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街近事》映溶

14、危机感 飞鸽街

　　飞鸽街上的没有新鲜事，无非是谁与谁有什么感情上的关系，无非又是谁和谁在感情关系之外有什么纠葛，飞鸽街并不长，这一条小小的街道并不能完全容纳【J城】占人口总数百分之5的女女取向的人们，于是常常有新的人到来，带来一些装在故事套子里的新故事。
　　这个圈子里有名的李园叶把自己关在公司好几天，在事业上的挫折已经使她似乎完全忘记了感情上的事情，杨姗莎从【岛城】回来的消息也没有使她兴奋，或者是悲伤。李园叶从来不想未来，此时却不得不想，她急需一种在公司内部跳槽的方法，到另一个对她没有意见的，持有公正态度的部门去。部门里新来的李晓黄硕士，还有领导对于她奇怪的态度，让她明白自己在这个部门正在逐渐被边缘化，然君子不立危墙，这种从一个部门跳槽到另一个部门的方法就是选聘。
　　李园叶从公司办公软件上看到许多岗位，两天泡在公司准备选聘材料，第三天才从公司开车回家，一种烦躁是你着急着回家，但是却遇到疯子。
　　李园叶从车窗探半个头出去，看前面的车为什么开得好好的不动了，大概看见有一个人的脚露出来，足以显示那人在柏油路上躺着。
　　“喝醉了，醉倒了，来个人——”
　　李园叶后面那辆车上面跳下来一个人，两人把这个醉鬼抬到路边，天气凉了，在北方他可能会冻死在路上，但这是【J城】，一个临近黄河的盆地城市。开车经过他时，李园叶往外瞅了一眼，判断出这个人自己曾见过。
　　“又是你”李园叶打开双闪，跳下车，“我怎么就那么倒霉。”李园叶用脚尖去踢他。“你就不怕死了，操。”李园叶抱头坐在路旁边，对着一个晕在路边的酒鬼发了一通牢骚，路边开来一辆奇瑞汽车，奇瑞车主趾高气扬地把头伸出窗外，喊道：“他妈的你认识快把他搬走，后面的车会把他撞死。”后面又开来一辆爱管闲事的车，冲他们鸣喇叭。“哔哔——”的好几声。李园叶狠狠骂着后面的车，边回到自己车上，一打方向盘走了，由于没开转向灯，高速行驶着的几辆车不满地以喇叭啸叫着。李园叶才不管这些。她冷哼一声，开得比他们还要快。很快把喇叭声甩在后面。
　　后视镜里躺着的那个人影也很快不见了，李园叶哈哈大笑起来。她以为今晚她有点疯，其实她是有点害怕，她被吓得够呛。怕被拍下车牌号，怕那乞丐真的死在那，怕惹上什么不必要的官司。她把手机关机，避免陌生电话的打入。半夜睡在床上想起来家里居然还有一部座机，这简直使她无法忍受，（虽然她从未给别人留过任何座机号码），她跳起来把电话线拔掉，才放心地回到床上。
　　还没睡够5个小时，李园叶又惊醒了，她烦躁地在卧室里面转圈，拿出手机。
　　要不要打开呢？
　　打开弹出来的消息是交警电话怎么办？
　　“你好，李园叶女士，请问您是否认识这个尸体？”
　　“不，我不认识...好吧，我给过他面包和紫米饭团。”
　　“也就是说，你认识。”
　　“不，我不认识，我只是...给过他面包和紫米饭团...”
　　“你不认识，为什么要给？”
　　“...”
　　“李园叶小姐...请不要走神”
　　“啊？”
　　“下一个问题。”
　　“还有问题？...请说。”
　　“不是你撞的为什么要跑？”
　　“我只是想下车看一眼他死了没？”
　　“那他死了吗？”
　　“没有！”
　　“当时明明活着，为什么偏偏你离开以后就死了呢？”
　　“我...”
　　“请问在你离开到我们发现他的这段时间内，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呢，还是位于中间半死不活态呢？”
　　“活着啊”
　　“那为什么找到他的时候死了呢？”
　　“我...”李园叶百口莫辩。
　　李园叶在毛骨悚然的想象中打开手机，庆幸的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警察来电。
　　微信聊天还停留在昨天同事给她发的工作信息。
　　没有新的窗口弹出。
　　杨姗莎从【岛城】回来的痕迹就是从乔依依那听到的一点信息，说看见杨姗莎妈妈躲进木色馆，对众多小了她几轮的女孩子们哭诉杨姗莎回来又阻止她的游戏梦想。如果此时打开朋友圈，大概能看到杨姗莎发的关于旅游的事情。
　　杨姗莎给李园叶发了几条彩信，她坚信发在微信上的长文字是说教的小作文，发在彩信上的文字才能被称为旅行日志。
　　“哈哈哈，小叶子，这里有漂亮的海鸥，它们的羽毛太漂亮了，我读书不好，不知道怎么形容，它们的羽毛比孔雀的羽毛还要美。
　　还有上周日酒吧穿黄色衣服的人吗？你怼的那个人，她问我去过哪些地方时，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哈哈，现在我来【岛城】了...”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来着。
　　甚至李园叶还和她约过，李园叶当然不记得自己和谁约过，这是理所当然的，直到那人被李园叶怼了以后，惊讶地说：“李园叶？”
　　一幅李园叶变心无比伤心的样子，她到底爱过她，但李园叶不爱任何人。
　　李园叶来到电脑前，继续头疼地看工作邮件，她的睡衣挂在床边的架子上——从昨晚进门开始，她没有换睡衣，穿着上班的商业装
　　劳务说明：业务基本信息，专家信息：郭明明，xx大学机械制造专业教授......
　　10月20日下午...
　　选聘前一个星期，李园叶默默计算
　　星期天。
　　10月20日星期天。
　　她站起来，在窗帘附近恼怒转着圈，此时她的衬衫解开了一粒扣子，透过百叶窗往外看时，秋天的冷风从解开的那片衣襟吹进来，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打开手机，李园叶翻到易稔的聊天框，上面是几条信息。
　　“李园叶，莎莎在你那边吗？”
　　“在的。”
　　“你能让她过来【三三路】吗？”——那是【J城】的一条最受情侣欢迎的街道。
　　那天李园叶慢悠悠开车带杨姗莎去【三三路】，远远看见漂亮的玫瑰瀑布，易稔大概会在那等，可是到了瀑布前，也没瞧见易稔的身影，于是她又开着车不紧不慢地带着杨姗莎在这条街上转悠。
　　副座的杨姗莎突然尖叫：“啊，她说订了【一荷居】的位置。”
　　“有钱啊。”李园叶感慨，【一荷居】是家高级餐厅。
　　又问“什么时候？”
　　“昨天！我居然没看到！！我忘记了。”
　　“你故意的。”李园叶故意说，心情很好。
　　“不是，嘿你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
　　“那你根本不在乎她，到了，去吧。手机记得充电，别关了。”
　　杨姗莎蹦下车，在绕到主驾驶窗边，气鼓鼓地看着她，想要理论，因为眼睛太大，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像只青蛙。绕过来的时候一辆电动车从她左边呼啸而过。杨姗莎尖叫着往人行道蹦去。
　　因为生气差点被车撞了。
　　这一幕给李园叶吓得心脏骤停。缓过来以后，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大笑着开车走了。杨姗莎气急败坏的背影在她的后视镜里越来越远，见她挥拳头威胁了两下以后，扭扭捏捏地进餐厅里面去了。
　　进去前好像还被外面穿着体面的服务员的九十度鞠躬吓了一跳。
　　李园叶笑得更大声了。
　　后来她甚至没有问杨姗莎易稔是否因为她忘记约会这件事而生气，易稔不敢生气。这就是爱人者的卑微。
　　多久了呢？那是什么时候了？
　　一个星期了。
　　......
　　“易稔对我说，我们算见过彼此的家长了。
　　她说见到我像见到了爱情，还有‘我爱你’，‘我想你’
　　在【岛城】的沙滩上，有人在这样说：‘爱情使你逃避生活，更使你热爱生活’【表情：笑】
　　我有点迷茫，这是爱情吗？
　　我并没有更想逃避我的生活，和热爱我的生活。
　　对了。
　　易稔问我说要不要和她住在一起。”
　　诶？住在一起？
　　不行！李园叶顽童心性大发。绝对不行！
　　“我说可以啊，刚好我妈嫌我管得太严了。
　　她给了我一个漂亮的小盒子，里面是钥匙，她家的。”
　　......
　　“易稔家在飞鸽街xx号3楼304房。”
　　李园叶思忖，离这边不远。倒还可以没事小聚，比她预料的好，杨姗莎并不会从此就远离她们的生活。
　　“希望你好，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杨姗莎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