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饲养法则》尚九幽

1、第 1 章 死了就埋！

　　【3158年6月26日天气转雷阵雨，一区教校联合边境线离奇失踪，一级警告】

　　【洛帕组织研究“人体编造基因”被悬赏逮捕，最高可达五千万分币，请广大市民注意】

　　收音机的中播报还在继续，玻璃窗外是暴雨交加，二区常年天气晴朗，难得一见能下如此大的雨。

　　门外的密码锁传来滴滴的声音，凌煜收好伞，社区临时通知停电，他才下的班。

　　发丝上沾着雨水，脸颊浮现片片鱼鳞，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这里是二区最偏远的一个城中区，在这里的所有生物都是通过植入动物基因变异的人类，联邦为了管控划分区域，一区是高级物种人类才有权限生存的地方，他们是统领者，也是创造出他们的主宰者。

　　二区被压在一区之下，有着无形的屏障隔绝，人类有着两区最高权限，这看似互不干扰，实际这就是对他们实验体的另一种管控。

　　凌煜听到声音，挠了挠头“怎么收音机没关”

　　他走上前，电量已经到低了，屋外一道雷闪过，吓得他手一抖，吐了个泡泡，他是人鱼，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鱼。

　　他有腿，还可以不靠水呼吸，别的人鱼畅游海洋，他站在陆地，脚踩在地上假装自己会划水，这可所谓是最失败的一条实验体小鱼了。

　　天气预报说这雨要下三日，他坐在地毯上手滑这屏幕，他前几日网购了很多玻璃瓶，想着用来装他捡来的漂亮贝壳，现如今下如此大的雨好好的物流都不动了。

　　他趴了下来，好苦恼，想看到亮闪闪的东西装进更亮闪闪的瓶子里。

　　眼睛瞟向窗，一道光闪过，瞬间照亮了半个屋子，凌煜赶忙站起身来眼睛亮着光，这好像是流星，他双手合十，美滋滋的许了个愿望。

　　雨天的流星肯定是更灵的，他这个鱼脑袋也没往别处想。

　　群里发了通知，停店了三天，一年365终于是等到他凌煜休息了，虽然是因为暴雨，但好歹也是在家躺了。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了土腥味，这场大雨路灯都被吹的倾斜歪进了院子里，凌煜住的是一个偏远的小镇，除了交通不便没什么其他的大问题。

　　微风吹过院外的香樟树上，黑色的果子落了一地，凌煜最嫌这东西的味道，带着一股馊味，还难处理。

　　这眼睛一睁一闭时间就过去了，今天又得去当苦命社畜。

　　【二区市民我们亲切的提醒您，九月初秋天气刚刚转晴，大雨可能会遭成道路交通产生堵塞，注意保暖……】

　　收音节播报着，声音断断续续，这破烂还是凌煜从旧市场淘来的，有十几年了，老物件

　　凌煜今天出门上班身上多套了件米白色外套，脚踩在地上的果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一片落叶掉在他面前，叶片的纹路上面还沾了一滴玫红色的水珠，心里咯噔一下抬眼望去这路几乎布满了这颗巨大的香樟树的叶子，只是下了一场大雨，怎么会掉这么多的树叶。

　　心里想着，头不自觉的抬了起来，一个粗大的茎杆上赫然趴着一个身着军装的人。

　　他揉了一下眼睛，这青天白日的这么还有实验体在树上睡觉，还在玩什么奇怪的cosplay？

　　什么癖好。

　　凌煜叫了声“喂”

　　没人应他，他又喊了一声，依旧安静得连风的声音都听的清楚。

　　凌煜心口一紧，一滴血落在了他的脸上，鱼鳞又显现了出来，这是他们鱼族在恐慌是才会表现出来的特征。

　　他向店里请了半天假，找了一个梯子好不容易才把人从树上弄下下来，额头冒着细汗，这人个头高大，发丝被不明液体全都粘在了一起，破洞的衣服下是血腥的伤口。

　　凌煜对这人看了又看，没有一点变异体的特征，身上的腥味浓郁。

　　遭了的，这是个人类，居然还掉在了自家院里的树上。

　　他脸露难色手往上抬，想把人再放回去，但是折腾这么久他早就没力气再弄了，心一横救人救到底吧！

　　吭哧吭哧地把人抗了回去，这小镇只有兽医，也不清楚能不能给人类看病。

　　他先打了电话排号，得晚上才来。

　　这个人类很脏，凌煜先给他擦了身体，深一点的伤口肉和衣服粘在一起，他扯了两下人没什么反应，手用了点劲，衣服下来的瞬间躺在地上的人身体也跟着颤两下，男人的身体也随之的暴露在空气中，他身上伤口豁开里面的肉都能看得清楚，身上的衣服凌煜一件没给他留。

　　这沾满血迹的破衣服他原本想扔掉的，但想想还是算了，人类的血和实验体的不一样，他住的地方还是肉食动物居住的住所，二区有一个地下组织专门反人类，不满一区在二区制定了一切规则条例，他们对气味最是敏感这要发现有一个落单的人类军官，后果不堪设想。

　　凌煜直接把衣服扔进水里泡着了，肩头处原本被血染红的徽章浅浅显露出来，一圈都镶了蓝色的钻石，正好一束光照射到他的掌心，碎光点点。

　　凌煜看着呼吸一滞，好亮！好美！好喜欢！好想要！
　　沉思良久，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他，忍着痛把东西收进了铁盒里。

　　人鱼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也不例外，甚至还专门弄了一个房间用来放这些亮晶晶的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这么亮的钻石，像莫安斯达海上空的蓝色极光，在眼前流转。

　　那里是人鱼诞生的地方，是海洋跳动的脉搏，墨蓝色的海底是蓝星上最极致的深渊。

　　深夜兽医骑着摩托赶来，皮靴踩在地上，他是一位年轻的河狸，黑色的头盔摘下耳朵一动一动的。

　　推开门眼睛上下打量着凌煜，腿好的腰好的手好的脸好的，眉头不悦皱起“臭海鱼……”

　　他刚要破口大骂，嘴被凌煜捂了起来，拉进了房间。

　　何离狐疑的盯着凌煜，鼻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目光一转看到了躺在地毯上□□的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压着声音“你疯了，这是人类，你怎么什么都往家捡”

　　凌煜捂住耳鳍有些委屈“不是的，他好可怜”

　　“可怜和你有半毛钱关系”他指了一下门外“这里是虎豹区你一条鱼在这里住本来就危险你还放个人类”

　　反人类组织大多都是肉食实验体。

　　凌煜微微点了点头，耳尖上泛起淡粉味，微微张开，继续说道“那你救救他”

　　何离一听这话无力的看了他一眼，没救了。

　　他是在海边旅游时认识凌煜的，一开始觉得奇怪，没有动物特征，身上却有实验体人鱼的气息，后面了解了一下，这是一只没有鱼尾的人鱼。

　　实验人鱼是高级物种，管是有尾巴还是没有，很难接触到，他当时正好有一个临床试验报告，这个呆瓜就成了他报告中的患者。

　　何离走到男人身边蹲了下来，扒开他的眼皮还没有涣散，这人气息到是微弱，能不能救他是不知道的，因为他是兽医。

　　何离正经的咳了一声“要不你给他舔舔”

　　“啊”凌煜惊讶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人鱼的口水只对同类有自愈能力，他要死了怎么办”

　　何离一拍手“死了就埋”

　　凌煜“……”

　　何离走的时候还嘱咐如果可以建议大面积厚涂毕竟伤的厉害。

　　凌煜跪坐在地上，思考良久，死马当活马医得了，手指含在最里片刻才拿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口水抹在男人胸口，没什么不良反应，伤口也没有要愈合的迹象。

　　凌煜看着咬了咬唇，管他的呢“呸”的一声。

　　半个小时后，凌煜有些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有些口干舌燥今天是他活的十九年来用口水用的最多的一次，人鱼口水在接触到空气时会变成一坨粘稠的液体，形成一种修复膜，他心里想他刚刚吐了那么多就算没死也得愈合一点吧，人类也是人，人鱼也是人，两者之间其实相差不大，他在心里安慰道，反正是救了，要是真死了自己就把他再挂回树上。

　　昨天请了假今天凌煜早早的就去店里开门，他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咖啡馆，老板是一只植入狼狗基因的实验体，是塌耳朵，人挺好的，知道凌煜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特意在店里装了个水晶大吊灯，立意人让好好上班，但凌煜每天进门看到脑子都在思考如何无声无息的把灯偷回家，然后自己挂起来。

　　今天他刚煮好咖啡擦着柜台上的杯子，老板阴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心口一紧，是生理性的害怕。

　　张会冷这声音道“你昨天干嘛去了不是说只请半天吗”

　　凌煜脸颊鱼鳞浮现，不能说捡了个人类，他有些结巴的说道“风太大……把树吹倒了…挡了路…不是故意的老板”

　　张会见过他家门口的那颗百年樟树，枝干又粗又壮这倒了确实是过不了路，眼一撇“行吧”

　　他信了。

　　凌煜在心里松了口气，他上了一天班，会时不时偷偷拿手机出来看监控，那人躺在地上依旧没动静，身上的粘液也变的越来越透明。

　　这监控是他捡便宜买的，画面看着有的模糊。

　　他手指放大，突然身后多了一道影子盖住了自己。

　　张会拿着文件夹敲在了他的头上，眼睛瞄了一眼他的手机，耳朵抖动了几下，随即很不自在的咳了几声“上班不许看片”

　　凌煜低下头，脸有些红，只有被抓包偷玩手机的羞耻，属于老板说的看片他是不懂什么意思的。

　　实验体人鱼分阶段性成长，寿命是普通实验体的三倍，他这个阶段还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洁善良的小鱼苗。

　　咖啡店外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报紧急通知。

　　【一区NA上将在追逐叛逃者中，因强大气流冲击，失联，全面进入一级警报状态】

　　【三日暴雨对二区，环铁公路造成封路影响】

　　凌煜哼这歌，抬头瞄了一眼门外的大荧幕，上面印着的是那位失踪上将的照片，半张脸被黑色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身着墨蓝色军装，胸前别了镶嵌着十八颗紫钻的军徽。

　　军徽和捡到的那个人类身上的很像，唯一不同的是钻的颜色，一区军官分等级徽章就是代表他们身份的标识。

　　上将可是两区最强代表怎么可能会掉在他家树上。

　　凌煜住的地方可是二区最偏远的区域，那个树上除了一个伤痕累累的人类并没有其他飞行器碎片痕迹，凌煜想应该是出任务被抛弃的军官，这个可能性才是最大。

　　今天客人挺多，凌煜收拾完店里已经是十点多了，他扫了一个共享黄车，慢悠悠的蹬了回去。

　　密码锁一开他就明锐的察觉有些不对劲，从玄关处往里面一看，地毯上的那个男人不见了！眉心跳了一下。

　　凌煜都没顾的上穿鞋径直跑向自己存放玻璃瓶的房间里，柜子上的东西依旧好好的，松了口气。

　　手边的浴室传来水声，凌煜摁亮了灯，推开门，浴缸里的水漫了出来，流了一地，男人蹲在一边手捧着水往自己身上泼。

　　凌煜几步上前关起水笼头，神情不悦的看着蹲在地上的人。

　　男人垂下眼，身上的伤尽数愈合，连疤都没怎么留下，估计是泡了很久指间都有些发白。

　　这水是冷的，外面现在的温度只有十几摄氏，凌煜深深吸了口气，从柜子里拿了一条浴巾。

　　凌煜“站起来”

　　男人看了他一眼，真的乖乖站起来了，说了句“脏，臭”

　　这是在说他身上沾着的口水。

　　凌煜撇了撇嘴，人鱼风干后的口水确实会有种腥味“你自己擦一下”

　　江淮易点了点头，依旧全身赤裸，很不美观。

　　凌煜给他找了一套睡衣，是之前自己买大了的尺寸，但穿在这人身上还是有点小。

　　凌煜一边给他擦着头发一边道“你叫什么”

　　男人摇了摇头，脑海里一片空白。

　　凌煜抿了抿唇道“名字就是别人对你的称呼”

　　江淮易脑子里想着，只有零星几个碎片“江易”

　　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字。

　　凌煜给他在地上铺了被子晚上人就睡那里，台灯微弱的光照在江淮易的脸上，还是有细细的伤痕。

　　他在手指又沾了点口水，摸在了上面，这次能很清楚的看到脸上的伤在愈合，没想到自己的口水还有这等用处。

　　江淮易睁开眼看着他问道“你在干什么”

　　凌煜笑了笑“治疗你，我是人鱼”

　　江淮易垂下眼眸，想了一会“那我是什么东西”

　　从睁开眼自己就在这里了，刚刚擦身体的时候浴室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他看了自己和眼前这个生物不一样。

　　凌煜到不想掩瞒什么说道“你是人类很厉害的那种人类，你原本生活的地方是叫一区，他凌空于二区之上，我们是人类创作的非自然生物叫实验体”

　　“实验体”江淮易念叨了一句，现在和他说这些他其实是不懂的。

　　凌煜又道“一区平时很少会派人来这里，如果你想的话等伤好些我就找人送你回去怎么样”

　　突然躺在地上的江淮易坐直了身体，现在伤口都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活动起来倒也灵活，他看向床头摆在着的那一本书，上面的字在暖黄的灯光下看的到很清楚，上面能拼凑出来的字不多，他眼睛对上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你能让我住下吗，当你的家人”

　　话轻轻落下，家人两字是书上写的，凌煜愣住了，很明显没想到江淮易会这么说，心口一紧窝进了被子里。

　　江淮易有些疑惑，拉了拉被角“可以吗”

　　被子里的鱼点了点头，这个人类莫不是赖上他了，凌煜咬了咬唇，探出了一只眼睛，江淮易已经躺回去了，心里还是因为这话有种莫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