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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今夜月色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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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今早谢长流带他认路时走得很快，他忙着记岔口、认标识，没来得及看别的。现在一个人走，他才注意到路旁种了一排鸢尾。
这鸢尾倒是奇异，红色的，花瓣边缘还带点银边，开得正盛。
“047，这鸢尾什么品种，我怎么从没见过？”
“报告宿主！这鸢尾名唤‘无心’，是这个世界独有的品种。”
“无心……”
商靖摇了摇脑袋。
“这名字可不吉利。”
047在身旁附和地嗡鸣几声，忽而瞅见商靖怀里那本称得上“板砖”的厚册，金属小球的光泽都暗淡了几分。
“宿主，你还真准备全背下来呀？”
元始殿时它也在场，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废话，不背难道等着被霍攸宁收拾吗？”
一提到这事，商靖就来气。咬牙切齿地一脚把路边碎石踢开，才愤愤往前走，也不知在心里把写宗制的人问候了多少代。
好不容易回到竹榭，商靖把那本“板砖”往竹案上一摊，随手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墨色古旧，间距极窄，一页少说也有上千字，才看了三行，眼皮就开始打架。
“047，帮我扫描一份，直接传我脑袋里。”
“宿主你忘啦，现在拓展功能被锁，没法子虚存。”
商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往竹椅上一瘫，把册子盖在脸上。
晚背也是背，早背也是背，他强打起精神，又把册子从脸上拿下来，重新翻开。
第一条，弟子不得私斗。
第二条，弟子不得欺瞒师长。
第三条，弟子未经执法堂允许，不得擅自离宗。
都是些规矩话，没什么稀奇。他翻得很快，一目十行，直到某一页，手指顿住。
“掌门候选者终身不得结契。违制者剥去候选权，逐出白玉京。”
其余条目仅仅罗举禁行条目，唯独这条规矩有写具体的惩戒方式。
“嚯，这么严重？”
商靖挑眉，也不忘跟047吐槽。
“什么白玉京，干脆改名叫无情仙宗算了。”
吐槽归吐槽，该背的依旧逃不了。不知过了多久，再抬眼，早已月上中天。
商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从竹椅起身。
他透过窗户往主屋看去，屋内一片漆黑，谢长流还没回来。
“这么晚了人还没回来？”
047在一旁喋喋不休。
“只是做个汇报哪用得着这么久，恐怕是被人故意绊住了。”
商靖阖上眼，两指按压眉心，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些许。
虽然霍攸宁目前并未对他做出什么实质阻碍，可若一直被这人牵着鼻子走，完成任务更是遥遥无期。
商靖心念未定，抬眸间，只见夜色尽头，一人踏月而来。
见西厢灯火通明，谢长流脚步一顿，不由自主，便朝光亮处探去。
灯火阑珊，那人站在窗前，此刻也正看着他。视线接触，二人皆是触电般移开目光。
谢长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还是斟酌着开口：
“你怎么还没睡？”
月华如水，竹影斑驳。竹榭院侧有处石桌，正好能照到今晚的月色。商靖走出西厢，招呼着谢长流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坐在石桌两侧。
“刚背完今日的宗制。倒是师兄，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他的脸隐翳在夜色，谢长流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那嗓音，对方应当是笑着的。
“执法堂的卷宗没能找到，项城主托我誊抄补齐。要补的东西不少，费了些时间。”
“此去辛苦，师兄可是乏了？”
谢长流轻轻摇头，恍然想起是夜里，他应该看不到。
“还好。执法堂事务虽然繁杂，却是首席弟子的责任，虽然疲累，却也是历练。”
商靖没再说什么，两人一阵沉默。谢长流低头，看着黑漆漆的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商靖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
“今夜月色正好，师兄不看看吗？”
谢长流抬头。月影拨云，商靖的脸此刻被月光照亮，少年干净的眸子望过来，眼底只映着他一人的身影。
谢长流一时间恍了神，闻言，抬头望向天边明月。
恰巧微风吹过，带走空中余下的流云，露出长月的全貌。未到十五，今夜的月亮却出奇的圆，高悬着，散发淡淡华光。
谢长流心中一动。曾几何时，他也仰望过夜空，只是不似如今这般，有人在身侧，对影成双。
“今夜月色……的确宜人。”
听见谢长流的话，商靖颇感意外。
以他对谢长流的了解，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早该两眼一翻，骂他句“无聊”，然后头也不回地起身回屋。今夜的反应，倒有些反常。
月光拖着两人的影子，衬得谢长流一身孤寂。商靖的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只是移开了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