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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同门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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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的白玉京。
他只依稀的记得，白光消失后，自己和商靖都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离白玉京不算很远，秦少微派出接应的一队神霄城弟子发现了他们。
李神霄亲自带人去做了收尾，将紫金重瞳虎就地格杀。战死的数十名弟子的尸身被抬了回来，通知各家族，一一做了安置。
这是继登仙试的那一面之缘后，商靖再次看见他。原本高座城主之位、和江南华笑闹怒骂的李神霄，如今一言不发。
谢长流抬眼看向身后的商靖。
那人脚步虚浮，右脸被虎爪卷起的疾风划破，伤口还在往下淌血。
谢长流默默收回视线，任由一个弟子将他搀扶着，慢慢往山门走去。他没有追问那张遁空符，他隐约觉得，即使自己问了，那人也不会说。
因为这是商靖。
回到竹榭，霍攸宁难得从执法堂抽身，沾有墨渍的衣袍还没来得及换下，显然是听说消息后直接赶来的。
谢长流的白衣早被血染红，远处看几近浴血。霍攸宁急切地冲上前去，扶住他的胳膊。
“长流，你没事吧？！”
谢长流本想开口，可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见他没什么大碍，霍攸宁这才松了口气，视线停顿一下，越过谢长流，看向他身后的商靖。
“你……可有受伤？”
商靖方才还安静看着，听霍攸宁叫他，立马吊儿郎当地拍拍胸脯：
“没事儿——多亏了谢师兄教的遁空符，这才捡了条命。”
说完，他偷偷看了一眼谢长流的反应。那人背对他站着，听见他的话什么也没说。
商靖松了口气，紧攥发白的指尖也松了一瞬。
霍攸宁搀着谢长流进了主屋，门虚掩着，他看不清里面。商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扭身回了西厢。
合上厢门，商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方才他攥得紧，指甲扎进指腹，微微刺痛。
“宿主，你不处理一下脸吗？”
047从他肩后冒出来，翅翼扇了扇，飞近商靖脸侧。
“不碍事。”
商靖瘫倒榻上，眼神发直。盯着屋顶看了半晌，他才幽幽开口：
“047，你去查一下，秦少微带队回京之后，有没有人上报兽潮的异常动向。”
“宿主你是怀疑……”
“元婴期妖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白玉京地界——”
他顿了顿。
“我怀疑，这是一场专门针对白玉京的局。”
金属小球安静地落在竹案上，翅翼收拢。
“白玉京内部的情报我没有权限直接访问。但可以试试从系统开放的神霄城战报里找线索。”
商靖闷哼一声，算是默认。
窗外，主屋的灯还亮着。商靖透过窗缝看了一眼，隐约看到霍攸宁的身影，瞬间收回目光，往榻上一倒，闭了眼。
“宿主……你不去看看谢长流？”
商靖眼皮轻颤，右脸的伤隐隐发烫，但他实在不想动了。
霍攸宁虽看不惯他，但在谢长流的事上一向事无巨细。有霍攸宁在，比他在更好。
“……不去。”
047还在挣扎：
“可——”
“睡了，明日再说。”
话虽如此，却一夜未眠，快天亮才浅浅入睡。
天蒙蒙亮，竹榭外笼着一层薄雾。尽管已近六月，玉漱的晨风还是冻人。商靖紧裹着被子，哆嗦一下，睁开了眼。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小腿胀痛不已，抬手摸向右脸，昨日那道抓伤已经结了痂，不痛不痒。
商靖用胳膊撑着，翻身坐起。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从竹榭门口走进，最后停在石桌的位置。
商靖推门出去，石桌旁站着一个人。
谢长流正对着他，怀里抱着一摞绢卷。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弯身将竹简放在桌上。
今日的谢长流换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袍子，额角的伤口抹了药，用纱布缠着。尽管疲感仍在，但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
“哟，醒了啊，大英雄？”
谢长流的嗓音还是沙哑。
商靖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视线下移，看向那摞绢卷。
“师兄这是刚从执法堂回来？”
谢长流“嗯”了一声，留出左侧的位置，自顾自坐在右侧的石凳上。
“今早去元始殿——师尊允我们休息一日。我无事可做，便去了趟执法堂，将公务带来。”
商靖走到石桌左侧坐下，随手拿起一卷，正要打开，手却忽然顿住，抬起眸子看向对面的谢长流，斟酌开口：
“我可以看吗？”
“随你。”
谢长流点头，他这才翻开。
上面都是些各城楼弟子的触法记录，每条记录中间都隔了两三行的位置，等待谢长流批注裁断。
商靖粗略数了数，这样的绢卷至少还有五卷。
谢长流执笔，垂眸在其中一卷写着朱批。商靖停下翻阅的动作，安静地看着他。
谢长流今日没有束发，墨发自然垂在胸前，脸色还有些苍白，此刻低垂着眉眼，长睫密如鸦羽，随着他的动作轻颤。
“你的伤可好些了？”
商靖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句话到底有多蠢。
“好多了。”
谢长流没有在意，反而轻抬眼皮：
“你伤口为什么不包扎？”
“小伤，不打紧。”
商靖“哈哈”几声，手指转着发丝，又抬头偷看了对面一眼，停顿片刻才继续张口：
“师兄，我想……从竹榭搬出去。”
谢长流握笔的手顿住，朱砂顺着狼毫从笔尖滴下，墨迹在绢卷上洇成一片，秀眉冷颦。
“为什么？”
“玉漱峰太冷了，我晚上总是被冻醒，还有，玉阙城的其余空峰已经收拾好了——”
“真的吗？”
谢长流冷然打断，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说的这些，是你的真心吗？”
商靖哑口无言。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商靖看着谢长流。那张脸明明神色平静，一双眸子此刻水光朦胧，似乎满腔委屈。
这是在挽留？
他心底一颤，视线下移。
“……先前是我不知轻重，害你流言缠身——我给你惹了麻烦。”
谢长流没有动作。
“流言或许猖獗，也没有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他的声音顿了顿。
“如果只是这样，你不必搬走，保持同门距离便是。”
