桌边,沉默地开始狼吞虎咽,对两人视若无睹。
“他就是累着了。你们吃你们的。”卢茂对她们说。
卢茂吃得很快,起身去清点药草了,只剩郑思阙两人和还在往嘴里猛塞东西的那个村民。
“剩下的都给你,我们不吃,你慢点。”郑思阙有点看不下去,把自己还没喝的水也推到他跟前。
许久,那人才终于把头从碗中解放出来,对郑思阙道:“谢谢。”
“不用谢。”郑思阙也不客气,屁股稍微朝那村民挪近一点,轻声问他,“就是,我有一事有点好奇,这山上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吗?我看村子里好多屋子都不住人了,几位大哥好像也不太愿意提这个。”
刚刚在路过这人时,她稍微留了点神,发现他衣衫沾上的山野尘土比别人多许多,裤脚也几乎完全被草叶露水打湿,竹篓里却只装着寥寥几株普通草药,分量极轻,想来是新手,对上山采药还不是很熟稔。
郑思阙心觉这人的嘴更容易撬开。
“山上有鬼。”这个新手采药人似乎有点忌惮。
郑思阙装作被吓了一跳:“真的假的!有没有可能是什么山野精怪呢?”
“就是鬼!挖人心脏、吃人血肉的厉鬼!”新手采药人面对质疑变得有点激动。
“如果不是我娘生病了,我是决计不会上山来采药去卖的。”他说着有点伤感,“我娘从小就没舍得让我上过山呢。”
听到这里,郑思阙和云汐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色。
蛇盘村民陆续迁出得是近十年的事了,可这个采药人看起来怎么也得快三十了。
“这个鬼在你小时候就有吗?”云汐认真道。
“有啊。”他不假思索道,“我年幼时还住在山上的时候,晚上若是哭闹不肯睡觉,大人都要说‘再不睡蛇盘鬼王就要来把你吃了’来吓唬小孩的。”
“你们怎么知道山里有食人鬼的?”
“这……”采药人努力地搜索记忆,“虽然我们蛇盘村人不怕瘴气,但偶尔还是会有出意外死在山上回不来的人。
后面上山的人,有时会发现以前失踪的人的尸体。出意外的人,要么失足摔死,要么被某些毒草所害。
可有一些尸体,他们被捡到的时候都被抽成干巴巴的了,而且他们的心脏处都空荡荡的!这明显就是惨遭鬼王的毒手!”
郑思阙若有所思,刚想进一步追问,卢茂突然进来了。
“我这边刚好有多一间房,是打扫干净的。”他领着她们进了东侧的房间,“虽然是小了点,但应该刚好够你们两姐妹住。”
卢茂走后,屋里只剩郑思阙和云汐两个人。
郑思阙倚在窗木边往外看,近处是几座弃置的空屋隐入朦胧的暗影,而远处,便是层层叠叠的山岭轮廓。黑沉沉的山峦横亘天际,灰蒙蒙的瘴雾似有若无。
一回头,云汐已然板板正正地躺下了。
郑思阙一哂:“自然点。这里可没有棺材板给你盖。”随即便也滑倒在榻上,软绵绵地躺下了。
似乎采药归来的村民都准备歇息了,周遭听不见人声,只有山风穿过草木的沙沙声响。
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郑思阙似乎听到山岭深处偶尔飘来一阵模糊低沉的呜咽,乘着风远远荡过来,转瞬又消散在夜里。
……
第二天是卢茂把两人喊醒的,他说村民半个时辰后就要上山了:“我先送你们去镇上吧。”
老何、卢茂等人依然对蛇盘岭中究竟有什么缄口不言,也坚决不愿意带她们上山,而那个新手采药人似乎是被叮嘱了些什么,也不再与她们交谈。
两人心知继续在这里干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于是只好暂时原路下山,想着打探一下能否有什么东西暂时抵御瘴气。
“你不是丹修吗?怎么不能针对这个瘴气研制出一些刚好抑制它毒性的丹药?”郑思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就这么下山很让人丧气。
“首先,丹修所炼制的丹药大多是功能性的,这种疗愈性的药物你要找医修。其次,虽然目前有明确配料表的丹药我都能炼制,但是能研发稳定可推广的丹方的丹修整个人界屈指可数,我还没到那种水准。
最后,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丹修的?”
“我诈你的啊!谁知道你真是啊。”眼看云汐又差点要拔剑,郑思阙连忙装无辜,“咱俩都是睡过一张床的关系了,天天劳剑伤身的,多难看啊。”
云汐也没真想拔剑,就是吓唬吓唬她,有时候她觉得看这个平时笑起来毫无顾忌的魔女装乖装傻装顺从也挺好玩的。
突然间,云汐的归渊剑嗡地颤动了一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