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饲养法则》尚九幽

2、第 2 章 你是狼吗？

　　何离听说人真的醒了，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当时凌煜才下班，他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二区的夜晚没有星星，几个光点不停的跳动着。

　　那是一区NA才会有的飞行器。

　　最近因为上将消失的事情，都心慌慌的，各个地方都派了飞行器进行寻找，动静不小，这导致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也都开始骚动。

　　区域内对监管的把控也更加严格。

　　凌煜依旧是蹬着共享单车回来，夜晚的风满是凉意，他揉着的手，小跑到了门前。

　　凌煜“你来啦”

　　何离瞥了他一眼“早来了”

　　面前这头鱼笑得依旧单纯，也没听出他话里内涵的意思。

　　他让了道让凌煜开门，房间内没亮一盏灯，外面的路灯的光透了进来，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直直的朝这边望来。

　　凌煜喜欢亮的东西，只开了玄关处的一盏灯整个屋子都亮了。

　　江淮易眯起眼抬起手挡光，凌煜在走之前和他说过不要乱动，就坐在这里就行，他真就在这里坐了一天。

　　他看到凌煜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憋出一句“我肚子会叫”

　　是的，他饿了一天了。

　　凌煜是人鱼实验体，家里都是海鲜，他平时都是解冻生吃，但人类不一样，得吃熟食，这对于一只从来没开过火的小鱼来讲做饭是有那么一点难度。

　　他回过头看向何离，眼睛一眨一眨的。

　　何离嘴角一抽“我又不是过来给你们烧饭的”

　　“求你了”

　　凌煜挂在他身上，声音软了又软。

　　何离深深吸了口气，他认了。

　　在凌煜的橱柜里只找到了半包面条，他又拿了点海鲜，给江淮易下了一碗海鲜面。

　　两人同时趴在厨房门口的玻璃门上看何离是如何操作的。

　　大火扬起，两人佩服的张圆了嘴。

　　何离“他叫什么”

　　“江易”

　　“你取的”

　　凌煜摇着头“他自己的名字”

　　何离眼睛瞟向门口，江淮易板着一张脸，正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眼神像刀子一般的锐利。

　　他心口一颤，这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一区上将。

　　思考良久，何离才开口道“你真的是在你家门口捡到他的”

　　凌煜点着头回答的认真“对啊，就在那颗树上”

　　世上巧的事情有挺多的，一区多的是有钱的人，有实力的就买一架直升飞机来开开当出行工具，前几天下来那么大的雨这人要是自己开飞机出来找刺激掉到了二区，这事倒也不稀奇，就是一般从一区掉下来的人类都没有活下来过的，何离就当是自己多想了。

　　海鲜面他多煮了一点，凌煜上班只有一餐吃饭的时间，现在应该也没吃。

　　闻着海鲜的香，凌煜脸上的鳞片亮了起来，这也是人鱼表现情绪的方法。

　　何离坐在对面，撑着脑袋，人鱼是群聚动物，依赖家人，他是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六年之久，心里那点小心思何离一猜就知道了。

　　何离“现在管控严，你每天记得用口水掩盖一下江易的气息”

　　这是人鱼口水的第二种用途。

　　“好”凌煜的耳鳍抖了抖这是开心的表现。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腕表递给了凌煜“这个你带着，是用来探测身体的，这里的数据也会传到我这里”

　　凌煜嗦完了最后一口面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不行的何离”

　　何离皱起眉“为什么不行”

　　“我看过这东西很贵的”

　　何离哼了一声，帮他扣好了表带的扣子，瞬间那腕表就融入到皮肤里，形成了一个如同纹身一般的黑线“这个和我的那个不一样，它只能用来检测身体，值不了多少钱”

　　腕表是NA发明的，探测，检测，用途广泛还可以当手机使用，多是用在军队里，普通人多是消费不起的。

　　一旁的江淮易看着脑子一歪，也有模有样的伸出手“我的”

　　他到不客气。

　　何离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理，拿出仪器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体，没有附身也没有精神力，人类和他们实验体构造不同，只有极少数的人类才会有种能力，他们会使用武器强大对附身和精神力的控制，而实验体对这种力量是与身俱来的。

　　江淮易看着留给自己的背影又看看空空荡荡的手腕“我的呢？”

　　凌煜咬了下唇，从他那个装满宝贝的房间拿了一条贝壳手链。

　　粉色的贝壳上的碎闪点缀，内里泛着淡淡的虹光，几颗碎光珠穿插其间，他拉好绳扣下面还挂着银制树叶状的装饰。

　　江淮易“好看”

　　凌煜露出森白的牙“是的”

　　连续几天江淮易都一个人在家呆着，每天凌煜回来在桌上都都看到冒着热气的海鲜面。

　　江淮易坐在桌前，厨房被收拾的干净利落。

　　何离只过来做了一遍他就会了，而且连味道都一模一样。

　　凌煜有点好奇他之前在一区是干什么的问道“你还记得之前你是做什么事情的吗”

　　江淮易垂下眼眸，良久他开口道“扔东西”

　　凌煜听他这么说，心里泛起一丝怜悯“就让你干这个吗？”

　　江淮易点着头，脑子里想着一个画面，他把一打厚重的资料扔在地上，瞬间纸张四处飞扬，周围安静无声，他形容的没错确实是扔东西。

　　江淮易每天呆在家里，凌煜找了自己以前买来打发时间的盗版碟片，在这里总要有证明身份的证件，过几天才办下来，他是打算让人和自己一起到咖啡店上班，用口水盖一下气味他就和自己一样是一只没有腿的笨鱼。

　　“许朗你救了我，是你将我从法海手上救了下来”

　　“是的”

　　女人神情娇羞，手捂住唇兰花指翘起“我可以报恩”

　　“什么恩”男人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以身相许，我会对你好”她用蛇尾缠住了男人的腰，头贴在男人的胸膛“许朗你可愿意娶我”

　　“愿”

　　江淮易看得入神，全然没注意到凌煜已经推门进来了。

　　电视里两人相拥在一起，身边是被许朗打成重伤的法海。

　　凌煜说“江易”

　　江淮易转过头“怎么了”

　　凌煜看了一眼电视，很早之前AI的盗版片子了剧情和人物都和原剧情严重不符合，这蛇妖光是体型就比许朗大上三圈不止，买来看就图一乐“走带你去上班”

　　江淮易关上电视画面停留在两人嘴唇相碰的瞬间。

　　咖啡店里张会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里，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站得和庄一样的江淮易陷入了沉思。

　　张会“他也没尾”

　　凌煜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

　　张会“你们人鱼族盛产畸形儿啊？”

　　“是的”

　　凌煜脸的的鳞片显了又显，全是对张会说的话的肯定。

　　江淮易最后还是留了下来，系好围裙开始手摇咖啡。

　　张会最近开展新业物，买了几只猫，什么品种都有花了不少钱精贵的不行。

　　手摇咖啡店现在换了牌子叫猫咪咖啡馆。

　　二区有植入猫咪基因的实验体，但像这种普通的猫凌煜是没见过的，小小的一只窝在航空箱里。

　　他把手伸进去，小猫的鼻子动了动，竖状的瞳孔渐渐放大。

　　它有些兴奋，喵的一声一口咬在了凌煜手上。

　　张会从后厨出来吓的脸都白了几分，他的猫！一脚冲上前把着头傻鱼给推开。

　　张会没好气的说“猪啊你”

　　凌煜看着冒出血的手指，认真的摇了摇头“我是鱼，美人鱼”

　　张会“……”

　　他泄了气，无奈的同凌煜解释猫和鱼是天敌，最好不要碰它。

　　“原来它想吃我”凌煜戳了一下一直在旁边站着的江淮易“你看看他会不会吃你”

　　“好”

　　张会最后是把两人撵走的，这猫他宝贝的很，这两头傻鱼把他的猫玩傻了怎么办。

　　他一边装着猫爬架，后面的尾巴一直不停的摇，凌煜在他着干了整整四年多，每种实验体都会有和自己相符的附身能力在身上，他们用精神网来控制附身，像美人鱼这种高级生物精神网是结对可以碾压其他物种的存在，同样附身力也是十分具有攻击性的存在。

　　但是呢！偏偏就有例外，凌煜就是，没有精神力，也没有附身，偏偏现在又来了一个，凑一对了。

　　“宝贝”

　　一个狼狗实验体迈着步子朝里走来，手拎着马马士新款限量鳄鱼皮手提包，脖子前挂着鹿角碎钻项链，精致小巧的脸蛋，配上浅粉包臀裙，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的响。

　　她是张会谈了五年的女朋友，从凌煜来上班几乎每个月两人都得分一次手，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前不久钱订了婚。

　　张会立刻站了起来，笑得谄媚“宝贝，你怎么来了”

　　茗茗扬起眉“我来看看我们养的小咪咪”

　　“好的长官”

　　张会讨好般的挽上女人的手臂，用脚尖把航空箱的锁扣打开了。

　　他们在店里坐着玩了好一会，茗茗才拎着包离开，看着女人妖娆的背影张会心里是万般不舍，五年里分手无数次，复合后依旧如热恋。

　　张会“小凌”

　　凌煜探出头来道“怎么了老板”

　　“你对钻石这方面比较了解，你帮我看看我是挑那一款向茗茗求婚”

　　他把手机递了出去，凌煜从后厨走了出来，两人撑在柜台前看着，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图片上每一个戒指上的钻石都亮的晃眼。

　　看了十几张，凌煜选择了一个十克拉爱心形状戒指，周围一圈还镶着八颗粉钻，好看极了。

　　凌煜“这个吧”

　　“好眼光”

　　他是十分的满意。

　　张会去求婚那天，外面下了小雨，他是特意挑的这种天气，说有氛围感，留凌煜和江淮易两人看着店，今日又是忙到很晚才开始收拾东西。

　　凌煜擦着柜台，听到门口的动静道“下班了……”

　　他抬起头，一个穿着高定西装，头发湿透的男子正十分阴郁的站在门口。

　　凌煜动作慢了下来，多看了几眼，有些不可置信的喊了句“老板？”

　　张会咚的一下就坐在了地上，鞋底沾这泥，十分狼狈。

　　凌煜眉头微微皱起，走上前，蹲了下来。

　　张会眼眸抬起，眼泪刚从眼角滑落，下一秒他那四十五码的红底皮鞋就被扔了出去。

　　凌煜“我拖地了”

　　张会脸色和吃了屎一样的难看，还以为这头鱼开窍了学会安慰人了。

　　他坐在店里细细同两人说这今天的遭遇，本来求婚求的好好的结果茗茗在接自己递的玫瑰花时，上一秒还宝贝我爱你～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他把人送到医院，负责检查的兽医说她怀孕了，张会当时激动的脸一会红一会白的，但是怀孕怎么可能会晕倒呢！

　　这句话一下就问到点上了！

　　张会无力的说道“她坏的是狼”

　　凌煜一拍手“好事啊”

　　这下张会更无力了，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太清。

　　江淮易问道“你不就是狼吗？”

　　“我是狗哇”

　　张会这下彻底绷不住了，放声哭了出来。

　　连这好几天两人在店里都看不到张会的影子，连养在店里的猫都不管，这相处几天这下来猫看到凌煜都不会再流口水了，还会讨好般的蹭着他的手

　　张会：【关店一周，你们两个陪我去海岛玩】

　　凌煜看着张会发的消息，都以为是不是看错了，眼里只有关店两个字。

　　张会上午发的消息下午就到店里了，手里拎着一个牌子，上面刻着四个字：关店休息。

　　他今天来是把都猫送去寄养。

　　张会一边在航空箱里铺尿垫一遍说道“大后天出发，去的是人鱼岛，这个你们肯定熟悉”

　　凌煜和江淮易对视了一眼道，他道“人鱼岛，为什么要去那里玩”

　　“旅游啊”张会站起身来“我要放松心情，最近网上说人鱼岛在搞什么庆典，但外族人想去人鱼岛不是得带一只人鱼为自己开路吗？你们不就是人鱼”

　　凌煜张了张嘴，人已经拎着猫走了，他有些不解“人鱼岛能有什么好玩的”

　　“人鱼岛是在那里”江淮易问道。

　　凌煜打开手机他的保屏就是二区地图，他指了一片最大的海洋“这里，是莫安斯达”

　　在出发的前一天，凌煜在收拾衣服时把江淮易军装上的徽章还给了他，虽然眼前这人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总归还是他自己的东西，交于他自己保管才最好。

　　何离那天来给他检查报告上说，身体指标几乎都恢复正常了，至于失忆应该头部遭受了重创，神经受损，能不能恢复就看他自己了。

　　凌煜站在渡口边上，海风的气息灌进鼻腔里，这片蔚蓝的海域对他而言已经变的陌生，脑海里已经记不清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实验体最开始是由人类创造的生物，他们有独立的意识，会思考，在保温箱里长大，一开始是为了便于观察，但后面被创造的实验体越来越多，一些贪婪的欲望不满足于这些实验体温顺的性格。

　　在他们的身体里植入了更多物种的基因，他们的形态变的诡异成了一个只会破坏的怪物，联邦为了管控防止这类东西在次被人创造出来，才有了二区。

　　人鱼能自己繁衍，是二区现存最远古的生物，但凌煜不是，创造出他的人将他扔在这片海洋，让他自生自灭，他也是那一批实验体中最失败的实验体人鱼。

　　他的同伴将他视为异类，驱逐出这片海洋。

　　身后传来脚步声，面前被一大片阴影盖住。

　　何离“凌煜”

　　凌煜转过身，看到眼前这人有些惊讶“何离，你怎么在这里”

　　何离抬了抬眼镜“医学院校有一个论坛演讲，我刚回来”

　　海风吹过，透过骨子里的凉意，凌煜身子一缩，一件毛绒绒的外套搭在了自己身上。

　　江淮易帮他理了理衣领“穿好”

　　凌煜点了点头，外套上是淡淡的皂角香。

　　何离看着眼前这人，轻笑了一声“看来他恢复的不错”

　　江淮易淡淡的督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

　　何离和他站在一起要矮上半个头，冷眼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很强的压迫性。

　　他偏过头耳朵动了动，很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不巧张会这时也拉着行李过来，看到三个人围在一起他好奇的走了过去，在看到何离时还愣了良久。

　　他在播报闻上看过，何离医学界最年轻的河狸博士，发布的人鱼基因学说获得医药高学金奖，研发的各类针对实验体中平衡物质药剂，奖项拿到手软，是兽医界的新星。

　　张会露出一口白牙“何离博士久仰久仰”

　　何离打量了他几眼，退了几步，在凌煜上班的地方看到过是他的老板“你好”

　　很标准的问候语。

　　张会继续套近乎“凌煜没想道啊你还认识何教授”

　　他身后的狗尾巴摇了又摇，凌煜看着尾巴末端的那一小撮白毛，晃的眼有点晕，他抬起脚用力的踩了下去。

　　张会疼的脸一白，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凌煜！”

　　“要走了，老板”

　　张会揉着被踩疼的尾巴尖，愤愤的督了他一眼，随后对何离笑道“我们要去海岛上度假，何教授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何离眉头微不可查的抬了一下，去海岛？脑子里想了一下，他学术论坛讲完会有一个小长假，和他们一起正好还可以写一篇人鱼海岛习性的生物报告，眉一挑，就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